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對於蚩尤和姬軒轅來說,那個所謂第二代天帝,是老仇人了。
蚩尤雙臂環抱,純粹是靠著兵主神通類似於凝氣成兵的手段,站在這裡,素來狂戰的他,這個時候卻無比冷靜:“你我都和周衍這小子有很大的關聯,我們還站在這裡,就代表著他還活著……”
“現在,恐怕不是發瘋的時候。”
姬軒轅撥出一口氣,道:“急也無用。當務之急,是穩住灌江口,徹底啟用人間結界。這裡是小子拼死守住的根基,不能亂。”
“然後呢?”蚩尤追問。
“然後……”姬軒轅的目光投向蜀川茫茫的山水,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屬於人族帝王的氣魄逐漸升騰:
“廣佈耳目,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地祇、山神、水脈精靈、乃至可靠的人間修士,秘密搜尋任何異常的水元波動、空間擾動,或者陰氣匯聚之地。那餓鬼玉符屬陰,循水而走,必有痕跡可循。”
“另外,蚩尤。”
姬軒轅看向他。
“你的九黎部族,就安置在西南蜀川。”
蚩尤微怔,眸子微微抬起,眼底帶著一絲絲熾烈的火。
這代表著他的傳承,他的後代,以及很有可能的,九黎戰兵的存在。
沉默了下。
蚩尤道:“食鐵獸……”
姬軒轅斷然道:
“非常多!”
“好!”
蚩尤舒展身軀。
“抓一隻回來給那小子養。”
“哼,等到此次事情結束,活著回來,一定要好好操練他!”
無論如何,周衍的失蹤都成為了註定的事實,灌江口上所有成員都只能夠匯聚,只能先拼盡全力,穩定住灌江口這個,和水神共工的前方戰線不崩潰,然後藉助地祇的力量,迅速鋪開,尋找周衍。
只是開明長長嘆息,他所擔憂的唯獨一點。
周衍的體魄決定他不會那麼容易被毒死,但是,恢復傷勢是需要元氣的,周衍此刻應該是為了自保,自身的根基體魄強制進入了假死狀態,和相柳之毒對抗。
可相柳之毒有其本源在,而周衍體魄卻又不夠完整。
最主要的是,沒有外來的補充。
如果找到周衍的話,他們就可以用各種元氣,各種丹藥輔助周衍療傷,而現在,沒有外在的丹藥支援,周衍只能靠著自己,而他自己的根基本來雄渾,可偏偏剛剛經歷一場大戰,油盡燈枯。
時間長了,就算是體魄硬生生扛住了,恐怕根基也會大損。
開明的眼底神色複雜,手掌握緊。
每一次,每一次,人間界出現了英雄,就會引來太古神魔圍殺,一場大戰,一個傳奇,神魔們褪去,千百年後捲土重來,可人族英雄卻已經隕落。
一次次,一個個,都是這樣!
現在,又是如此。
周衍啊周衍,你可不要死了……
一場大戰,可以說參戰的人族,和作為對手的水族,都兩敗俱傷。
而在灌江口氛圍低沉無比的時候。
水族大軍也在撤離。
戰神之威,打崩了這些水族的心,讓他們的道心和戰意都崩碎了。
就連都已經遠離了灌江口,這些敗退的洪流裡面,也都還裹挾著驚魂未定的氣息。
不過,黃河一脈的陣列雖也狼狽,但相較於其他水族潰軍的散亂,尚保持著基本的建制與秩序。這得益於河伯尚存的威儀,以及……陣列中心,那正被小心翼翼護送著的一道慘烈身影。
河伯對於剛剛的交鋒還是心有餘悸,對於蛟魔王心中有感激。
無論出於感激之心,還是為了維持自己‘恩義’的名望。
河伯不可能讓蛟魔王死!
反正就這麼點傷勢,蛟魔王是龍族,皮糙肉厚,我黃河更是家大業大,靈丹妙藥不缺,難道還治不好他!
我用丹藥堆,都能把他的命給奪回來!
