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諸葛武侯的後手就在他手中,周衍也在昏迷,這裡還有數百上千無辜之人,他如果輕舉妄動,一定會被察覺到蹤跡,到時候,就會因此震怒而暴露,將這一切都付之一炬。
“變數,變數!”
開明長長地,壓抑著地撥出一口氣,猛然轉過頭來,看著那靠著山石坐著的少年道人,周衍的雙目緊閉,鬢髮斑白,以開明的才智和洞察,自然能看出來這少年道人身上的氣息不同。
這就是那個變數嗎?
那個少年郎的掙扎和不甘,姜維的堅守,無數的犧牲,所換來的力量——川主帝君之位格權柄,掠奪來的白澤書,姬軒轅的玉符,最終都要交給眼前這少年道人使用嗎?
開明知道,該是這樣的,可心中卻湧起巨大的悵惘與懷疑:眼前這少年郎,是否有資格,有器量,握住這五百年鑄造,以無盡的孤苦傳遞而來的【劍】?
“罷了,罷了,就算是天命選中了你好了。”
開明咕噥了一句,盤膝坐下,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邊發生的悲壯一幕,帶著一種安靜的神色看著周衍。
周衍正在接受兵主蚩尤的傳承,正在以兵主的戰意和功業構築的精神空間中接受訓練。
但是,這種玩意兒,開明是知道的。
《兵燹萬業吞天訣》,人族戰意最高的神功,得到傳承者,幾乎都是在戰意空間當中,直接面對蚩尤的戰意,重點在於,面對兵主也有可以拔出刀而戰的勇氣。
不過,這個地方透過考驗,也不是隻有這一種方法。
比方說,他就知道,諸葛孔明就是單純的,靠著計策,維持住了不敗不勝的狀態,最後被覺得無比無聊的蚩尤戰意一腳踹出了空間。
諸葛武侯很聰明,但是這種聰慧在奇門遁甲之類的法門上,堪稱無敵,在《兵燹萬業吞天訣》的傳承下,就不那麼被認可,最終只是得到了第二重。
甚至於,所謂的第二重,都是靠著自身的才智模擬出來的虛假境界。
“不過,我看這小子,頗為得那蚩尤的看重,會進行正常的傳承吧。”
兵主教導東西,就只有一種法門而已。
殺!
死戰!
戰鬥這個玩意兒,既是極為困難,又是極為簡單,困難在於,這事情根本就不可能靠著言語傳承,精妙之處,細微關鍵,都只有自己心中領悟,簡單則是在於——
戰鬥這個事情,死個千八百次的,怎麼都懂了。
是頭豬都能學會!
意識空間當中的時間,和外界的真實時間流逝是不同的,在戰意空間當中,這時間的流逝會變得更為緩慢,經過一次次的廝殺,各種武學,經驗,戰意直覺都會被鍛鍊到合格的水準。
到了合格的水準的情況下,就會被踢出去。
當然,如果遲遲無法領悟的話,就會沉湎於戰意世界裡,直到身心枯竭,直到自己被活生生地餓死,但是,看周衍這一身氣息的變化,毫無疑問,蚩尤的戰意還蠻喜歡這小子的。
很快的,周衍的身上,氣血煞氣流轉,已經抵達了第一重的極致,《兵燹萬業吞天訣》的第一重徹底修成了,這不單單的是功法修成,對應的兵戈記憶,戰鬥本能,都被惡補。
開明拍了拍手,覺得都有些無趣了:
“好了,這小子該甦醒了吧。”
“也是時候,要將這傳承的東西,交給他了……”
青衫文士輕聲自語,可是,那少年道人分明已經修持出來了《兵燹萬業吞天訣》的第一重,但是卻還是緊緊閉著眼睛,半點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嗯??怎麼回事?”
開明覺得事情似乎有種變化,覺得這事情的進展方向,似乎和自己的預料不同,又發生了某種意料之外的進展,他遲疑了下,雙手握拳揉了揉眼眶。
“神通,開!”
開明乃是崑崙三大神中,最為擅長洞察的,硬生生瞪大眼睛,盯著周衍的神魂,好不容易擠進去,極為勉強地看到了戰意空間的畫面。
隨後,他便徹底呆滯住了。
周衍確切地透過了蚩尤的考驗,他大口喘息的情況下,那屹立於屍山血海最頂端的兵主雙手拄著兵器,嗓音低沉肅殺:“……不錯,你已經透過了第一重的考驗。”
“《兵燹萬業吞天訣》,徹底修成。”
“無論手段,招式,武藝,皆已……”
這是蚩尤戰意的傳承,歷代以各種方法,得到此傳承的豪傑和玄官們都會經歷這一遭,他已經習慣了,在這之後,就要將周衍送回身軀內。
然而,破空之聲驟然打斷了這一切!
