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衙役們用力粗狠,那些賭了不少錢的傢伙們哭爹喊娘,一個個可憐的厲害,一個個都說自己只是鬼迷心竅,現在已經知道錯了,下次一定不賭了!
可看到周衍的時候,他們卻不敢再嚎叫。
周衍目送這些人離開,去了那個胡商商隊原本租下來的院子,這個胡商的商隊,答應帶著張守田一起回家鄉,還願意給他一些活兒,讓他攢錢,買了春耕用的種子。
可是也是商隊裡的胡商也說破了那銅錢的真相,最後讓張守田虛幻的希望破滅,讓他走向了毀滅的方向,周衍的心裡面五味繁雜,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或許只能說一句,為之奈何。
還能怎麼辦呢?為之奈何,為之奈何。
但是,就算是胡商走南闖北,見識廣闊,可是也不該知道妖怪用的錢,更不該知道有女人把自己賣給了妖怪的坊市,他想要見一見這些胡商。
那女子和周衍自己是差不多時間被賣掉的。
這些胡商在那段時間和趙屠夫打過交道,應該知道更多青冥坊主和王春的情報。
周衍抬起手,敲擊大門。
聲音清脆,沒有人回答,周衍敲了會兒門,道:
“長安周衍,來這裡拜訪一下這裡的商隊。”
“有人嗎?”
“你好??”
周衍再敲門的時候,這門竟然朝著裡面晃晃悠悠地開啟來,本來該放著行禮的院子裡面,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周衍微微皺眉,想了想,開啟這門,走進去了。
他一邊開口說有人嗎?一邊環視周圍,但是沒有一個人。
詢問旁邊鄰居,鄰居卻疑惑,道:“昨天這些胡商還在啊,我還記得那個小姑娘很好看的,不可能記錯了的,郎君,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不見了?”
“那個小姑娘真的很好看的。”
周衍道謝之後,又回到了這個胡商租賃的院子裡。
視線掃過,確實沒有什麼殘留下的東西,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的地方,若有所思,伸出手,從身上革帶的幾個鐵環上,摘下來了那個青銅質地的油燈。
油燈點燃,金色的燈火出現。
但是並沒有照亮周圍,反而將光明貪婪地吸入燈芯周圍。
於是,凡俗世界的萬物萬景如同褪色的畫布般模糊,剝離,取而代之,那些常人不可見的痕跡,在這金光下纖毫畢現,如同水底搖曳的發光水草。
少年站在了陰陽的交錯之地。
背後是人間,燈前,是那口口相傳的志怪世界。
周衍看到絲絲縷縷的淡黃色的氣息,就在空中纏繞著,他緩緩走到了這院子的一側,停下了腳步,低下身子撿起來了一個東西,放到眼前。
是一根黃色的毛髮。
在這一盞油燈的映照下,發出很微弱的氣息。
輕靈之氣,是精怪。
胡商隊伍嗎?胡商……
周衍把這燈舉得稍微高了一點,在燈光映照之下,本來很微弱的痕跡變得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眼睛也有關係,這些照出來的妖氣在他眼裡會更明顯一些。
這些妖氣往外面蔓延。
天氣清朗,少年遊俠把門關上。
一隻手握著刀,一隻手提著一盞燈。
在這道路上,緩步徐行。
來往行人,肉眼凡胎,竟是看不見他。
……
“噫呀啊,禍事了,禍事了!”
另一個院子裡面,一個年輕女子氣得跺腳,長裙後面,毛茸茸的黃色尾巴用力抽擊旁邊,旁邊一個大概十一二歲的小娃娃,臉龐就被這尾巴抽得晃來晃去。
最後臉頰都腫了,雙手託著臉頰,含著兩大包眼淚。
“阿姐,阿姐,疼。”
“啊?三郎你怎麼在姐姐尾巴後面?”
這女子把這孩子抱起來,咬牙切齒:
“那該死的黃鼠狼,嘴巴是沒把嗎?本姑娘發發善心,帶那個可憐人回老家去,這混球看出來那些銅錢的來路,非要吹噓自己見多識廣,結果害得張守田就自殺了。”
“還不知道哪兒惹來了個人族的斬妖師。”
“就連這城裡賭坊主都給剁了,這要是那斬妖師知道咱們也在這兒,覺得這男人的死和咱們有關係,提著刀子就上了門,怎麼辦啊!”
女人有點害怕。
毛茸茸的尾巴也垂下來。
她抱著的小男孩在玩姐姐的頭髮,女子轉頭看向院子裡,那裡坐著一個看上去五六十歲的老婆婆,臉上有皺紋,白髮蒼蒼的,坐在那裡喝茶。
那女子幾步跑過去,湊到阿婆旁邊,撒嬌道:
“阿婆!阿婆,我們為什麼不走呢?”
那老婆婆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輕聲道:“我們答應了的,帶著那男人回家,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心裡面有愧疚啊。”
女人道:“可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啊。”
老婆婆回答:“但是我們知道,我們還沒能履行約定。”
她端著茶,道:“人有人的法條和道德,妖精也有妖精的規矩,咱們是精,又不是妖怪,更不是妖魔,答應了別人的事情,最後沒有做到的話,影響修行啊。”
那小男孩三郎問:“是為了修行嗎?”
老婆婆笑呵呵道:“不是。”
三郎疑惑:“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那也是個可憐人。”
三郎不明白地歪了歪頭:“就只是這樣?”
