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周衍和開明微微皺眉。
周衍看著那【撞杵】,又看了看那天空中巨大的,被他和金天王兩人灌注了人道氣吆透鹬畾舛宫F出真容的巨大的金色的鐘,一個念頭忽然閃過,他道:
“開明!”
“如果用這個鍾杵,狠狠撞擊那個巨大的鐘,將這古代帝俊的法寶撞響,這裡的人會不會醒過來?!我是說,即便是被陣法影響而沉睡的那些人,會不會從近似幻境當中的夢裡甦醒!”
開明一愣,眼睛瞪大:“帝俊是古之天帝,鍾本來就有響徹十方之能,假設以人道氣叽箨囎矒暨@鐘,必能盪滌邪念,什麼人都能被弄醒的!”
一切水落石出。
周衍死死盯著那巨大的撞杵。
如果不是金天王正在表現,蠻力無法攻破這兩位同樣為四品大風水師佈下的大陣,周衍自己都要忍不住衝進去破陣了!
只是此刻要做的事情,要防備的事情,都很清晰了。
如今,共工,史,還有其他太古神意的眷屬,都匯聚於這閬中城當中,諸多陰郑媱潱恢苎茏矒舫闪藗稀巴爛,李元嬰身死,滕王閣崩塌。
此地最大的隱秘,最大的寶物也已出現。
就是那一浪鍾。
共工一脈想要徹底毀滅此物,讓作為禹王封印的另一部分摧毀,伺機讓龍鱉脫困;周衍則必須要得到此物,撞擊古代神鍾,盪滌邪念,令此地所有人甦醒。
【史】旨在攪局,讓華胥之夢被凡人之夢加強,破壞人間。
金天王……
金天王就很純粹了。
他單純就是看中了這兩個寶貝!
周衍道:“這東西需要袁天罡和李淳風的後人,才掌握破解的法門?沒有其他方法?”
開明翻了個白眼,道:“要麼你把伏羲拉下來,讓他破開這兩個風水絕世天才死前聯手佈置下來的大陣;要麼你就靠著自己,在風水大陣之道上擊敗袁天罡和李淳風的聯手。”
“要麼你能一口氣輸出超過這禹王鐵棍子上限的力量。”
周衍道:“你在風水大陣上的方位,不如他們兩個?”
開明吭哧了半晌,沒好氣道:“你這張嘴是淬了毒嗎?”
“若是把諸葛拉出來,可能能有法子破解吧。”
“我,我們還是說說看袁天罡和李淳風的後人。”
只是,這兩位大風水師早就去世百年,又經歷了李隆基奪權,安史之亂等多次亂事,他們的後人到底在哪裡找?!
開明道:“不過嘛,本座還是懂得如何推佔的,來,讓我卜算一番,我猜測應該有祖訓,不允許離開太遠才是,俗話說得好,毒蛇的五步之內,必有解藥……”
他卜算出來,掌心出現一道畫面,是個青年人,看著有些質樸,穿著州兵的衣裳,頂著一雙黑眼圈,開明和周衍彼此對視一眼,周衍道:“我認識他!”
……
袁語風打了個哈欠,眼睛裡冒出了兩片水花。
他其實很困了,想要睡覺,可是自從之前他和老劉頭一起守城的時候,差一點入夢,把老劉頭給宰了之後,他就不大敢睡覺了,尤其是之前在對付州兵的時候。
他總覺得眼裡會冒出一片白光,知道什麼方位什麼的。
他覺得自己怕不是中邪祟了。
困得受不了,就狠狠用手拍打臉頰,用刺痛讓自己甦醒過來,那邊的玄珠子道長還在不斷救人,其他州兵則是把百姓引導過來,他在這裡守著。
一時肚子脹,除去解手,走了走,眼前看到人們彼此震枕在一起,聽到的都是哭嚎,呻吟,袁語風也有些黯然,又幫著人們攙扶了些,才想著,要不然走遠些。
自己有段時間沒有喝水了,怕是有點上火尿黃。
味兒大了,就有點害臊。
卻走了一會兒,漸漸地,聲音變少了,忽而,牆頭那邊有個人站著,袁語風先是嚇了一跳,然後藉助了月色的光,看得清楚,那竟是個美麗無比的少女。
袁語風連忙道:“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那美麗少女藏在牆壁後,只能看到頭。
一頭烏黑頭髮,笑起來眉眼流轉,喚道:
“阿宇。”
袁語風愣住,這是他的小名兒,爺孃去後,沒什麼人喊過了,那只是看到一個頭的美人兒就喊著他小名兒,也不知道怎麼的,袁語風就迷迷糊糊望過走。
只看著那美人微笑如畫,喊著他小名,道:
“來,過來吧。”
第337章 恩怨難休
那少女模樣既已十分嬌媚,低聲地呼喚袁語風小名的時候,更是美麗極了,袁語風既不像是周衍,在後世經歷過資訊大爆炸時代和美顏的轟炸,又不是金天王,道心堅硬如鐵,不近女色一千年。
他只是個閬中本地仔,出身又普通,沒人說親的。
這一呼喚,引他血都似乎滾燙起來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哪兒經受得住這樣的誘惑,下意識往那邊走去,越是靠近,那美人兒笑得越是溫暖燦爛,聲音也越柔美。
就如是個蜜糖似的。
袁語風迷迷糊糊,心裡面只是覺得,越靠近一步,能讓那少女笑得再好看些,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可就在靠近過去,幾乎要聞到了那一股甜蜜味道的時候,忽然一股巨大力量,狠狠‘撞擊’在了他的後腰腰側上,那力量好大,將袁語風一下撞飛出去了好幾步,後背狠狠撞在了一棵樹上,那樹葉嘩嘩作響,露水噼裡啪啦打在臉上。
袁語風才生出惱火,卻又奇怪那背後怎麼不如何痛?
