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嘖。”
諸多念頭,大概內容的烈度,抵達瞭如果被終南山老道士希微子看一眼,能夠把老道士和獅子貓都刺激得閉過氣昏過去的級別,而最終,那位慵懶的美人兒只是嘴巴里面發出了一聲咂嘴的聲音。
好像是什麼都沒有說,也好像什麼都說完了。
周衍的嘴角抽了抽。
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而在他正在嘗試給沈滄溟等人傳遞資訊的同時。
黃河·水府當中。
九曲黃河大陣那磅礴浩瀚、如同萬里黃河本身在咆哮咿D的轟鳴聲,漸漸低沉,平息。
徽朱o室的土黃色龍氣漩渦緩緩散去,重新顯露出奢華而沉靜的玉室景象。四壁沉璧與地面玉髓上流淌的溫潤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顯出一種能量劇烈消耗後的淡淡倦意。
玉榻之上的蛟魔王,或者說,周衍那具龍族化身,也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龍瞳深處的黯淡與痛苦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威儀與沉靜。
只是仔細看去,那沉靜之下,彷彿還潛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周衍本體的冰冷質感。
“賢侄!你終於成了!”
河伯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第一時間響起。
他快步上前,仔細端詳著蛟魔王,臉上是毫不作偽的欣慰,甚至還有幾分自豪,彷彿眼前恢復如初、氣息更顯深邃的龍族戰將,是他親手雕琢出的最完美作品。
畢竟已經是全押注梭哈了,這一次恢復,看來是賭對了。
“好,好啊!經絡重續,龍骨復生,氣血奔流如大江澎湃,更兼有一股沉渾莫測的意蘊……此番破而後立,賢侄之道基,怕是比受傷前更為穩固深厚了!”河伯撫掌讚歎。
周衍控制著蛟魔王微微頷首,龍喉中發出低沉卻清晰的聲音:
“多謝河伯,此番恩情,蛟魔王銘記於心。”
“誒,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
河伯擺擺手,笑容滿面。但他手上動作卻未停,先是小心地將那懸浮在蛟魔王頭頂、光華已完全內斂的【萬流歸宗瓶】收回掌中。寶瓶觸手微溫,流轉著溫順的水元道韻,顯然此番調理,對它亦是消耗不小。
這畢竟是水神共工,十大靈寶之一,得要還回去。
河伯摩挲著瓶身,臉上笑容稍斂,換上一副略帶歉然與嚴肅的神色。
“賢侄,有件事需告知於你。”他斟酌著語句,“尊神共工,本欲在你傷勢復原後,即刻召見。奈何……神域之內,突發變故。”
他略一停頓,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凝重與餘悸,壓低了聲音:“相柳……出事了。據傳,是在神域之中,本源遭劫,神魂受創極重,幾近潰散。此事震動神域,尊神需親自處理,穩定局面。因此,召見賢侄之事,恐怕需暫緩些時日。”
“唉,可惜,可惜啊……”
河伯說著,仔細觀察著蛟魔王的表情。見對方龍目平靜,並無太多意外或惶恐,只是微微凝神,似在傾聽,心中不由更添幾分讚賞——臨大事有靜氣,不愧是硬接周衍一擊而不死的豪傑。
他卻不知,蛟魔王平靜的外表下,嘴角幾乎要勾起來。
相柳出事?何止是出事。
相柳本源已經被吞噬了,也就是說,失去了真正本源的相柳,怕不只是【幾近潰散】,這麼說,大概是為了穩住軍心。
但他控制的蛟魔王只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凝重:“相柳神?竟有此事……不知是何等變故,能傷及太古凶神本源?”
河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臉上竟浮現出幾分後怕與忌憚。
“具體情形,尊神未曾明示,吾等亦不敢妄加揣測。只是聽聞……”他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提及某個禁忌的名字。
“此事,恐與那周衍,脫不了干係。”
“周衍?”蛟魔王適當地露出一絲驚愕,然後眼底迸射憤怒。
“又是他!”
“正是!”河伯語氣篤定,眼神複雜,嘆了口氣。
“灌江口一戰,此獠雖身中相柳尊神本源劇毒,墜入江河,生死不知。然其兇頑詭譎,絕不可常理度之,如今相柳尊神在自家神域突遭大厄,時間如此巧合,除了那不知用什麼手段苟延殘喘、甚至可能暗中作祟的周衍,還能有誰?”
