真君駕到 第523章

作者:閻ZK

  就在神君心神劇震的這電光石火間,周衍眸子泛起漣漪,開明法眼近距離,全力施展,一眼看去,已經精準的鎖定了濟水神君本相的核心深處。

  他看到了。

  一枚印璽,代表著四瀆神位的權柄,就在這濟水神君神魔本相體內緩緩旋轉,仔細看來,那時候讓李忘生直接重傷被拿下的印,也就是這個東西。

  難怪,難怪,李忘生那麼強,竟然會被這濟水神君一招打敗。

  原來如此,是靠著濟水這四瀆之位嗎?

  “找到了!”

  周衍單手抓住了濟水神君手中的戰戟。

  另一隻手手中八稜紫銅錘被他單手掄起,劃過一道質樸無華、卻彷彿蘊含著崩山裂地之威的弧線,錘頭未至,那股凝練到極致的磅礴大力已先行擠壓過去。

  “滾!!!”

  濟水神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長嘯一聲。

  祂整個軀體瞬間沸騰,哂米陨淼臋啾▌t,於須臾剎那之間,構成了數以千計、高速旋轉的水元盾,同時,祂龐大的身軀開始虛化,試圖與整個濟水之淵的水脈徹底連線,打算直接遁走。

  但周衍這一錘,太快,太猛,太決絕!

  “破!”

  錘落,那各種防禦手段都齊齊崩碎。

  整個濟水神府,乃至方圓百里的水域,都彷彿劇烈震顫了一下,濟水神君只覺得渾身發麻,幾乎要維持不住四瀆‘神魔本相’,被活生生打回之前的化身裡去。

  而在這個剎那,周衍得勢不饒人,直接把那個一招反震,給震成了碎片的八稜錘拋下,左手如電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纏繞著紫色的真元,直插向濟水神君神魔真身腹部。

  是要徒手硬撼權柄、靠著肉身蠻力剝離那枚濟水印記。

  “不——!!!”

  濟水神君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瘋子要做什麼了,這瘋子是打算要強行水神共工賜下的四瀆之位,一瞬間,憤怒上頭的情緒消散,祂可是濟水神君,麾下有無數戰兵,四瀆之一,沒有必要在這種情況下和這刺客拼命。

  逃!

  必須逃!

  這裡是濟水,是他的神域道場。

  只要四瀆神印不徹底破碎,只要還有一絲聯絡,他就能逃,可是他卻發現,那死死攥住自己的手掌,竟然是如此恐怖,他想要施展神通,竟然完全沒能成功,反倒是還被拉著後撤。

  濟水神君從遁光裡被硬生生拉扯出來。

  如果說硬碰硬交鋒還有的打,現在他相當於被周衍抓住了兵器,控制在了近距離範圍內,作為神通為主的四瀆神君,這幾乎是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長,純純的找死行為。

  “留下點東西吧。”

  漠然聲音裡,周衍的手掌硬生生扣入了濟水神君的丹田上方,五指死死抓住了一縷灼熱、沉重、彷彿有億萬水流在其中奔騰咆哮的淡金色神性本源。

  狂暴的水元之力幾乎要將周衍衝破,即便是天柱之位,也難以靠著肉身就撕裂奪取這等核心之權柄,但是,周衍體內,那一卷共工的頂尖至寶水元書,忽然泛起了一絲絲漣漪。

  於是,阻攔周衍手掌的那一股磅礴的抵抗之力,就瞬間不再抵抗。

  周衍的手掌直接扣住了那一枚四瀆印記。

  那是濟水權柄的核心,是四瀆的位格。

  “呃啊——!!!”

  濟水神君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神魔本相劇烈扭曲、明滅,彷彿隨時會徹底崩散。劇痛、恐懼、以及本源被生生撕裂的屈辱,幾乎淹沒了祂的理智。

  神君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心痛與狠厲,竟主動震盪本源,將被周衍抓住的那縷神性本源強行震斷大半!

  同時,祂剩餘的本源與意識,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微不可察的水流,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融入了腳下早已準備好的、直通濟水最深處隱藏水眼的逃生脈絡。

  “你個雜種!!!山水有相逢,此仇……本神記下了!!!”

  充滿怨毒與驚懼的意念最後一次掃過。

  那道金色水流已徹底消失無蹤。祂放棄了部分本源,放棄了自己的尊嚴,甚至動搖了神位根基,只為換取一線生機。這裡是祂的道場,萬載經營,逃生秘徑何止一條。

  等到回去,召集戰兵,引來四瀆大陣,還怕此獠?!

