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347章

作者:閻ZK

  沈滄溟的箭矢,對準了遠處正和蛟龍纏繞在一起的龍鱉,然後發出一聲不知道是瘋狂,還是憤怒的咆哮。

  “吾乃!”

  “大唐!”

  “沈滄溟!”

  我絕非是被仇恨所裹挾的為了復仇不惜一切的戰鬼。

  而是,安仁軍!

  弓弦的震響,猶如當日第一次。

  箭矢沒有去貫穿此身最恨的人,而是化作了血色,貫穿了半座閬中,精準地洞穿了龍鱉的脖頸,龍鱉本來已經壓制住了敖玄濤,卻在此刻身軀僵硬。

  沈滄溟大口喘息,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滂沱而下。

  放棄虐殺敵人發洩仇恨,而是選擇為了守護這百姓而出手,他不是被裹挾的瘋子,不是為了公義屠殺的戰鬼,他是大唐的邊軍,是安仁軍最後的戰將。

  沈滄溟握著弓。

  在煞氣的流轉之下,似乎是找到了最初的道心,困頓了他太久太久的境界關隘,出現了一層層的裂隙,絲絲縷縷的血色煞氣在這哽咽的男人背後,化作了龐大的身軀。

  身穿山紋甲,手持唐陌刀,背後一柄戰旗。

  而龍鱉倒下,敖玄濤脫困。

  對峙的局勢。

  變更!

第346章 無上神兵!

  龍吟聲瞬間擴張,本來處於下風的敖玄濤掙扎著起身,龍爪撕裂了巨大的黑色龍鱉,鮮血落在江河之中,拍打入河岸,敖玄濤喘息著,緩緩起身,利爪卡在邊緣。

  巨大的龍瞳掃過周圍,注意到了在這附近,竟然還有幾個破舊的屋子,是漁民打魚的時候暫且居住的,裡面還有人,是個叫做袁葉舟的漁民。

  他總是打不到魚,在這靠著嘉陵江的閬中裡面,實在是有些掛不住臉,於是常常不回家,就只在這裡待著,此刻面色煞白,藏在這屋子裡面,看到了這巨大神獸之間的死戰。

  此刻月色如華,他藏在屋子裡,顫顫巍巍,看著敖玄濤起身,原本的鱗甲在水光之下,襯托出有些青色,碧濤從鱗甲的縫隙落下,猶如瀑布。

  敖玄濤龍目注視了一眼這人,然後沒有遲疑。

  沈滄溟一箭貫穿了這裡的黑色龍鱉,也為他爭取時間,此刻,相當於周衍一方直接解放了兩個五品巔峰的戰力,敖玄濤龍吟起,以水元之術壓制住了周圍的水族。

  然後駕馭水雲,朝著周衍和太古龍鱉方向殺去。

  前去掠陣。

  袁葉舟看著敖玄濤遠去之後,許久後,才手掌撫著胸口,坐在那裡,嘴角顫抖,道:“當真是,龍王爺爺顯靈了,龍王爺爺顯靈了……”

  而沈滄溟大口喘息,兵主煞氣被他一口氣釋放出去,直接斬殺了那一尊氣血磅礴的同境界龍鱉,他看了一眼逃亡的安慶恩,沒有去追殺,而是選擇提起刀,目光掃過地上的【白澤書】。

  沈滄溟想了想,將這個特別的玉冊殘篇拿起來。

  打算之後,交給周衍。

  而劉玄德的身軀也已開始潰散,他的神色溫和寧靜,看著沈滄溟,溫和道:“雖是殘破之軀,但是,這裡是我大漢的大地吧。”

  “備雖不才,在此幻夢之軀消散前,還有一戰之力。”

  張飛殘魂騎著戰馬而來。

  他和劉玄德並肩。

  只是這樣,就足矣。

  安慶恩被沈滄溟重創,劈了一臂之後,那殘留的恐怖煞氣竟然猶如附骨之疽般的在他的身軀裡面鑽進去,讓他的經脈都在劇痛,在直面了沈滄溟之後,他是如此清晰地明白了生死的殘酷。

