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436章

作者:閻ZK

  轟!!!

  虛的頭顱忽然炸開,變成了一攤血肉,虛的太古神魔好友們愣住一瞬,然後看到一名青袍男子出現在他們身後,臉上,身上,濺射了滿滿的鮮血。

  嘴角一點一點勾起,臉上的肌肉抽動,暗金色的豎瞳。

  伏羲手中握著一根巨大的棒槌。

  微笑猙獰:

  “你們好啊。”

  而在這個時候,周衍感覺到了玉符的變化,他開始了真正的篡改,在這裡,大日金烏振翅,餓鬼異獸低咆,日月華光,流轉變化。

  周衍落筆,將虛轉而定義,更名。

  第一步,要似是而非,從其本源中分流。

  大荒之中,有山名日月山,天樞也,吳姖天門,日月所入。

  有神,人面無臂,兩足反屬於頭山,名曰【噓】。

  ——————《山海經·大荒西經》

  神話,更易!

第423章 易

  胡編亂造地編撰了一句,在周衍之前的記憶中,根本不存在的《山海經》,然後才能夠進行下一步。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周府君沒有直接按照伏羲的說辭更改。

  雖然他們表面上表現得舅甥和睦。

  但是實際上,老的那個沒那麼慈祥,小的更沒那麼老實。

  有這個權柄,不嘗試嘗試的話,那就未免有些太浪費了點。

  在一開始的時候,周衍還打算給這位所謂的神靈編撰一個比較牛逼的來歷跟腳,手段能耐,他很有理工科出身的習慣,首先先取個上限值,做了一點上限的嘗試。

  比方說,我看你不像是個孤懸在外的太古神魔。

  “我看你像是妙相莊嚴,法身無上,統御諸天,綜領萬聖,主宰宇宙,開化萬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萬物,濟度群生,權衡三界,統御萬靈的——”

  “昊天金闕至尊高上玉皇大帝!”

  第二重靈性世界當中——

  才剛剛被伏羲打崩掉的【虛】,享受到了和共工一樣的待遇,雖然太古並無此尊神靈,但是錨點就等同於傳說,等同於宏願。

  周衍為他立下了一個說出去嚇死人的錨點。

  然後這錨點還沒能傳出去,就直接被天地法則反噬。

  【虛】直接變得到處都是了。

  化成了一攤細膩的血霧。

  伏羲本來帶著一股絕強的殺意和冷冽而來,看到這一幕,都禁不住怔了一下,然後,那一股過於強烈的殺氣反倒是一頓,變得平緩從容下來,但是,這從容下來,並不是說降低,而是更為可控。

  伏羲終於放聲大笑起來:“啊哈哈哈!”

  “這小子,還真是——”

  “每次都可以給我找個樂子啊。”

  而在閬苑仙境當中,周衍也看到,他這文字才剛剛寫下去,白澤書上便泛起警告般的漣漪,字跡寫一筆,湮滅一筆,彷彿有無形的規則在冷冷駁回他的‘錨點’。

  當然,周府君只是自己寫下的錨點沒成。

  背鍋的另有他人。

  周衍嘖了一聲,道:“果然不行,伏羲這傢伙給我有所保留,說一半,留一半,這所謂的更易神話,沒有那麼簡單,不是說什麼就成什麼,那麼,就試試看這個……”

  “我看你像個身高一米四,能夠掄起一萬三千五百斤的棍子,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的猴子。”

  周衍刷刷刷地寫下了新的錨點設計。

  出身於東勝神州某個島嶼之上,這島嶼也非同小可,乃是十洲三島的祖脈。

  此石其高圍按二十四氣,其上竅孔對應九宮八卦。

  但是當他這樣寫在白澤書上的時候,白澤書上的文字,旋寫旋滅。

  還是沒能成。

  “看起來,位格太高,口氣太大的不行;給出的資料不同,速度太快的不行,單純從西遊記這本書來看,猴子的兵器重量不算是誇張,可這傢伙的遁速還是太離譜了。”

