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聽到那少女鬆了口氣,道:“幸虧周衍他讓我們先趕來,要不然,真的會有危險呢,不過,也幸虧李姐姐來幫我——”
那抱著劍的女子嗓音溫柔:“也是碧痕她在樓觀道閉關,要不然的話,以她的身法,會比我更快,她本就有道門根骨,在織娘妖魔死去之後,放下過去,應該也可以更進一步了。”
沈妃的眸子劇烈顫動,她嘴唇抖了抖,道:
“……雲兒?”
李知微的身影頓了頓。
然後肩膀抖了抖,深深呼吸,轉過身來的時候,少女露出一個大大的,安心的微笑,雖然是在微笑,可是眼角的眼淚卻還是大滴大滴落下來。
嘴唇先是勾了勾,然後還是瞥下來:
“阿孃!”
李知微撲到了沈妃懷中,沒有了往日的勇敢和膽量,把頭臉埋在孃親的懷裡,就這樣大哭起來。
李平陽抱著父親李太白的劍器,只是垂眸看著她們重逢,聽李知微向沈妃訴說之前的經歷,眼底也有些思念自己的爹孃,而那邊的青城山道人正要過來,卻就聽得了那一聲清朗聲音——
【如——太上諭!】
青城山姜司南,和他的弟子一下子臉上神色都嚴肅起來。
姜司南看著腰間散發出流光的道門符籙,道:“……這反應,是太上樓觀道之掌門敕令?!”樓觀道曾經在之前的劫難之中,保留有道門各家各派的傳承,各家皆尊之!
姜司南師徒踏前半步,道袍一震。
即便是那開口之人不在這裡,卻也恭恭敬敬朝著那發聲的地方,拱手道:“青城山弟子姜司南。”
“青城山弟子谷語汐,尊太上御令!”
這聲音並不僅僅只是在這裡,周衍法力且不說,他斬了那所謂的嘉陵江江神,耗費了幾個時辰的工夫,把這嘉陵江上游下游大大小小水神都給滅了去。
藉此水神權柄,把聲音傳遞到了周圍所有地方。
不僅僅是在外的道人,就連那些宗派,也都遙遙感知到了那少年道人傳來的訊息,青城山上,當代的青城山掌門人李忘生踱步走出,臂彎拂塵,道:
“竟然是,樓觀道的印璽。”
旁邊一名持劍道人道:“掌門師兄,我等如何處之?”
李忘生中年道人模樣,鬢角早生華髮,眼神溫潤中帶著難以化開的疲憊。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本是棄兒,風雪夜中被青城山老道士撿回去了。
因不知道父母,也沒有什麼證明來歷的東西,這老道士便讓他隨了道祖的姓氏。
自幼就在青城山長大,天賦異稟,心性淡泊,被上一代掌門寄予厚望,成為關門弟子。道號“忘生”,如今道:“嘉陵江忽然異動,我輩道門弟子,本來就不能坐視不理。”
“只是,由青城山出面,難免讓蜀川其他門派心中不愉,怕也會有些老朋友不聽,有太上樓觀道之人出面,卻是再好不過。”
於是拂塵一掃,青城山掌門人朗聲道:
“青城山——”
“領太上御令!”
一道道不同的聲音從這蜀川周圍升起。
代表著的,正是道門一系玄官的回應,並且,極為迅速,三尖兩刃刀強鎮了巴蛇之主,周衍藉助了這道門至寶,感知到了蜀川的回應。
少年道人朗聲道:“巴蛇之主清淵君寒濁,擺脫封印,欲重興嘉陵江波濤,貧道在此,斬妖除魔,有勞諸位道友相助,鎮壓水波,以護蒼生!”
一道道聲音回應:“遵真人令!”