正疑惑的時候,那邊兒嬌媚少女忽然發出一陣陣嘶喊聲,再然後就是刀劍碰撞的聲音,嘩啦,一個血淋淋的腦袋落在地上,翻滾而來,一股血腥氣砸開,從鼻子裡一股腦鑽進腦子。
袁語風看到那嬌媚少女死不瞑目,先是害怕,然後就是憤怒,他作為大唐的州兵看著有人殺人,那種怒火壓下來了恐懼,握住腰刀,可下一刻,一隻手掌就按住腰刀將他壓下。
低沉疲憊的怒喝響起,道:“你在做什麼!”
“冷靜點,仔細看看,那是什麼!”
這一聲怒喝,讓袁語風清醒過來,他恍惚了下,看到眼前拎著自己的,是個粗狂的男人,而視線下意識偏移,落在了地上,看到了那個嬌媚少女的腦袋。
是,腦袋!
袁語風的眼底炸開一層漣漪,慌亂要湧現出來,可他很快地發現了不對,看到了異樣的地方,那少女確實是美人兒,但是鬢角,脖子的位置,卻密密麻麻分佈著稜形的鱗片。
這鱗甲泛著青色,堅硬粗糲,看著猶如龜殼,又如蛇鱗。
袁語風拔起刀,踉踉蹌蹌奔出去,看到了牆外,倒下的屍體,下半身還是人,但是脖子尤其長,猶如一條巨蛇,有一棵樹那麼大。
這個時候,袁語風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妖怪。
臉色一下變得更白了,想到剛剛自己如同給夢魘住了一樣,迷迷糊糊往過走,如果那時候沒有被一下撞開,而是走過去的話,怕是現在沒了腦袋的就是自己了。
這樣看來,剛剛那男人還是自己的恩人。
袁語風心中升起莫大的僥倖,感激,轉身拱手大禮拜下,道:“多謝恩人,要是不是……”他想要拜下去,卻被拖起來,這個時候,順勢看去,卻是愣住。
眼前是個看著粗獷的男人,約莫四十歲出頭,鬍子拉碴,一雙眼睛都是血絲,肉眼可見的疲憊和掙扎,一身衣裳都有血跡,經歷過死戰一般,右臂已齊肘而斷,左手粗大,揹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
那少女眉心中劍,鮮血炸開一朵梅花,已經沒有了氣息。
袁語風道:“你,這是……”
出手的正是從滕王閣離開的王伯澤父女,他這一生,幾乎每一步都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作為兒子,作為丈夫,作為戰士,作為父親,都是不稱職的。
最後苟活,也不過只是為了自己的女兒而已,可如今,女兒已死,一切的掙扎,不過只是那名為李元嬰的往日怨魂的棋子,作為棋子已經是足夠可悲,可作為棋子的棋子,那又該怎麼樣呢?
他知自己雙手血腥,一路渾渾噩噩不知道該去哪裡。
只是見到那袁語風失魂落魄一般的赴死,王婉兒最後說的那些話,就像是針紮在了他的心臟上,讓他下意識做出了反應,下意識出刀。
如今只是緘默,揹著自己的女兒,嗓音低沉道:“……那是美人頭,也叫飛頭蠻,是一種特別的妖怪,這種型別的,會在牆邊,只露出一個頭去喊人。”
“一旦被夢魘住,過去就會被他吃了,她們會像是蛇一樣,從頭開始吃,最後只是吐出一些骨頭架子來,這個時候,閬中不知道怎麼回事,陰氣很重,各種潛藏的妖怪,就和老屋子裡面角落裡那些蟲子一樣往外面冒。”
“你沒有什麼本領,還是待在人多的地方吧。”
袁語風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只是覺得那王伯澤揹著的小姑娘眼熟,多看了兩眼,卻是微微一怔,道:“這不是婉兒嗎!?”