  “所謂的祖脈所化也太高。”

  周衍也是極為可惜,極為遺憾,卻也隱隱明白過來,編撰更改,曲解神話錨點,也不是說空口白牙,想寫什麼就寫什麼的,需要有一定的依據,也就是說,也是需要,是和諸多太古神魔本身自己的錨點一樣。

  真實,紮實。

  需要有真實存在的位格作為依靠。

  於是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將這整個閬苑仙境的各種東西,都選入其中。

  於是以自身的天柱位格,稱為【天樞】。

  又瞅了瞅那邊,散發出雄渾大日之光的三足金烏,看了看那邊吃了許許多多寶物,散發出濃郁月光光華的餓鬼玉符異獸,毫不客氣地寫下來——

  【日月所入】。

  之後又將【虛】的名字更改,變成了【噓】。

  更易而已!

  這種事情,在藉助共工之力,篡改黃泉的時候,已經很是熟門熟路了,周衍一邊在心中感謝共工揹負因果帶來的熟練度,一邊迅速地在這白澤書上勾勒更改。

  文字落下又崩潰,最終再度修正。

  最終,天柱位格,大日金烏,異獸月華,都化作了支撐著更改虛的神話的基礎條件,要錨定一個存在,並不一定需要直接去勾勒繪製這個存在本身,將其周圍的環境勾勒出來,也可以反向襯托出其存在痕跡。

  以天柱位格,定為【天樞】——此乃權柄之基。

  納金烏月獸之光,寫作【日月所入】——此乃氣象之象。

  最後,於名號上輕輕一劃——【虛】字崩解,重組為【噓】。

  這一次,字跡不再湮滅,不再自行崩潰消失,而是如金似玉,深深鐫刻,每一筆都牽引著閬苑仙境的氣息,金烏的日光,月獸的華彩——彷彿,這本就是天地間一段被遺忘,此刻才被重新發掘的【真實】。

  在這一切都完成之後,周衍又開始修改【虛】的神話權柄。

  而這玉符也是一層一層地亮起。

  這代表著,伏羲正在第二重靈性世界當中,不斷轟殺虛的真身本體。

  第二重靈性世界,宴席猶在,酒盞未涼。

  伏羲甚至沒換姿勢,仍坐在主位,只是手中多了一根普通的樹枝,剛剛那根棍棒已經自行崩解,沾染了太多的血汙,被有潔癖的伏羲隨手扔掉了,至於手中這東西——是他隨手從庭院折下的桃枝,還帶著兩片嫩葉。

  伏羲轟殺了虛之後,卻還不走,直接就坐在了他們的酒宴前面,把那柄隨手拿起的桃枝放下,另一隻手則是自斟自飲,自己倒出美酒痛飲。

  【咔嚓】——

  虛的魂魄剛凝聚出雙眼,桃枝已點在他眉心。

  沒有巨響,沒有華光,就像戳破一個水泡,虛的形神再度湮滅。

  伏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凌空有無數的元氣流轉變化,化作了一幅卷軸,卷軸緩緩展開,在這展開的過程當中,瞬間擴散開來,將這片區域的時間流速拉拽到近乎瘋狂的地步。

  外界一瞬,此間已是千百輪迴。

  和麵對周衍的時候,雖然心中不爽快卻還要顧及媧皇和周衍自身的身體,需要小心翼翼加速不同,當面對太古神魔的時候,伏羲並無半點顧及,各種手段,隨意施為,酣暢淋漓。

  藉此,極為快地加速虛的復活和歸來。

  可憐,這位太古神魔虛,才恢復了一點點,就再度被轟殺。

  伏羲飲酒,寬大的袖袍拂動猶如雲霞,暗金色的豎瞳不帶著一絲一毫的笑意,直接守著虛的復甦錨點,不斷轟殺。

  殺一千次,一萬次。

  並不覺得煩膩。

  “伏羲,我們可以談一談!”

