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475章

作者:閻ZK

  從人間從家鄉,被掠到這裡,每天見到的都是人間慘劇,看到自己的同族被當做貨物一樣的劈殺,他們現在都不敢輕易的相信別人,而在這個安靜的間隙,那段姓書生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尷尬,忽而大笑。

  “這飯可真是香啊!”

  “看著就和白玉一樣,大家都不吃的話,小生可就不客氣了!”

  他朝著周衍一拱手,然後就席地而坐,沒什麼講究,開始大口吃飯,這米飯一入口,幾乎沒有咀嚼,就已經化作了一股股純粹的元氣,元氣湧動進入了體內,五臟六腑渾身百脈都像是被激發了一樣。

  那種疲憊虛弱,好像命不久矣的感覺剎那消失。

  書生幾乎是本能地開始大口吞吃。

  這些靈韻對於普通人來說最多增加個一兩天壽命,可是對於他們這種根基虧空了太多太多的人來說,則是太過於重要,足以彌補元氣,被書生帶動,那狐狸頭也開始大口吃起來,最後所有人都放下顧慮和害怕,開始吃這些飯菜。

  熱熱乎乎的人間的味道,幾口下去,肚子暖洋洋的。

  然後就是不知道誰開始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吃。

  這才知道,自己等人是真的活命了。

  世上最幸叩模贿^只是大難不死。

  周衍手中拿著兩碗飯菜,他放在青冥坊市前面,然後坐在那裡,眸子溫和帶著些悲傷,好像又看到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無能為力的自己,看到了那個被賣掉吃掉的女子,還有她女兒的衣裳做的繃帶。

  周衍背對著這些人,輕輕唸誦道門的往生咒。

  眼前似乎還可以看到那一對母女,可卻也只是幻覺罷了,那一對母女的魂魄靈性,早就已經迴歸於天地之間,但是卻始終有一縷痕跡,留存在道士的心裡,那也是他的七情六慾。

  是周衍自己的怨憎會,離別苦,求不得,放不下。

  是他的往日。

  是他的人心。

  是他的慈悲。

  亦是他的心魔。

  正因為慈悲,才會悲傷,會有自責,也因為如此,才需要有雷霆手段,才應當斬妖除魔,這兩者道心,都是他的一部分,猶如天地當中不斷流轉的陰和陽。

  段姓書生吃完了自己的飯菜,感覺到一種慵懶,疲憊的感覺。

  像是身軀終於補足了,他坐在那裡,什麼都不想要動彈,回頭看周圍,男女老少,眾生百態,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喜,或者男子垂淚,或有老者剛強,少年慶幸的有,彼此擁抱的有,交談的有。

  眾生百態,愛恨情仇。

  他忽而微微一怔。

  看到在這眾生百態,各種各樣的人中間,穿著藍色道袍的道人盤膝而坐,黑髮微動,袖袍翻卷,不知道怎麼的,就有一種超凡脫俗的味道。

  那道士唸誦。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書生看到,這地方,有無數的魂魄晃動,離去了,他們圍繞著這位道人,道士垂眸,眼角眉梢都是溫和慈悲,剎那之間,這書生的瞳孔劇烈收縮,猛然起身。

  似乎是因為吃得太飽了,猛烈起身,他的眼前有些發昏。

  心臟的跳動變得清晰。

  他看著周圍的紅塵萬丈,眾生悲苦,還有前面的道士,讓他的心中出現了強烈的感覺,此刻明明那兜率宮已經消失不見,但是這樣的感覺卻是如此的清晰,如此強烈——

  眼前之人,即為太上。

  這樣的身份,不需要兜率宮作為證明。

  雷霆斬惡,慈悲度生。

  太上啊……

  周衍唸誦了往生咒,感覺到自己的心變得輕了一些,不是放下了這一件事情,事情已經發生,是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過,只是不在執著於此因果,因為已然復仇,救人。

  周衍的道心圓融了一絲,看著這地方,姬軒轅和蚩尤詢問是不是要就此帶著這些百姓離開,周衍本來點了點頭,卻忽而微微一頓,想到了一個點,嘴角微微勾起。

  “來都來了。”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什麼時候回來,但是我也可以給它留一點禮物。”

  “正好,也算是對現在這局勢有點幫助了……”

  周衍抬起手掌,手掌當中出現了一縷流光。

  是水神共工的力量特性。

  “亂中取利?”