天穹之上,本來因為清淵君之妖氣沖天,已經引動出天地異相,層層烏雲翻湧滾動,壓了下來,雖然只有這一片天地,卻也和那上古水神共工胡亂大地的時候,畫面有幾分相似。
只是,在這壓抑的氛圍之中,竟然有一道道流光升起。
清淵君怔住:“這是……”
周衍看著他,罵道:“老東西,被封印了幾千年,還當現如今的天地,和你們那時候一樣嗎?!”上古的年代裡面,玄官的修行法脈尚且不完善,還有各種駁雜。
只是人族之中,會在某幾代誕生出極為強大的戰神。
而如今,數千年歲月過去,歷朝歷代的先賢,不斷推陳出新,玄官之路,越發清晰明瞭,這蜀川之地,天府之國,道門玄官極多,又在瞬間調動。
藉助了手中的【太上樓觀玉符】,以及嘉陵江江神之權,周衍隱隱約約能夠感應到其他的道門弟子方位,周衍撥出一口氣,當日樓觀道時期大醮的流程在腦海中過一遍。
周衍以自身為核心,引導周圍的一切道門玄官!
懷晨羽腰間師傳的【重玄派法印】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嗡鳴出聲,不止是他,嘉陵江兩岸,所有隱匿觀戰的道門修士,其法器符籙盡皆如是,彷彿在朝拜無上道統!
他們沒有反抗,反倒是催動法力,配合這種共鳴。
懷晨羽看到,那單手起決的少年道人踏步。
輕描淡寫,踏步虛空。
虛空剎那之間泛起漣漪,有無比玄妙的紋路化作大陣,然後猛然鋪開來了,他們發現自己對水流的控制權,在剎那間被一個無形的“網路”整合,統一聽從周衍的神念排程。
【起周天大醮】!
周衍既是在藉助大醮之力,最大層次地哂眉瘟杲瓩嗄埽彩抢眉瘟杲瓩啾瑢⑦@江流湧動之節點,傳輸給所有道門弟子,讓他們去穩定各處水域。
恍恍惚惚,這嘉陵江蔓延而來,猶如那陰陽太極圖中間曲線,洶湧浪潮為陰,而人則為陽,天人二相,化為一浩大太極圖,而那少年道人就踏著在太極圖中間,朝著下面一壓。
轟!!!
三尖兩刃刀狠狠朝著下面插下。
清淵君怒道:“……孱弱之人,本座。”
“聒噪!!!”
周衍抬手,化身帶來的先天金木之氣和本體匯合,剎那之間,先天五行之炁齊備,化作一個手掌,狠狠地壓下,將還要掙扎的清淵君打得頭昏腦漲。
卻說,打蛇打七寸。
周衍雙瞳有開明之神通,鎖定了清淵君的要害,遁光出現在那裡,抬手按下,卻發現,那一片血色鱗甲卻化作了一張人面,一口咬住了周衍的手掌。
這鱗甲所化面目面容猙獰。
“哈哈哈,你——上當了!”
蛇性狡詐。
這一點,周衍早已知道了。
清淵君本以為周衍會驚慌失措,但是卻發現那少年就這樣,任由清淵君神魂所化的這一張臉用嘴巴狠狠咬住自己,雙眸清冷。
“你在貧道十丈之內了啊。”
“???!”
周衍自身實力不足。
靠著他自己,是無法開啟法界的。
但是,此刻,已然起了大醮。
五指握合,一股玄奇之力散開,於是,在周衍方圓數丈之內,生死的概念從萬物永珍之中剝離而出,於是此身之前,生未曾定;於是此身之後,死不曾落下。
生死量劫,以此身為分流!
周衍五指握合。
上古異種,巴蛇之主,水神共工之左輔右弼,禹王封印於嘉陵江的古代神獸,雙目神光瘋狂掙扎,讓周衍的五指都無法徹底閉合,但是最終,伴隨著鎖鏈鳴嘯的聲音,周衍五指一點點握緊。
少年道人嗓音平靜。
“死。”
清淵君的雙瞳徹底失去了神光。
這位古代災厄化身,就此隕落於周衍的手中。
徹底死去,神魂俱滅!
清淵君死去之後,周衍意識當中的玉冊忽然猛烈爆發出一陣光華,強行拉扯,將這古代仙神的元神,全部吞入玉冊之中。
繼而,衍化神通……
不!
這一次,衍化而出的,並非神通。
而是,法界!