周衍看著碎碎唸的河伯,都有些驚歎。
他發現,河伯這位水神大神,直覺和心思似乎細膩準確到了極點。
河伯越說越覺得有理,忍不住對著蛟魔王這個‘自己人’傾吐起來:“賢侄,你與他交過手,應該知道他的恐怖。此獠非但戰力通天,更兼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啊!”
“心眼比起伏羲還要小。”
“相柳神以毒傷他,他便敢直襲共工尊神神域,報復本源,哎呀,聽說那九個首級,一個個都被砸碎了,如此兇人,一日不除,便是懸於我水族頭頂的利劍啊!”
河伯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懼意。
相柳在共工神域內,於眾目睽睽之下本源崩滅,這種手段,已超出了他對戰鬥的理解,這讓他對那個“已死”或“垂死”的周衍,產生了更深的陰影。
河伯忍不住道:“這傢伙,可千萬不要找到能幫助他療傷的幫手啊!”
“唉,最好無人相助,就這麼隕落吧。”
“可別遇到哪個手賤的,去幫他!”
蛟魔王靜靜聽著,龍瞳深處古井無波。
哦?原來我這麼可怕?
周衍的本體意識感到一絲荒謬的滑稽。
尤其是黃河河伯的話,讓周衍有種差一點笑出來的感覺。
不過河伯此刻的忌憚與推測,完美地印證了他之前行動的效果。相柳之死帶來的震懾,正在水族高層心中發酵。
河伯發洩了幾句,似乎也覺得在“剛痊癒的賢侄”面前過於失態。
適當表示一下情緒,這個叫做拉近距離,一直這麼抱怨就會降低自己的分量了。
清了清嗓子,重新換上溫和安撫的語氣:“不過賢侄也不必過於憂心。尊神神通廣大,必能處理妥當。待此事風波稍平,尊神定會召見你。屆時,便是賢侄大放異彩,真正步入尊神法眼之時!”
他拍了拍蛟魔王覆著鱗片的臂膀,鼓勵道:“這幾日,賢侄正好可鞏固修為,熟悉新生之力。所需一切資源,儘管開口。黃河水府,便是你的後盾!”
“這裡就是你第二個家!”
“哪怕是和天下萬物為敵,老夫也會幫你的。”
蛟魔王忽而輕笑:“和天下萬物為敵?”
河伯乾笑:“這,賢侄應該沒有這個和天下萬物,四方神魔為敵的念頭和計劃吧?”
蛟魔王道:“河伯多慮,吾自然不會如此。”
“吾又不是周衍那廝。”
河伯這才安心,手掌撫摸胸口,道:“哈哈,是,是,賢侄啊你剛剛可真嚇壞我了!”他心底裡面都嘀咕,難道說,這就是龍族的幽默感嗎?
真不像是開玩笑啊。
“多謝河伯。”蛟魔王看著他,再次頷首,聲音沉穩。
河伯又叮囑幾句,這才帶著萬流歸宗瓶,心滿意足卻又隱有一絲沉重地離去。靜室玉門重新合攏,將外界隔絕,至於那個定海珠,這寶貝,河伯倒也不著急要,讓蛟魔王先調動這寶物,調理傷勢。
不著急還他!