  “我叫你們自己咬起來!”

  他調動水神共工之力,在這裡寫下一行大字——

  【殺妖奪寶者——共工尊神麾下,蛟魔王】!!!

第456章 身化傳說,綿延千秋

  周衍這一下,寫下的可是太古文字,風格極灑脫,寫的時候,還帶化作了蛟龍的姿態,臉上生出的鱗片,就是為了在寫下來的時候,帶著強烈無比的龍族真血味道。

  因為敖許青的原因,周衍對龍族的基礎性格稍微有點了解了。

  尤其是純血王族。

  這幫吊蟲子。

  一個個的脾氣傲慢,鼻孔能夠長到天上去。

  周衍認識了的,沾著龍族血脈性格還好的,一個是敖玄濤,那是家道中落,艱難成長;另一個就是西嶽四品斷龍使,那是因為之前,西嶽還有個更傲慢更霸道的主,把龍族天性給壓了。

  如果說是以其他誰的名義來寫下這句話,青冥坊主立刻就會覺得是挑撥離間,但是如果說是龍族的話,那大機率就要開始猶豫一番了,而再加上龍族真血的味道,那青冥坊主恐怕真要覺得自家遭了龍。

  想了想,為了要‘取信’青冥坊主。

  周衍甚至於取出來了黃河河伯給出的玉佩,長江江瀆神的寶物,在這地方給溜達了兩圈,毫不顧忌地留下了磅礴的水族氣息,這才心滿意足。

  他剛剛出手,大部分用的也都是黃泉水。

  黃泉水混雜了共工和九幽的力量,也足夠進行掩飾。

  此刻蜀川最大的麻煩就是共工,周衍想著,就算不能夠讓共工和那所謂的青冥神對著幹起來,至少也不能讓他們聯手,扭曲的七情六慾,海外三山的福祿壽,這些力量雖然沒有毀滅城池,轟擊山脈的洪流看著恐怖,但是潛藏的危險卻更為巨大。

  周衍拍了拍手,“好了,走吧!”

  “青冥坊主,希望你喜歡我給你的利息。”

  “希望你們喜歡你們的位置,至於本金,貧道之後親自來要。”

  他要帶著這裡的數萬生靈離開,可是這裡的人太多,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雖有特殊的體質,命格,卻又沒什麼修為的人,還元氣大損,剛剛彌補了些,周衍的飛騰之力粗暴,他們承受不住。

  周衍思考了下,忽而瞥到了旁邊的大青牛。

  周衍撫掌而笑,道:“這不是有了!”

  大青牛疑惑,他當然懂得人話,知道周衍是在說有法子把這些人都給咚统鋈ィ苫仡^去看,卻沒有看到什麼神通妙法,愣了愣,大青牛看著周衍,提起自己的左蹄子,指了指自己。

  一張牛臉上滿是茫然。

  “哞??”

  我啊?!

  周衍笑眯眯地道:“不然呢?我嗎?”

  片刻後,此地上空。

  段書生大聲喊叫著,痛快極了,也怪不了他,他在青冥坊市裡面關押的時間可不算是短了,哪怕是他這種天生的神經粗大貨,也早就快要繃不住了,這一次出來,見得了天地壯闊,胸懷酣暢,大喊出聲,更是痛快!

  喊到力竭了,一屁股坐下,大口呼吸。

  他坐著的地方,就好像是個青草地,但是仔細看,竟是一個個毛髮,觸感粗糲無比,周圍群山環繞,雲霞流轉,這裡並不是其他,而是那一頭大青牛的背部!

  在剛剛,那道士在青牛的頭頂輕打了一下,這青牛一下子變得無比巨大,數萬的生靈坐在這青牛的背部,竟然是一點都不覺得擁擠,行動起來,速度極快,又極平穩,當真的神仙手段!

  周衍坐在青牛的頭頂,看著前方山巒,心胸開闊。

  嘖嘖嘖。

  這坐騎和自己飛,還是不一樣的,這明顯要更舒服多了。

  難怪帝俊會想要收服這一頭青牛。

  墟獸哞了一聲,表示自己不是青牛。

  周衍只是灑脫一笑,但是也知道墟強大的只是純粹的力量,其他神通之類也都是基於力量而演化的,沒有天柱不周山那種諸法難侵的手段,純粹的力量又容易被針對。

  比如說,那畫面當中的青冥。

  就輕易將墟拿下了,雖然此獸的力量龐大無比,尋常手段無法鎮壓,青冥還是想到了方法,那就是哂闷咔榱鶓j化作繩索和網,力量再強,能強過因果嗎?氣血雄渾,可跑得過自己的心?