  那種冰冷無比,近乎是將刀鋒貼在脖頸上的冷意。

  安慶恩的心都凝固了。

  之前的所謂的豪情壯志,那些睥睨天下英雄的得意,看不起父兄的自大,覺得李隆基也不過如此,若是早生百年,可以和太宗皇帝爭鬥的自信,全部破碎。

  此刻求生的慾望,死亡的恐懼抓住了他的一切。

  而兵主煞氣和沈滄溟元氣匯聚之後的力量侵蝕他的道基,讓本來就是持拿【白澤書】才具備了的所謂的‘五品’境界,迅速地垮塌,最後一點點崩塌到了不過七品水準。

  這才是他的真正力量,其他的不過只是以血腥手段,虐殺剝奪其他修行者之後,掠去其道基,煉化成丹藥後,被‘賦予’給他。

  他踉踉蹌蹌往前。

  卻聽到有人:“這裡有傷員啊……”

  安慶恩心中慌亂,知道自己斷然不能被這裡的人發現,他就像是那種被淹死之前的人,會為了求生把一切都拖下去,手中的刀子朝著前面攢刺。

  殺死他,殺死他!

  但是安慶恩沒能感覺到刀鋒上血肉的觸感。

  他前面的那個州兵被人拖開來,安慶恩愣住,他面色蒼白,大口喘息抬起頭,看到那個州兵臉上的害怕,看到一隻手掌壓著這州兵往後面拉扯。

  一個年輕的,眉宇凌厲的年輕人的臉出現。

  那張臉帶著年輕的銳氣和驕傲,然後注意到了安慶恩的臉。

  安慶恩想要說什麼,然後就看到那年輕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火光,後者握著刀,臉上出現了瘋狂的殺意:

  “安,慶,恩……”

  在外遊蕩救人的裴玄鳥臉上出現一種猙獰,他不再像是最初的年少世家子那樣桀驁瘋狂,往前獨自衝鋒,而是抬起手中橫刀,冷聲道:

  “此人乃是安祿山之幼子,大唐叛伲矐c恩。”

  安慶恩大口喘息,他注意到了周圍瞬間變化的眼睛,那些低劣的百姓,眼底帶著一股血色,冰冷,殺意,鎖定了他,安慶恩之前還覺得自己會歸屬於大唐,只是被父兄逼迫。

  可此刻他意識到了,自己只是希望不需要爭鬥就可以擁有的榮華富貴,他下意識大聲道:“我是大燕的皇子,殿下,你們,你們追隨我的,都可以有百兩,不,千兩黃金!”

  “封萬戶侯,萬戶侯!”

  裴玄鳥手指握著大唐的橫刀,眼底的凌厲銳氣逸散。

  七品的戰將,吐氣如煙,第一次無比輕易的完成了和部署的契機契合,感知到刀鋒的鳴嘯,吐氣如煙:

  “結陣。”

  “我要把他,打成肉泥。”

  “不,打成死狗,拖回去,交給沈大叔!”

  ……

  沈滄溟三者鬥敗【史·甲五】,史之代行者,徹底出局,開始了自後方,前去平定閬中災劫,且開始朝著天宮院方位,周衍和太古龍鱉方位移動。

  這個剎那,本來膠著的戰局大幅地朝著周衍這一方的方位偏移了,周衍的心中,不得不鬆了一大口氣,而另一方面,白猿也心中焦急不安。

  對於他來說,閬中幾乎像是一場噩夢,原本設計好的計劃,完美無缺,最後被一個道人帶著一群人,撞擊成了碎片,如今局勢已經死戰到了共工尊神都隔空出手。

  可龍鱉已死,蛟龍脫困,還有人族悍將參戰。

  這白猿知道,自己這一方近乎是全部潰敗了,大敗,他幾乎有想要逃跑的衝動了,就像是當年面對著養由基,面對著勾踐的時候一樣。

  可白猿看著自己的手,就算是無支祁一脈的水神種,但是千年歲月過去,他也已經要走到了自己命叩谋M頭,假使錯過了這個機會,那麼他一直到老死為止都看不到先祖無支祁脫困。

  可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不,不,還有一個機會……

  這白猿看著遙遠的方位,那裡是此刻閬中人族聚集的區域,也是李鎮嶽鎮守的——假設能夠攻破那裡,將那裡匯聚的大量人族,全部殺死,全部剿滅,化作血祭給共工尊神。

  就足夠了。

  可是,那必然代表著虐殺和殘酷。

  白猿眼底複雜,想到了幾百年前,自己在山林之中的時候,那個穿一身青衣的小姑娘,那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棋子,也是他真正在意的人。

  因為很多的原因,他和人之間有許多的糾葛,也有許多感情,可是,可是……

  白猿看著自己的掌心,握緊了手。

  他最終將自己的記憶中,那些和人,和阿青他們的快樂的記憶,那些歡笑的往日都拋棄了,張開獠牙,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嘶吼,持拿劍器,以自身的水元之力,引動了殘留在這裡的水族。

  時間不夠!