可就在河伯這樣想著的時候,傳來稟報——
“報!!!”
“蛟魔王,蛟魔王他又昏了!”
河伯:“???”
“哈?!”
“又昏了?”
不知為何,河伯心中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第473章 河伯,恩義!
不是,不已經吃了那麼多丹藥?!
怎麼還能昏過去!
河伯的臉頰抽了下,但是他不能表露出這種情緒,整理了下情緒,面帶著焦躁擔心之感,道:“速速帶我去!”
蛟魔王龐大的蛟龍之軀被一層渾厚的黃河水精包裹託舉著。
胸口那觸目驚心的貫穿傷依舊猙獰,焦黑的邊緣與跳躍的赤金電蛇彰顯著那一擊的可怕。
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到近乎虛無,龍角斷裂,渾身鱗甲破碎大半,彷彿一碰就會徹底散架——更奇特的是,他的神魂波動也異常晦暗沉寂,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就是來自神魂的巨大傷勢,讓蛟魔王昏迷。
蛟魔王是周衍的化身,在水族大軍來到之前,就先變化出來,潛藏其中,否則的話,水族召集先鋒軍,發現蛟魔王不在,周衍的計劃都要徹底崩塌。
這個時候,周衍重傷,直接進入了元神自保的狀態。
理論上,正常的化身之法在這個時候,就會徹底崩散開來才是。
但是,偏偏周衍修煉的變化之術,是媧皇親自傳授,還吞噬了織孃的先天之氣,而周衍的身外化身之法,則是來自八部佛師文殊師利菩薩。
根本不是尋常的變化之法。
這真龍之軀是真正藉助敖許青的【龍血】和水元通鑑化身,真實不虛,即便本尊瀕臨崩潰,化身亦能不散,只是同步陷入最深沉的“假死”狀態療復。
當然,這落在黃河水族眼底,就是驚歎恐懼。
那周衍,下手這樣狠厲?!
竟然連四品巔峰的龍族王血蛟魔王都被重創到這個級別。
天下最大的事情,莫過生死,生死之中大恐怖,不是親身體會過的話,根本不會明白,而蛟魔王竟然面對這樣的恐怖殺招,還能夠親自趕上去,用自己的胸口擋住!
豪邁勇武,不過如此了。
勇哉!
周圍護持的黃河水神、妖將們,看向蛟魔王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敬畏、感激、同情,甚至還有一絲後怕的慶幸。若非這位龍族悍將以身為盾,此刻躺在這裡,甚至可能已神魂俱滅的,恐怕就是河伯,乃至他們中的任何一位了。
黃河河伯正往這裡趕過來的時候,忽而感覺到額頭劇痛,像是有什麼如錐子一樣,狠狠的鑿入了自己的腦子裡面,還在瘋狂攪動,恐怖的神意轟擊!
“噗啊!”
河伯猛地身軀一震,毫無徵兆地噴出一口淡金色的神血!血滴落在沉璧玉臺上,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升起縷縷帶著不祥蒼青色餘韻的輕煙。
一陣陣源自生命與權柄最根底的劇痛與空虛感,如同被無形的天錐狠狠鑿擊,自他神魂最核心處爆炸開來!
前來稟報的水族一下驚呆住,剛剛蛟魔王忽然昏厥。
他心中焦急無比,立刻前來尋找河伯求助了,但是在這個時候,河伯竟也像是遭到攻擊了一樣,這讓他的心裡不由出現無數焦躁之情,難道說,有誰對黃河一脈動手了!?
這位水族戰將連忙往前,攙扶道:“河伯,河伯您怎麼了?”
“沒,沒事……”
“呃啊——!”
河伯本來還打算強撐著,維持自己的威嚴,卻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金紙,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黃河本源那種生生不息、浩瀚無邊的連線,此刻竟傳來一陣劇烈的、彷彿被人生生撕裂般的震盪與衰退!