  以此法,約束了墟獸,不斷削弱。

  周衍倒也是好奇:“我看那個什麼青冥,當年也就只是帝俊的臣子,後來反叛,帝俊比起他更強,為什麼青冥都拿下了墟,帝俊竟然沒能成功?”

  姬軒轅笑出聲來。

  蚩尤道:“因為他是天帝。”

  周衍道:“什麼?”

  姬軒轅道:“太古初年,盤古隕落,諸多神魔誕生,最強者執掌日月,光陰,便是帝俊,鎮壓太古妖魔,維繫了基礎的秩序,那時候,就連伏羲和媧皇都還沒能出現,出現的是他們的母親華胥。”

  “而華胥也完全無法和帝俊媲美。”

  “堂堂天帝,威壓八荒四海,一切諸神,怎麼可能為了收服一個坐騎,而從天穹落下,像是個莽夫一樣,雙腳踩在泥沼裡面,雙手把住吧青牛的角,和他摔跤?”

  蚩尤言簡意賅:“帝俊要臉。”

  周衍怔住,旋即無奈道:“原來是這個原因,倒也正常,帝俊畢竟是個體面神,和你玩摔跤的,除去了你之前的主人盤古,也就只是我了吧。”

  “什麼,你說等到你恢復全盛以後,還要和我玩?”

  周衍想到了,自己的法相都被撞碎,就連他都感覺疲憊。

  覺得額頭抽了下。

  轉移話題,道:“不過,這墟獸如此巨大,傳說中可以揹著日月三山,這真的假的,還能夠更大嗎?”

  墟得意地哞了一聲,他是會說話的,但是作為天生的墟,牛,他還是覺得這個樣子最舒服,不喜歡變成人或者其他什麼樣子,但是還是開口,道:“我老大,就會變得更大更大!”

  “他可以變得,腳踏在九幽上,頭頂住三十三個天最高的地方。”

  周衍的神色凝重。

  頭頂三十三重天,腳踏九十九重地。

  “法天象地?!”

  姬軒轅道:“……現在的天,地,即是模仿盤古尊神最初的姿態和秩序,盤古的那樣,應該被稱呼為【天法地象】,但是,如果說是你我這樣的後來者,假設有這樣的機緣,學會了這樣的神通。”

  “那確實是被稱為法天象地。”

  周衍暢想著這個世界真正的頂尖大神通,何等恐怖,徹底超脫人間界,那相當於這個神通變化之後,周衍的身軀可以跨越九幽,人間,第二重靈性世界的全部,周衍都不敢想象,那是多巨大。

  搬山填海,摘星拿月。

  竟然只是寫實的嗎?

  即便是整個人間界都無法徹底容納的龐大身軀。

  蚩尤道:“不必要想象了,那是需要特別位格才能修持出的神通,即便是有誰說懂得法天象地,所法的不過只是人間界的天和地,其能夠和貫穿三重天地,無數世界的盤古法天象地相比?”

  “現在的法相真身,就是模仿這種大神通而出的。”

  “即便是更高一重的,模仿人間界的天地神意,變化而出的法天象地,都是太古時代的頂尖秘法,早就已經失傳了,更不必說,是盤古大神,以三千世界之天地為基礎的頂尖神通。”

  “盤古化作天地秩序的一端,他的神通,自然早就消失了。”

  蚩尤的身份,畢竟不僅僅只是人族的三大首領之一,不僅僅是兵主,更是戰神!是真正意義上,壓著姬軒轅和神農打,逼迫這二位都不得不聯手的戰神!

  即便是面對著燭龍他都有勇氣打。

  當談及古代最強者,乃至於其最強的神通的時候,自然是會心中生出嚮往,生出許多的戰意,可當他都知道,自己所向往的,最強者,無敵的神通,早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歲月的最開始。

  那心中的遺憾,悲愴,慨嘆就濃郁得無與倫比了。

  不要說是最初盤古的法天象地。

  就連後來模仿盤古的,帝俊,崑崙等一系列大神的版本,也都崩散失傳,全部失敗,豈能不遺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