  周衍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縷仍在微微跳動、散發磅礴水韻與古老神性的淡金色本源。他看了一眼濟水神君消失的方向,又低頭凝視手中之物。

  嗯,他靠著自己的數值,硬摳出來了一部分四瀆神位。

  也有【水元書】的原因,四瀆神位對周衍的壓制大幅度降低,這有些類似於共工親自出手,將賜下之寶收回,但是畢竟他不是共工,沒有法門,用蠻力摳出來,沒法一次性都拿走,不過,倒也是個果斷的。

  自己切斷權柄,也要逃跑。

  不過,他去的那個方向……

  周衍感知到一股熟悉的佛門氣息,再思考一下現在濟水神的狀態。

  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微笑。

  好走。

第497章 狹路相逢遇貓貓

  周衍緩緩握緊手掌,將那縷濟水權柄碎片納入體內。

  這玩意兒寶貴,但是也沒法立刻就研究個透徹,周衍打算將這寶貝先收起來,之後找個機會慢慢研究,反正,這濟水神跑不掉,遠處,神府各處的警報與喧譁聲已如沸水般響起,正在快速逼近這片核心禁區。

  他轉身,看向從靜室中探出頭、小臉煞白卻滿眼興奮的青珠。

  “熱鬧看完了。”周衍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平靜:

  “你先回閬苑仙境。”

  “我再去轉轉。”

  ……

  幾乎就在周衍和濟水神君交鋒的同時,神府深處傳來的恐怖震動與短暫卻駭人的神力爆發,已經如投入滾油的火星,徹底引爆了這濟水神府宴飲之地的平靜。

  轟隆隆——!!

  即便隔著重重殿宇、禁制,那源自水脈核心的震盪依舊清晰傳來,宴席上的玉盞金樽叮噹作響,地面微顫。正欣賞歌舞、推杯換盞的賓客們面色驟變,修為低些的已是東倒西歪,面露驚惶。

  “誰,發生什麼了?!”

  “水脈震動!濟水深處?嘶……莫不是周衍打來了?”

  “好恐怖的神力碰撞……發生了什麼?!”

  “玄衛調動了!朝核心區去了!”

  交談詢問聲此起彼伏。

  本來就因為李忘生大鬧一場而變得有些氣氛敏感的宴會瞬間亂作一團,有些修為高深,或心懷鬼胎的賓客們,已經紛紛起身,或放出神念小心探查,或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更有甚者,身上已隱隱泛起法力波動,試圖朝著波動源頭靠近,卻被大批趕來的、面色冷峻的玄衛戰兵禮貌而強硬地攔在了外圍。

  “諸位尊客少安毋躁!神府陣法略有微恙,神君正在處置,片刻即安,請各歸各位,以免誤傷!”

  有神府屬官在高聲呼喝,試圖維持秩序,但是剛剛的動靜太大了,哪怕是有玄衛壓制,場面也仍舊是一片混亂,有許多的高手甚至於打算直接離開濟水府,也被玄衛攔住。

  “怎麼了,你們這地方,許進不許出嗎?!”

  “神君還沒有下令,客人還請暫且留步休息。”

  “休息?!”

  “哈!先是周衍那三尖兩刃刀暴動,然後殺進來一個劍仙,殺死多少同道,現在又是你們濟水最深的地方,水脈暴走了,才一天就鬧出這麼大的事情,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這個熱鬧,有命來,沒命走!”

  “我倒是不奉陪了,告辭,告辭!”

  這想要離開的賓客,卻還是被一道道磅礴的水元給攔截,濟水府神將的語氣也越發冰冷下來:“神君還沒有下令,賓客還是請留在這裡,等到神君來再說!”

  彼此矛盾漸漸有些尖銳。

  在這人心浮動、光影繚亂的邊緣角落,一張不起眼的案几旁,坐著一位身穿樸素青灰色長袍、面容質樸、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正是自稱井水小神的姜尋南。

  他此刻沒有像其他賓客那般驚慌張望,只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玉酒盞,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與驚詫。

  ‘方才那一下……初始霸道,剛猛無儔,隱含湮滅之意,似是最快的方式瞬間摧毀了什麼。隨後氣息似乎停了一瞬,然後就是更為混亂的狀態……濟水那廝的氣息,那一瞬間劇烈衰弱,甚至出現了“缺失”?’

  ‘難不成是共工親自來扒了他的權位?’

  ‘這小子?’

  姜尋南心中波濤翻湧,立刻意識到那絕非陣法故障或簡單衝突,必然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他眼角餘光掃過不遠處,那位從宴會中途就一直在自斟自飲、沉默寡言的水神青年,看著質樸,一身樸素衣裳,腰間插著兩把水族最簡單的分水刺。

  雖然模樣樸素,但是和周圍這混亂,和濟水府的混亂映襯。

  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和居高臨下。

  是……這小子??

