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449章

作者:閻ZK

  最強的兩尊神魔,暝和饕餮都已經倒下了,其他的神魔幾乎毫無半點的反抗,就被周衍迅速地拿下了,地脈之上,引動月色,月華之下,流淌黃泉。

  無數的黃泉化作鎖鏈拉住了這些神魔的身軀。

  拉扯鎖鏈的是黃泉擺渡人噓,標準的神魔層級。

  周衍的袖口一掃,大日金烏,月華餓獸飛出去,大日金烏振翅,落下無數的大日真火,而與此同時,周衍直接全力施展,大地當中,遍地黃泉,山河社稷圖環繞四周,演化群山。

  天穹當中,餓鬼異獸吐出了月華,召喚出了兜率宮。

  層層封鎖之下。

  諸多太古神魔意識到了兩點,一個是這道士的家底子好厚實,二來,從表現力來看,這個年輕的道士,似乎不比在人間界的伏羲弱上多少,倒不如說,硬碰硬的話,這個年輕道士,似乎更能打?!

  一盞茶的時間裡面,兜率宮緩緩移動,重新回到了閬苑仙境。

  周衍手中的白澤書緩緩流轉,上面多出了一個個的名字,但是其中有一個個名字正在緩緩潰散,在廝殺當中,有一些神魔不甘心被周衍的白澤書操控,選擇了自爆根基,湮滅本源。

  最後只剩下了一些本源神力。

  周衍看著那巨大的饕餮,這傢伙,能吃能睡,周衍嚴重懷疑,這傢伙剛剛昏過去,純粹是因為九幽之氣和黃泉水實在是太難喝了,可這麼難喝,卻又還偏偏死頂著也要吃下去。

  結果太難吃把自己給難吃暈過去了。

  某種程度上,算是人才了。

  餓鬼玉符化作異獸,出現在周衍的腳邊,看著那巨大無比的饕餮真身,蠢蠢欲動卻又害怕,把尾巴都夾起來了,周衍能感覺到玉符異獸的本能,作為吞噬這一道的頂峰,饕餮算是餓鬼的終極目標。

  餓鬼異獸渴望吞噬饕餮權柄。

  但是又害怕。

  屬於是想吃但是慫,雖然慫卻還貪。

  在這一點上,周府君就覺得,這餓鬼玉符,在純度上,遠遠遜色於饕餮這玩意兒,就以周衍剛剛和饕餮交鋒接觸來看的話,如果把饕餮換成了餓鬼玉符這個層次,那饕餮絕對二話不說。

  死不死的不重要,先叨一口嚐嚐鹹淡再說。

  伏羲似乎對這個饕餮另外有處理,周衍就先開啟了白澤書,此次前來的神魔,除去了伏羲化身的風語,還有饕餮外,另有七尊,其中織夢在一開始就被伏羲制服隕落,成了碎片。

  鏡化作了三生石問情官,雖然還沒有三生石這東西。

  熔心脾氣暴烈,和書靈一起自爆本源之力,寧願死也不肯被扭曲。

  收攏起來的神靈本源,也就是鏡,暝,山鳴。

  周衍將山鳴化作了這一座陣法的護陣大神。

  然後取出了暝的神力本源,只是當這一股代表著時間時序的力量,落在周衍手中的時候,忽而產生了不同,伏羲本來蹲在饕餮前面,隱隱有點像是殺豬匠,忽而感覺到一股時間亂流。

  伏羲猛然轉頭,眸子收縮。

  看到白澤書落在地上,周衍的左手死死卡主右手的手腕,暝的權柄化作無序的亂流,在掌心流轉,周衍的手掌掌心,出現了一枚金紅色的鱗片,這金紅色鱗片開始朝著外面蔓延。

  燭龍?!!

第434章 最為可靠的背影

  周衍感覺到自己的手掌一陣陣的刺痛,感覺到了另一股磅礴的力量,因為暝的臣服而被激發,在這剎那混亂的時間線裡,似乎要將周衍的身體牽扯回了他化作燭龍燭九陰,對峙海外三山的那一刻。

  在時間線的洪流衝擊下,周衍正在無限回溯那時的狀態。

  周衍的眼睛變成了金色,崑崙三神之一開明的神通受到了刺激,被動激發,在強烈的刺激下,彷彿看到了萬物流轉的時間線,而在自己周圍的時間線裡,隱隱映照出的起點,都是過去化作燭龍的那一刻——

  “只要在我經歷的歲月裡,出現過一次化身燭龍。”

  “那麼那一次經歷就會成為永恆不滅的點,一旦觸及時間之類的權柄,就會被動激發,讓無數時間的我,重新回溯到變成燭龍的狀態……最終徹底被同化?!”