老婆婆道:“只是這樣哦,這就是修行。”
她看向那女子,道:“等過幾天,那個人族的斬妖師走了之後,咱們再出去,花點錢把張守田的屍身贖出來,你啊,把你那些什麼胭脂水粉的,往旁邊靠靠,咱們帶著他回家。”
“他最後想要回家,我們就把他安葬在老家吧。”
女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道:“好好,唉。”
“累死累活的。”
阿婆笑著安慰她,自信無比道:“放心,放心。”
“咱們這一族最擅長隱匿和幻術,那人族的斬妖師,一看就是主修武藝的法脈,不擅長破幻和追蹤的,咱們連夜換了地方,還設下了結界,他一定找不到的。”
噹噹噹。
就在這個時候,響起敲門的聲音,那小男孩三郎覺得這氛圍有點不懂,一骨碌爬起來,竄過去:“我開門!”
“誰呀誰呀?”
三郎開啟門。
那老婆婆卻忽然感覺到不對,感覺到了自己的幻術有人進來了,好像有佛門的氣息?!
老狐狸精臉色驟變,叫道:
“三郎,回來!!”
遲了。
那小狐狸冒出個頭去。
看到一名穿著靛藍色長袍的少年遊俠站在那裡,腰間革帶,挎著一柄長刀,左手端著一盞青燈,一豆金色燈光幽幽,身軀一半在常世,一半藏匿於幽影。
燈光周圍的空氣隱隱扭曲。
肉眼看到的幻術好像一層薄紗,和這一點燈火對抗。
少年開口:“長安。”
報上名號的同時,握著刀柄的右手拇指,彷彿無意識地,輕輕推開了刀鐔一寸。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刀鳴在寂靜中響起。
“周衍。”
第31章 劍
長安,周衍?!!
嗖嗖的,三郎的腦子裡面一堆東西就擠進去。
張守田的朋友!一柄刀砍死了這一座城裡面賭坊主的遊俠!當眾斬妖的斬妖人!姐姐擔心的,有可能會提著刀來複仇的人族俠客!
劇烈的害怕,還有周衍身上自然攜帶的煞氣,那盞燈的幽冥氣息,匯聚成了劇烈的衝擊,小小的傢伙兩眼一白,朝著後面啪囈幌碌瓜氯ィ兂闪艘粋小狐狸。
小小妖怪,被嚇出了原型。
露出了肚皮,雙眼含淚,發出的聲音有點像是嚶嚶嚶。
“啊???周衍?!”
“三郎你怎麼了?!”
又有一個女子衝過來,先是一下提起被嚇出原型的小狐狸,抱在懷裡,然後朝著後面退後,腿腳發軟,才退後了幾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裙子後面的毛茸茸的尾巴都炸開了。
就算是沒有被嚇出原型,頭髮裡也有了狐狸耳朵,死死盯著周衍,周衍剛剛已經聽到了裡面的交談,也看出這幾個妖怪身上的是輕靈之氣。
他把油燈吹熄,然後重新掛在革帶鐵環上。
周衍只是站在門口: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報仇。”
那位年長的阿婆還算是鎮定,道:
“郎君,還請進來說話吧。”
她讓自己的孫女孫子收拾出了一桌茶和點心,端出來招待周衍,然後讓他們待在自己旁邊,這樣總算是安心下來了,然後和和氣氣地自我介紹道:
“老身胡二孃,這是老身不成器的孫子和孫女。”
“這是青珠,這是三郎靈犀。”
周衍肉眼看到,胡二孃模樣蒼老,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變化。
旁邊那女子二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普通行商的衣裳,一頭金色的捲髮,碧色的瞳孔,標準的酒肆胡女模樣,模樣豔麗,小男孩也差不多。
他們兩個都很好奇地打量著周衍。
周衍詳細詢問張守田的事情,胡二孃沒有任何隱瞞,道:“一開始的時候,這個張守田,他到處懇求別人給他點零工做做,可是郎君也知道,現在這世道,大家都不好過。”
“我們看他諔┛蓱z,就收下他做點雜活兒,給他點錢,也答應他,等到休整好了,就帶著他一塊兒出發,到了他家,就把他放下。”
“誰知道,我們商隊裡面那隻黃鼠狼,看到了張守田包裹裡的那些銅錢,就說些有的沒的,唉,造口業啊,害得人自殺了,那傢伙自己也覺得沒臉見人,就跑了。”
“你說這事情,唉……”
周衍安靜了下,道:“胡二孃打算帶張兄弟的屍體回去?”
胡二孃道:“答應的事情,總要做到才行,老身雖然武藝平平,但是也在這大唐做商人做了很久,有幾輛車,稍微整理一下貨物,可以帶著他。”
周衍想到了張守田的那個包袱,他也打算去一去那個村子的,但是在這之前,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既然這樣,有勞阿婆了。”
“我自己也還想要打聽些事情。”
“你們能夠認出這些錢,是不是也知道那個青冥坊主?”
青冥坊主?
胡二孃一怔,小三郎的身軀一顫,青珠也下意識頓住了,就好像提起了一個不能夠提起來的名字似的,胡二孃伸出手按在胸口,好半晌才喘勻了氣息,苦笑道:
“郎君,下次可不要突然就說出這麼嚇狐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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