提起濟水神的時候,河伯罵罵咧咧。
室內,重歸寂靜。
蛟魔王——周衍緩緩閉上龍目。
河伯帶來的訊息,驗證了他的預期。共工因相柳之死暫時無暇他顧,這給了寶貴的緩衝時間。
但召見只是推遲,並未取消。一旦共工處理完相柳隕落的餘波,那個“親眼看看能讓河伯如此付出的蛟魔王”的念頭,必然會再次提上日程。
覲見共工,仍是懸於頭頂的利劍,且因相柳之死,共工的警惕心和探查欲,恐怕只會更強。
不過……
周衍的意識沉入本體所在。濟水深處,那具剛剛一拳轟散大軍、一掌拍滅妖將的道軀,正安然盤坐。新生道基穩固無比,三色元氣流轉圓融,更有一縷源自相柳本源的暗金毒紋,深深烙印在道基深處,化作他新的底蘊與變化。
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動。
遠在濟水的本體,以及黃河水府的蛟魔王化身,同時於冥冥中感應到那一方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玄妙存在。月華流轉,門戶隱現,浩瀚、安寧、蘊含著無限可能與退路的波動,清晰地傳遞而來。
閬苑仙境,已可隨時開啟。
這意味著,即便最壞的情況發生,蛟魔王身份在共工面前暴露——周衍也有能力在瞬息之間,將本體與化身的核心真靈意識,遁入閬苑仙境,避開必死之局。
雖然可能損失化身,甚至暴露仙境存在,但至少保全了根本。
有了這條絕對的後路,周衍心中那根因“覲見共工”而始終緊繃的弦,終於可以略微鬆弛一絲。
危險仍在,但已非絕境。
共工之勢仍在,這個時候,在這後方的蛟魔王化身,就是關鍵的一步棋了。
蛟魔王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龍息,帶著水府特有的靈韻。龍目睜開,望向靜室頂部流轉的微弱靈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屬於周衍本人的、冷靜到極致的盤算。
時間……還需要一點時間。
在共工召見之前,必須讓本體恢復至最佳狀態,徹底掌握新生力量,並……處理完濟水這邊的瑣事……
濟水水中,周衍想著要去濟水府找晦氣。
當然,周衍的上門拜訪,當然是刀劍為主,巫山神女實力不足,他大鬧之前,打算將這位神女送到安全之地,可是這樣一說,巫山神女卻道:“濟水神?你也要去那裡?”
周衍揚了下眉毛:“神女的意思是……”
巫山神女取出一個玉簡,遞給他:“七日後,濟水神那裡。”
“好像有什麼賞兵大會,不知道從哪得來了一柄三尖兩刃刀。”
“邀水族同道共賞。”
哦?三尖兩刃刀?
周衍的眸子微微抬起,但是還沒有什麼表現。
巫山神女又一臉噁心到了的表情:“可誰不知道呢?他這樣的色鬼,其實是為了納妾。”
“納的還是堯帝的女兒,舜帝的妻子,娥皇女英。”
周衍抬起眸子,眼底泛起漣漪。
“誰?!”
第488章 不如盡數殺之
周衍抬眸,眼底的墨色泛起漣漪,他的神色仍舊溫和,可是,一直趴在他膝頭專心啃橘子的青牛墟,動作猛地一頓,茫然抬起沾著果汁的腦袋,眼睛力映出周衍的側臉——
依舊是平靜的眉眼,可那平靜之下,彷彿有波濤如怒。
巫山神女微微揚了下眉毛,感覺到了周衍的憤怒,迅速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濟水神如何“請”來二女,如何意圖借賞兵大會之機強行納娶,如何廣發請柬炫耀武力與豔福。
“……喏,連我這躲清靜的,他都惦記著塞了一張。”
巫山神女指尖一指,周衍手中的玉簡微微亮起,散發著屬於濟水神府的獨特印記和一絲極淡的,屬於巫山神女自身的地祇清靈之氣。她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玉簡邊緣:
“說是邀我共賞神兵,見證盛事?”
“呵,那老色鬼肚子裡什麼腌臢念頭,打量誰不知道?”
周衍拿著這玉簡,忽而想起來了餓鬼異獸帶著他,還沒有進入洞府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巫山神女說濟水神又如何如何,這麼看來,倒是一切都可以串起來了。
三尖兩刃刀,那是他的兵器。
在閬中之劫當中,因他周衍而生。
落在濟水神的手中,已是沉淪,還要拿出來共賞?
周衍本來就不痛快,聽到了還打算要納妾娥皇女英,周衍眼底已經有絲絲縷縷殺機在不斷逸散了,先是追殺他,最終導致了餓鬼的崩滅,又拿了他的兵器去耀武揚威,現在還做這樣的事情。
真的是給他臉了。
只是,周衍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種莽撞的性格,如果只有兵器的話,他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殺進去,奪刀,殺人,掀了那所謂的盛會。
但有了娥皇女英在,局面便截然不同,周衍需要考慮這兩位的安危,濟水神絕非善類,狗急跳牆之下,周衍擔心這兩位會不會受到連累,他需要更穩妥的方式,需要先確保二女安全。
“這七日時間裡,他會不會對娥皇女英動手?”
“最好提前就去,保護這兩位。”
周衍的心神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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