  周衍在瞬間明白了此刻自己的遭遇。

  荒唐的是,這一次的遭遇,甚至於並不來自燭龍燭九陰的惡意,而是純粹無比的大道流轉,就猶如春冰化水,而水流東奔一樣,自然而然的事情。

  周衍周身法力迸發,勾動了天地元氣,地脈,乃至於洞天福地,閬苑仙境,拼盡全力去抵抗這一種回溯,但是,縱是大地沉厚,縱是法力高深,面對歲月的時候,仍舊無力。

  假設將周衍自己的生命和經歷,比喻成為一條奔騰不息,正在逐漸擴大的河流的話,那麼曾經變化成為燭龍燭九陰的經歷,就好像是在這一條河流的某個節點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在不斷的吸收流淌的水,甚至於奔過漩渦這個節點的水,都有可能被拉扯回去,成為漩渦的一部分,而如果所有的水都被吸入的話,那麼這裡就不存在河流,而是純粹的漩渦本身。

  周衍親自感覺到了,這般的恐怖,無邊的壓力!

  親自見到了最巔峰的存在。

  這就是所謂的一證永證?!

  哪怕只是曾經變化過燭龍的虛像,都會被拉扯著,不受控制地,朝著【燭龍】這一個終點去收束。

  周衍感受到了那種身處於無邊時間之海當中,被裹挾著的絕望和恐怖壓力,他正在直面三大權柄當中,某個權柄的至高——

  他自己的經歷不斷展開,周衍‘看到’過去的自己,在青冥坊市內的自己,在終南山的自己,第一次偽裝成山君的自己,在蜀川的自己,在長安城的自己。

  在笑著的,在戰鬥的,在修煉的,在打坐的。

  甚至於上溯到了過去世界的自己。

  課堂上走神的,螢幕前打遊戲的,仰頭喝著冰可樂的。

  而後是無數人記憶裡的自己,母親記憶裡的,朋友記憶當中的,甚至於沈滄溟記憶裡的自己,然後,周衍看到,無數時間流裡面,無數人認知裡的一個個自己,都在化作燭龍。

  而當所有時間亂流裡面的自己都化作燭龍的時候,那周衍就將會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燭龍之影。

  這一個過程,完全無法反抗。

  一個人,一個強大的能移山填海的人,可以做到許多。

  卻無法違逆時間。

  周衍就像是溺水一樣,只能看著這一切都消失,看著這一切都變化,最後就連他自己都要徹底失去對自我的認知,就要從自己的記憶裡認為自己就是燭龍。

  強烈的,猶如在歲月當中窒息的痛苦鎖定。

  視線開始逐漸變得渾濁,就要沉入永不見底的歲月深淵。

  轟!!!

  驟然間,淹沒他的時間亂流被一隻手掌生生撕裂!

  那隻手破開光陰,將他猛地拽出,周衍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見一道青影立在身前。混亂的時間流在他面前如溫順的溪水分開,不敢逾越半分。

  那青袍文士冷聲道:“他是本座的棋子,燭龍。”

  “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低沉的龍吟升騰。

  威嚴,淡漠,彷彿可以讓時間都分開來。

  無數的時間化作了河流,巨大的燭龍頭顱緩緩伸出,眸子蒼涼默然,帶著天道和時間的淡漠,似乎是和這青袍文士對峙,巨大的壓力恐怖無邊,無數的法則展現,每一道都可以將周衍衝入時間亂流。

  但是青袍文士不動不搖。

  “聽不懂人話嗎?燭龍……”

  “若是聽不懂人話的話,本座倒也知道該怎麼和你說。”

  青袍文士踏前半步,身軀散發無邊光華,化作了巍峨無比,蛇尾人身的神靈之軀,眸子冰冷,八卦的法則流轉變化,最終定住了這一方世界的天地空間,擋在周衍的身前,然後開口,不耐煩得道:

  “滾!!!”

  轟!!!

  對峙的餘波轟擊,燭龍巨大巍峨,蜿蜒於無邊時間之海當中的身軀緩緩消失,為了一個人,去和伏羲產生衝突,並不是很合算的事情,燭龍緩緩散開。

  青袍文士抓起了周衍的衣領,一步一步,強行橫渡了時間。

  而在一個個周衍過去的時間裡面,都出現了一個青袍文士,去將那化作燭龍之影的道人找回,穿過十萬八千過去的時間,在一個個時間的縫隙當中,將周衍找回。

  而在周衍的眼底,這不過只是過去了一個剎那。

  巨大的壓力,讓他猛然將手中的時間權柄拋開,然後踉蹌了半步,坐在地上,抬起手捂住額頭,發出了低沉的悶哼,剛剛的事情,那一個個時間點的經歷,化作了殘缺的畫面,在心底浮現出來。

  這個時候,才有強烈無比的後怕和驚懼,周衍這樣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都給弄得渾身冷汗,就差一點,如果不是伏羲親自出現,跨越了時間線把他拉回來的話,他恐怕會立刻變成燭龍。