王伯澤腳步一頓,轉過頭去,死死盯著他:“你……”
袁語風看著這小姑娘的身體,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怒火和不甘心:“怎麼回事!?婉兒怎麼會……”他這段時間一直都被派遣去了和老劉頭看守城門。
可是在之前,他可是良家子出身的好漢子。
之所以被冷落去和老劉頭坐了冷板凳,便是老劉頭罵他的,袁語風看不慣上官欺壓百姓,強行娶妻,惱火反抗,差點被扒了衣服。
是劉老頭好一陣卑躬屈膝保住他,才熟稔起來。
那所謂上官打算強娶的就是王婉兒,說是娶,不過是去做侍妾玩弄,報復王伯澤,那也是王伯澤回來之後,親自拿著刀子摘下來的那個腦袋,是引來追兵兵馬,逼他走到絕路的源頭。
王伯澤知道了事情之後,仰天長嘆,只是道:
“……這世上的事情,真的是不講道理極了。”
他這一句話裡,年少青梅竹馬,年長參軍,報效家國,家破人亡,為人所用,諸多悲苦掙扎不甘,還有最後這般慘烈的情緒,都在其中了,只這一句話,便像是有千百般感情,說出來幾乎落淚。
袁語風看著那小姑娘眉心的一點紅痕。
出手殺害她的,卻也似乎留手,這一劍下來不會受到太多的痛苦就結束了,但是袁語風還是覺得心裡面悶悶的,很難受,他想著之前那個很努力活下來的小姑娘,看著這個冷冰冰的屍體,憋悶難受。
他問:“恩人,是誰害了婉兒姑娘的?!”
“我們一定要為婉兒姑娘報仇,討回公道!”
王伯澤道:“那不是你我能對付的。”
袁語風道:“即便是如此,就不復仇了嗎!”
王伯澤怔住,可是,到底是什麼害了王婉兒,是那些該死的世家豪族,是出手的那青年人,還是李元嬰,還是自己,他最後仰天無言,一雙眼睛眨了眨,還是有渾濁淚水落下。
是這個世道,是自己,還是什麼?
正因為無言,正因為原因太多了,正因為自己也在其中。
才更痛苦,更煎熬,更折磨。
袁語風雖然不知道箇中的具體原因,可是看著王伯澤這般模樣,也知道其中的複雜,想要安撫卻又說不出話來,最後看著王伯澤渾身的傷口,還有齊肘斷裂的右臂。
那右臂斷口很粗糙,又似乎是用火焰焦灼血肉來止住了血,之後經歷過許多的戰鬥,傷口都扭曲了,又一次滴落黏稠鮮血,只是看著就知道是如此地痛苦。
可王伯澤卻似乎沒有察覺到這裡的劇痛和折磨。
是已經麻木了。
還是說,心中之痛,遠遠超過肉體,肉體的痛苦反倒是一種藥劑,一種提醒,告訴他,他還活著,這身體還未曾墮落到行屍走肉的地步。
袁語風拉著他的手臂,道:“隨我來吧,恩人,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有最厲害的大夫,是藥王真人的弟子,你這一身的傷口,得要治一治。”
“婉兒姑娘也需要……整理一下儀容。”
前一句話,是無法說服王伯澤的,可是後面這一句話,卻猶如利劍般刺中了一個父親的心,王伯澤揹負著王婉兒,跟著袁語風回到了那古玩店。
沿途,他看到了那些奔走的州兵,那些州兵在裴玄鳥,李鎮嶽的帶領下,將外界的百姓引導匯聚入了這裡,王伯澤眸子垂下,看著那到處都有百姓。
這些閬中的人們,經歷了多次的亂事,有的抱著自己的孩子,有的蜷縮在一個地方休息,大家都不敢睡覺,那些臉上,都是慌亂,恐懼,帶著眼淚,黑眼圈很大。
王伯澤看到有人也抱著自己的女兒,那小姑娘身上的衣裳也都已經汙濁了,臉上帶著疲憊和害怕,口中唱著歌謠,安慰她的父母。
稚嫩的孩童歌謠聲音。
“嘉陵水呀九迴腸;
“繞得古城月如霜。
“迤辽缴想吙椌劊�
“華光樓前舟系檣。”
這孩子的聲音稚嫩,還能勉強有活力,可她的爺孃父母都已經疲憊,也不顧地上髒不髒,只是坐在那裡,雙腿搭在旁邊,頭顱垂下,只是雙手還合攏著護著那孩子,不肯鬆開。
王伯澤緘默著,低頭穿過那這些人,只是下意識更加的,將把王婉兒身體綁在自己身上的緞帶拉緊了些,他的雙眼垂下,步步遠去,只是覺得,在百姓中穿行,腳步越來越沉。
就好像揹著太重太重的東西了。
可是,那會是婉兒嗎?
她瘦瘦小小的,是那樣地輕飄飄的,像是一朵花兒,或者蒲公英,就只是這世道晃動的浪潮,掀起來的風,就可以將她吹得不見蹤影了……
‘我的父親,是大唐的校尉……是頂天立地,保家衛國的英雄!’
王伯澤的心臟抽痛,他隨著袁語風往前走,後面那小孩子唱著閬中的古代歌謠,簡單的詞句,翻來覆去地輪轉著唱著,也有些人用手掌打著節拍,到了最後,有很多人低聲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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