  這是他不久前暗中觀察後,主動接觸並達成初步默契的‘同盟’。

  對方不知道什麼跟腳來歷,身上有種讓他隱隱感到熟悉又忌憚的特質,且似乎也對濟水神君,或者說對被困的娥皇女英抱有特殊目的。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資訊,姜尋南甚至動用了些殘留的、極其細微遮蔽手段,幫這小子遮掩了其化身外出時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此刻,周衍的化身依舊坐在那裡,舉止自然,但姜尋南敏銳地察覺到,這具“化身”的靈韻,在方才核心區爆發的瞬間,似乎有一絲極其短暫的僵硬。

  完完全全可以確定,剛剛這麼大的活兒,就是這小子整出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輕描淡寫,一邊微笑一邊給你整一個絕世大活兒的事情,讓他有一點後背發冷的熟悉感,讓他不由回憶起來了某個不怎麼願意回憶起來的傢伙。

  就在這時,那化身忽然極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動作隨意。

  姜尋南感到身邊氣流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擾動,再看的時候,那剛剛只是自己喝酒的周衍,此刻卻轉過頭來,噙著微笑對自己舉起杯子,從眼底神光看來,是已經回來了。

  ……如此之快?

  姜尋南定睛看去,只見周衍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氣息平緩沉靜,沒有絲毫苦戰之後留下的痕跡,甚至拿起酒壺,給自己重新斟了一杯酒,如果不是姜尋南猜到這小子剛剛做了點事情,幾乎以為他只是離席去透了透氣。

  “姜老哥,怎麼不喝酒?”

  “哈,哈哈,喝,喝酒。”

  姜尋南笑著,立刻收斂所有外露的情緒,也舉起酒杯,回以一個同樣敦厚、卻暗藏機鋒的笑容。兩人隔空對飲,一切盡在不言中,周衍冷眼旁觀這裡發生的事情,心中思索該如何去做。

  得要弄清楚怎麼樣哂眠@四瀆的神位,怎麼把這玩意兒塞進封神榜,確定了知道怎麼用之後,再去把濟水神君幹掉,將全部的濟水權柄帶回來,放入封神榜當中。

  然後拿回三尖兩刃刀,弄死青冥坊主,取回泰山公道果。

  濟水府……

  還有那個每次第一個開團的老李,得把他撈出來。

  周衍若有所思。

  只是那囚牢禁制必然森嚴,和關押娥皇女英的地方還不大一樣……他丹田內那縷新得的濟水權柄碎片,正微微發熱,似乎與腳下龐大水脈的某個陰暗角落產生著若有似無的共鳴。

  “這樣看來,駕馭此物,就能夠掌控濟水府?”

  “周老弟,好雅興,在此處觀水聽濤?”

  一個敦厚帶笑的聲音傳來。

  周衍收斂思緒,側身,只見那位自稱井水神的姜尋南,不知何時已踱步過來,臉上掛著慣常的、讓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姜老哥。”周衍笑著道:

  “我就不湊熱鬧去看了,太吵鬧了,這裡清靜些。”

  “是啊,清淨。”姜尋南走到他身邊,也憑欄望去,廊外幽深的濟水緩緩流淌,映照著神府惶亂的光華,忍不住讚歎:“剛剛那一股動靜,可不小啊。老哥我雖然位卑力弱,但對水元波動還算敏感……那一下,嘖嘖,絕非尋常。”

  他隨口感慨,眼角卻仔細捕捉著周衍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頓了頓,笑著問:“周老弟氣度沉穩,見怪不怪,莫非……與這濟水淵源頗深?”

  因為濟水神君的氣息大幅度降低。

  姜尋南有點懷疑這小子該不會是共工的心腹,來這裡代替濟水神君。

  周衍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伏羲式樣的微笑,道:“淵源?談不上。只是路過,恰逢其會罷了。倒是姜老哥,對這濟水之淵的‘家務事’,似乎格外上心?”

  姜尋南捋了捋鬍鬚,打了個哈哈道:

  “畢竟是四瀆神府,一舉一動,牽涉廣大。像我們這些小神,自然要多關注幾分,免得行差踏錯。不過……”

  他話鋒一轉,笑著打聽道:“說來也怪,方才波動爆發前,老哥我依稀感覺到那兩位被請來的貴客,也就是娥皇、女英兩個丫……”

  “咳咳,兩個殿下的氣息,似乎突然就淡了。周老弟可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