  而引發出這一切的,則是那落在地上的暝之權柄。

  那一團混亂的,糾纏在一起的時間線。

  周衍看到一隻手伸出,將落在虛空當中的暝之權柄拿起來。

  伏羲淡淡道:“……變化燭龍,差一點就死了,雖然本座一直都知道你的膽子夠大,但是沒有想到,在本座和共工對峙的時候,你還搞出了這麼大的樂子,差一點,你就沒了。”

  周衍道:“我……”

  他還想要嬉皮笑臉,和以前那樣說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的伏羲,明明和之前沒什麼區別,但是說話的時候,周衍感覺到有一股恐怖的壓力,讓他的腦殼兒都有些發懵。

  “罷了……你們兩個也給本座滾出來!”

  伏羲抬起手,直接撕裂空間,把在閬苑仙境裡面的姬軒轅和蚩尤拉出來,扔在地上,姬軒轅,蚩尤,周衍看著伏羲,青袍文士的袖袍翻卷,臉龐像是徽衷陉幱把e面,道:

  “這小子什麼都不知道,汝等也不知道?”

  “他敢變身,恐怕你們兩個也沒有阻攔吧?”

  “說說,怎麼攛掇的?”

  姬軒轅乾笑:“……這個,那個,羲皇老祖宗。”

  伏羲溫柔道:

  “跪好,叫你起來了嗎?”

  “唉,好嘞,您說。”

  姬軒轅大帝老老實實。

  軒轅黃帝,蚩尤兵主,周衍府君,某種程度上的三大狂人,就這麼乖巧排排跪,被伏羲罵了足足三個時辰,然後伏羲將那兩位一腳踹回去了閬苑仙境裡面,繼續幹活打灰。

  看著周衍,有種想要掄著這小子的腦殼兒暴揍的衝動,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淡淡道:

  “燭龍的本體神意不知何處去,可祂殘留的神靈真身,仍舊還帶著神念,你觸及他,會被盯著,成為燭龍這個時間類神靈最強者的迴歸錨點,至少是錨點之一。”

  “你應該不想成為他一證永證的佐證吧?”

  聲音頓了頓,伏羲冷笑道:

  “如果不是擔心你死了,媧會傷心,本座可懶得理你。”

  “整日裡給本座惹來各種麻煩。”

  這一次周衍終於是老老實實的,沒有膽敢對伏羲頂嘴什麼的了,只是有些後怕,道:“我只是以為,因果這種權柄很詭異,很離譜,沒有想到,就連時間也這麼詭異嗎?”

  “這樣的話,那燭龍這一張底牌,沒法用了。”

  伏羲道:“以後可以用。”

  周衍愣住:“啊?”

  伏羲淡淡道:“注意時間就好了,從今以後,燭龍的身體不會把你當做錨點了。”

  青袍文士伸出手,平平淡淡將那代表著暝的歲月權柄,扔給了周衍,提起了那位時間上的頂格存在,也只是垂眸,淡淡道:“因為,本座在。”

  莫大自信,無邊狂傲。

  只因為吾在,那麼,哪怕你在哂脮r間上最強,時序之主燭龍的力量權柄,也不會被後者盯上,不會被順著時間和因果暗害,只是這五個字,足以展現出伏羲的霸道和手段。

  青袍文士的聲音頓了頓,又冷笑道:“但是,如果你仗著有本座,不斷變化,讓【燭龍】在你存活時間裡的比重太大的話,那本座也沒法子。”

  “那屬於你自己找死。”

  周府君老實了。

  心中忍不住鬆了口氣,覺得,果然是伏羲,雖然在平常安全的時候,要防備著這個傢伙給挖出各種各樣的坑來,可在最危險的時候,伏羲就是最安全最可靠的。

  周衍想到了兮蚨寫給嬴陰嫚的信。

  他本來打算,在去蜀川的時候,將這一封信交給嬴陰嫚,一方面來,為這兩人舊情傳訊,另一方面,也是給伏羲挖個坑出來,可這個時候,周衍覺得這事情做出來,不地道。

  心中就有些不想要把這信箋交給嬴陰嫚了。

  至少,在把這一封信交給嬴陰嫚之前,得要先和伏羲說一說,今日所見,至少已經可以證明,他們之間的立場上是一致的,既然如此的話,那麼就應該以障啻�

  應該要少一些爾虞我詐,彼此聯手,精蘸献鳌�

  青袍文士旋即側身,朝著周衍招手,道:“另外,這裡還有一物,你可以看看。”

  伏羲開啟一枚玉符,玉符展現流光,是混亂的時間線,在這些混亂駁雜的時間線當中,周衍看到了茫然的自己,看到了青袍文士,和退去的燭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