第277章 世上最為安全之人
巴蛇之主乃是上古大神,災厄共工的臣屬,其力量強橫無比,如果不是有禹王的封印,如果不是祂早早就在巴的那個漫長的夢境之中,沉睡了太長時間,消耗元氣劇烈,早就開啟法界。
到時候,周衍等人將完全不是對手。
而此刻,這位上古時代的大神,災厄,終究隕落;元氣,業力被一點一點抽離,匯入玉冊,玉冊之中,流光暴起變化,許久後,才慢慢平息下來,化作了一枚玉符。
這一枚玉符,通體湛藍之色,澄澈剔透。
周衍看到,這上面佈滿了古樸紋路,伸出手,這一枚玉符落在周衍的手中,只在剎那之間,這上古巴蛇清淵君的過往,就如同洪流一般地在他的眼前閃過了。
如何誕生於天地之間,自小天賦橫溢,後被共工收服,成為其麾下大將,掀起波濤洶湧,肆虐四方八面,種種威風八面的事情一一流過。
但是周衍的注意力,卻不在這共工災厄大將的經歷中。
而是這一門神通法界。
“……水元通鑑?”
上古之年,水神共工部族,水文紀事!
開啟法界。
只碰觸碰一滴嘉陵江水,便可追溯它從雲霧凝結、江河奔流的一切來歷,乃至於曾映照過的所有景象與聲音,都無所遁形,皆在心中。
法界之內,可以瞬間解析任何與水相關的存在構成,流動與核心弱點,一旦在水系戰場之中,持此法界者,自身的武藝水準和戰鬥能力,都會大幅度提升。
臨戰之法·真名敕水!
哂脧姍M的水源之氣,短暫展現出上古巴蛇之主清淵君的真名,在法界之內,可以一念之間,改寫現實的水之形態與法則。
這種敕水之法,甚至於不是簡單的水系神通哂谩�
而是直接改寫規則,在法界領域內,甚至於可以讓水變得堅硬如鐵,讓水無法承載萬物,失去浮力,可以讓水如同火焰一般燃燒暴虐。
甚至於,周衍都可以感知到。
在這法界之內,生靈體內的血液,也被定義為【水】。
“……果然,無論是什麼樣的神通,一旦構築升格到了法界的層次,都會具備極端不可思議的攻殺神通和手段。”在水文紀事這一權能出現的時候,周衍還只是覺得這是輔助類的法界。
但是後面,敕令諸水,則讓他心中震動。
若是戰鬥的時候,能引動對手的體內之‘水’,足以輕而易舉地滅殺大範圍的敵人。
不過,周衍並非真正的上三品仙神,即便是有此玉符,也有種種限制,想要咿D此法界,需在水系之中,需要龐大的水神權柄作為基礎,以水神之權柄構築,方可以成此介面。
“……也就是說,只需要將對手拉扯進入水系。”
“就能開啟法界。”
“呼……正好,泰山府君的法界雖然強橫,但是涉及生死,不是現在的我想要用就能用的,巴蛇之主清淵君的法界雖然不能夠和泰山生死法界比擬,卻也夠用了。”
周衍心神一動,體內,川主帝君的敕令緩緩浮現。
川主帝君敕令,清淵君的玉符之上,都齊齊亮起流光,在周衍的屬意之下,這兩股流光肉眼可見的速度糾纏在一起,最後,竟然就這樣直接融合了。
周衍若有所思。
“從九品開始修行,到上三品的境界,以這一路上所修行出來的法術,神通作為基礎,構築法界,那也就是說——對應的,同型別的神通法術越多,構築的法界也就越強。”
周衍心神一動,忽然一道道玉符齊齊飛出,燦爛奪目,正是之前他耗費時間,滅殺這嘉陵江上上下下,妖魔邪祟,所謂江河水神得到的玉符。
這些玉符被納入了水文紀事的法界之中。
剎那之間,各自激發,化作了一道道流光賓士。
自此這法界便是更為紮實,一旦對手被拉入嘉陵江當中,周衍開啟法界,水流牽制徽謱κ郑菙凳畟江神水神玉符齊齊展開,就好像是在這法界之中,這些水神復甦,齊齊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領,攻向敵人一般。
可以圍困,可以殺敵,可以牽制。
周衍盛讚一聲:
“妙用無窮。”
卻在嘗試哂眠@法界的時候,忽然瞳孔驟然收縮,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忽然出現,猶如兩柄利刃一般地抵著了自己的眉心,這嘉陵江水下雖然昏暗,但是以周衍此刻道行,入淵海之底,也能看清楚萬物,可如今眼前,卻似有一團一團的黑暗,黏稠翻滾,湧動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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