更讓他幾乎要魂飛魄散的是,他苦修參悟,用以調和掌控萬里黃河水勢的【九曲連環真意】,那象徵著黃河迂迴萬里、包容永珍、永不斷絕的法則性感悟,竟在這一刻,如同被暴力擰斷的鎖鏈。
硬生生崩碎,消散了近半!
河伯頭皮發麻。
誰,誰對我的九曲連環真意動手了?!
河伯捂住劇痛的胸口,眼中滿是驚駭。本源受創,真意崩碎,這對他這等依託大河而生的神靈而言,幾乎是動搖神基,損害道行的重創,絕非尋常傷勢可比!
能如此霸道地透過聯絡傷害到黃河本源的……世間寥寥!
除非是頂尖大神,或者說是直接對黃河至寶出手。
電光石火間,兩個念頭在他近乎混亂的思緒中炸亮:
九曲黃河玉佩。
還有……
周衍那最後一擊!
那個玉佩,內部蘊藏有黃河九曲連環的真意,奧妙無窮,是頂尖的護身至寶,他那時候為了交好東海龍族,也是為了交好無支祁,贈送給了蛟魔王,這當然沒什麼。
但是假設有某個極為強橫,甚至於有剋制性的攻擊,轟擊在玉佩上,那麼,藉助這九曲連環真意,反向轟殺到他黃河之上,以至於反噬到他自己身上,機率很低,但是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而仔細思考,河伯自己沒有被攻擊中,有可能能造成這種直接針對本源與真意層面傷害的……唯有周衍擲出三尖兩刃刀時,那貫穿蛟魔王、逆衝黃河百里的招式了。
河伯捂住自己的額頭,感覺到自身本源的衝擊,臉上神色蒼白。
“難不成,這一招竟然還攜帶了某種類似於破滅萬法、斬斷因果的意境不成?”
“是了,是了,我明白了。”
“周衍那廝,他那一刀……根本就不是單純想殺我!他是想斬斷我與黃河的本源聯絡,毀我道基,絕我神路,讓我再也沒有辦法重新匯聚。”
河伯,明白了一切!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從脊骨爬上來,幾乎一把抓住了他的心臟,除了這一種險死還生的慶幸,後怕,還有巨大的驚懼,周衍在他心中的存在感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暴漲。
戰神之威,竟至於斯?!
敗敵之餘,竟還有此等陰毒酷烈、斬草除根的後手?!
但是,河伯畢竟是河伯,是那種和人族打了很多交道的大神,某種程度上來說,奸詐無比,心思縝密,回憶之前的交鋒,一個巨大的疑惑出現在他的心底了——
為何玉佩沒有提前預警?沒有像往常那樣自動激發護主?
也就是眼下的事情太多了,讓河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其實等到他冷靜一段時間,立刻也會想到這一點,那時候只需施法感應玉佩當中的九曲連環真意,立刻就會猜測出了蛟魔王有問題。
以河伯的計策和心機,會在極為短暫的時間內查出問題所在。
到時候親自前去東海龍族詢問,逆轉著追蹤出周衍和蛟魔王的關係,也不是難事。
可是此刻再度施法,感應這九曲連環真意,卻已經是大為不同。
河伯試圖感應玉佩,卻只感到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空白,以及從自身至寶處傳來的,與自己神魂傷口如出一轍的刺痛與殘缺感,那寶物甚至於不在蛟魔王身上,而是在之前戰場所在區域內。
河伯的神色一點一點凝滯了。
就在原本戰場附近,碎了……八成?!
難道……玉佩不是沒反應。
而是在那絕世一擊臨身的剎那,就已經出現,然後……徹底被擊碎了嗎?!
“所以,蛟魔王,還有這玉佩,是在我自己都未察覺的生死一瞬,替我承受了那絕大多數的、針對本源真意的毀滅性攻擊?”
河伯喃喃自語。
心中巨大的歉意,恐懼,感激之情混合。
河伯再度問了蛟魔王昏迷的時間,略微推斷,就判斷出來了,蛟魔王的昏迷,和自己感應到的九曲連環真意被轟擊是同時,這代表著,周衍的招式還有後續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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