  “我是來談條件的,伏羲!”

  “伏——!!!”

  虛再度凝聚,面露絕望,張口欲言。

  桃枝橫掃,如拭塵埃。

  伏羲垂眸斟酒,酒液懸空如琥珀,映出虛一次次崩散又重聚的殘影,手中桃枝嫩葉漸染成為金紅色,那是神魔之血浸透的色澤,太古神魔,都經歷過漫長的修行歷練,元氣淬鍊身軀,血液都如同寶玉。

  以這樣的血液浸染的桃樹枝,自然是美麗好看的,可這樣的美麗當中,卻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和壓迫。

  其餘太古神魔都已經四散逃離了。

  這裡一片死寂。

  沒有怒吼,沒有掙扎,只有重複到令人麻木的【誕生-湮滅】。

  伏羲的耐心彷彿無窮無盡,他眸子垂下,極長的睫毛下,暗金色噙著噙著冷意,天地萬法,已經演化卦象,每一次虛復活的位置,恰好落在卦象的死門。

  諸多仇怨,永無止盡。

  當日憤恨之火,唯以諸位魂飛魄散,方可稍解!

  伏羲飲下一杯酒。

  我很有耐心,一直以來都很有,一直在忍耐。

  所以我希望,你們也有足夠的韌勁。

  太古神魔是以自身留下的錨點傳說為核心重新恢復復甦。

  這也就代表著,這個過程是自然而然的,猶如自然規律,對於伏羲而言,他無法徹底殺死他們,而對於這些太古神魔來說也是一樣,他們歸來也是定理,他們自己也無法逆轉。

  也就意味著,剛剛經歷過無邊痛苦的死亡。

  過去沒有多久,就需要再度地面對著伏羲。

  而後,懷揣著之後復甦肯定還會被伏羲轟殺的絕望認知,再度陷入輪迴和歸來的過程,這讓整個的復甦歸來,化作了一場永遠沒有結局的,充斥著恐懼和痛苦的酷刑。

  而讓仙神境界,永恆不滅逍遙之境,化作了地獄酷刑的。

  只是因為加了一尊存在。

  伏羲。

  與此同時,周衍不斷強化這玉符。

  玉符已不再是玉質。

  和吞噬了仙家精粹的餓鬼玉符類似,現在這一枚玉符,已經化作一團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幽光,內部彷彿有億萬次死亡與重生的光影在不斷掙扎,最終卻還是歸於沉寂。

  當伏羲那邊不知飲下了第幾杯美酒,又是第幾次桃枝落下——

  “鐺——”

  玉符忽然發出清越如鐘磬的鳴響,光芒徹底內斂,化為一道古樸的暗金色符籙,靜靜懸浮在周衍掌心。

  【虛】之錨點,自此更易。

  生死輪迴,盡歸此書。

  不知道被殺死了多少次之後,那位名為【虛】的太古神魔,徹底地隕落了,或者說,不是隕落,而是更易,是被整個世界遺忘,【虛】已經化作了周衍手中的玉符,而錨點則更改落在白澤書。

  自此,噓再度死亡之後,會迴歸白澤書,而不是回到靈性世界。

  此刻這位太古神魔,永生永世都無法擺脫。

  【虛】的權柄,在於魂魄神魂。

  周衍稍稍感悟之後,手指在玉符之上一敲,玉符上泛起了一層漣漪,然後往那邊一拋,這玉符化作了一個人,模樣灰撲撲的,直接落在了黃泉之上,身軀幽幽,隱隱然和整個黃泉聯絡在了一起。

  而在【噓】落在黃泉上的時候,整個黃泉都轟然震顫了一瞬。

  渾濁的河水在空中化作一條咆哮的蒼龍,龍首處,那道暗金符籙如瞳仁般亮起。

  下一刻,黃泉重重砸落,但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