  蛟龍已經前去援助,四方又有那一隻獅子貓遊蕩,獅子貓擅佛門他心通,可以迅速馳援各地,此刻想要一個個殺死尋常百姓,是來不及的,沒那麼多時間。

  只有,前去屠盡那個聚集地。

  局勢變化,牽一髮而動全身,敖玄濤參與征戰,龍吟陣陣,引動水氣,前去一定程度上分掉了太古龍鱉引動的水系神通,周衍正和這太古龍鱉血拼。

  但是,手中的東西只是撞鐘。

  只是結實,沉重,但是質地其實頗軟。

  這也就是代表著,手持著撞鐘的杵,不斷掄起來轟砸在這龍鱉的身上,打出一道道巨大的轟鳴聲音,打得手中的棍棒都出現了扭曲。

  再這樣下去……

  周衍腦海中忽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是巴的聲音:“蚩尤讓我和你說一聲,這東西的質地太軟,不適合硬碰硬地打,再打下去的話,阿衍你手裡的這根撞鐘會直接折斷的。”

  周衍抬起手中棍棒,看到暗金色的棍棒上出現了扭曲,剛剛戰鬥的接觸面上,甚至於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周衍道:“怎麼辦!?”

  巴道:“他說有個法子!”

  “什麼!?”

  “這東西雖然不能成為兵器,但是卻可以當做【基礎材料】,作為一件頂格神兵的鑄造基礎,而鑄造爐需要五行齊備,以火為出,這裡也剛剛好。”

  “鑄造!?”

  周衍再度打退了太古龍鱉的反撲,抬起頭,看著這無邊長夜,看著這遼闊的天地,一句話在他的心底升起來。

  “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巴的聲音帶著一種肅穆,將蚩尤的話轉述而來,蚩尤是太古時代人族最強的兵器鑄造師,此刻在這裡,無法給予純粹武力上的支撐,但是這不代表著他們就要乾坐著。

  姬軒轅給予道心的支撐。

  而蚩尤,則是發現了一個契機——

  “這裡,是一個三重世界交匯,封閉的所在,天地之間,就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鑄造爐,以天地為熔爐,以此戰意為爐火。”

  “而最妙的,則是在於先天五行之氣,皆是齊備!”

  “還等什麼?!”

  “吾親自為你設計了一件神兵雛形,不必再度使用姒文命的兵器了,就在這裡,鑄造獨屬於你自己的神兵!”

  “這是最難得的了,足以鑄造一柄真正和你契合的,完美的神兵,甚至於可以不斷成長,周衍,這種機會,不要放過!”

  即便是由巴來轉述,周衍仍舊可以聽得到這文字裡面的激盪,以大日之火為基,以人道氣邽殍T造,以天地為爐,以戰意為錘,最後,以共工水元淬火!

  周衍的眼底亮起一絲光,重鑄兵器,可以壓制龍鱉。

  只是這太古龍鱉,似乎也察覺到了周衍這邊的變化,感覺到了死亡和失敗,不惜一切代價,施展出種種神通,死死壓制住周衍,不肯給他機會,而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一道刀芒,血色煞氣恢弘,從後方斬來。

  轟!!!

  浪潮再散!

  一身穿甲冑,渾身染血,卻手持橫刀的戰將衝鋒。

  尋回道心的沈滄溟,持刀而來。

  同時出現的,還有在這裡接受了五百年祭祀的張飛戰意神魂,還有玉符所化的劉玄德,三股兵家煞氣沖天,聯手之下,硬生生幫助周衍頂住了太古龍鱉的一次攻擊。

  蚩尤的眸子瞬間亮起,長嘯道:

  “就是現在!”

  開明蒐集了地魄天傾墜落之後的神兵碎片,他引動了風火之力,一邊口中噴出鮮血,一邊鼓盪自身的元氣,將這些五金之英托起,化作旋風飛騰而上——

  “周衍!!!”

  “接兵器!”

  周衍以先天一炁大擒拿,抓住了這散落的地魄天傾碎片,大聲道:“這要怎麼鑄造啊!”

  蚩尤的聲音直接果斷:“哪裡需要什麼其他!”

  “用你的手,用你的火,用戰意,以此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