那大口喘息,不知道廝殺多少時間的少年道人猛然睜開眼睛,抓起了一刀一劍,身若猛虎蒼龍合擊,撲殺而起!刀劍交錯,撕裂空氣,竟狠狠劈砍向蚩尤的面門!
“呵——結束了?開什麼玩笑?”
少年道人死死盯著蚩尤,眼底桀驁,獰笑道:
“還沒有分出勝負,還沒有分出上下。”
“我還沒有認輸,就沒有失敗。”
“接著打!”
開明愣住了,眼前閃過了一個個面龐。
蚩尤的嘴角一點一點勾起,他並沒有震怒,而是極為狂喜,放聲大笑,震開了周衍的攻勢,開明看到了,在那少年道人眼中燃燒的,絕非僅僅是透過考驗的慶幸。
是不甘,是桀驁,是反抗。
純粹到極致的、熾烈沸騰的——
鬥戰之火。
那根本不在意什麼傳承考驗,而是真正被點燃了心火!
開明怔住,周衍的身影彷彿與開明記憶中那無數前赴後繼、不甘屈服的身影重疊。
那一代代傳遞下來的火焰,並未熄滅。
在上一簇火焰熄滅的時候。
在此世,再度轟然燃燒起來!
薪火相傳,歷代如此。
“戰!”
第242章 水神之位
周府君在戰意空間當中和兵主蚩尤開始了愉快的互毆。
他的戰意和心火,得到了兵主的認可,於是蚩尤放聲大笑,扔下了手中的戰斧,用相同的兵器來和周衍廝殺——
無關乎實力和強弱。
這是兵主對敵手至高的敬意。
周衍的血性被徹底激發,愈戰愈狂,打法霸道張狂,開明使用神通窺見這兩個傢伙的廝殺,心中先是有欣慰之感,覺得至少姜伯約他們苦苦的支撐,並不是沒有意義的,終歸沒有白費。
可很快的,他便是有些頭痛起來。
殺紅了眼睛,怎麼弄醒?
眼下局勢危機四伏,可是半點都說不上是安穩啊,再這麼殺下去,等到【史】的麾下找過來,那些寨民必然被屠戮,他自己,現在也沒有把握能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
一不小心,暴露了蹤跡,被大量敵人追殺。
那最後搞不好又得要給掛在樹上面去。
開明努力地把自己的一點神念,鑽進了周衍和蚩尤的戰意空間當中,也化作了一個青衫文士的模樣,連忙阻攔在他們兩個的中間,道:
“你們聽我說,你們不要打了啊!”
“不要打了。”
開明,崑崙大神!
出手如電,一手一個,抓住了蚩尤和周衍的手臂。
“呼……看起來,本座的手段,還沒有退步太多嘛?”
開明露出了微笑。
但是他忘記了,這兩個傢伙可不只是一條手臂。
猶如水面泛起了漣漪,精通戰鬥本能和直覺的,真正最頂尖的戰士,能憑自身的經驗和直覺透過這漣漪,感知敵人方位與動作,甚至依靠本能做出反擊。
這樣的戰士,哪怕是放在萬軍之中,也可以廝殺出一條道路。
是兵主核心神通,殺意領域感知的基礎。
當開明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左一右,風聲忽然停滯了下來,戰意空間當中血色的雨水被狂暴的勁氣攪碎了,散發出一種極度讓人不安的氛圍。
被他抓住手腕的兩人幾乎同時擰身回拳,拳風撕裂雨幕,攜卷血色煞氣,直貫而來。
少年道人與遠古兵主,鬢髮張揚,面目因極速而模糊,唯雙目迸射赤光,如血如焰。
一左一右,兩個拳頭握拳,就這麼狠狠地烙印在了開明的左右兩眼眼眶上。
“聒噪!”
“不打出去!”
轟!!!!
外界,開明捂著自己的眼睛,踉踉蹌蹌往後面跌步後退,那少年道人躺在那裡,呼呼大睡,卻眉峰緊蹙,彷彿仍在戰鬥,開明身軀微微顫抖,緩緩放下了雙手。
一雙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了青紫色。
開明的嘴角抽了抽。
“豎子!!!”
“豎子啊!”
“我俊美有神又華貴無雙的眼睛!”
“伏羲都沒有打過我!”
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惱火,最後恨恨地一甩袖子,道:“……殺意感知,戰意本能,這小子不是在學習兵主的神通,而是把兵主蚩尤當做了自己的對手,在不斷磨礪,戰鬥中形成自己的道路。”
“怪不得這麼受到蚩尤的欣賞。”
“這個時候,貿然打擾他們,都有可能會被在神魂裡揍一頓。”
“不要說我了,就算是姬軒轅進去都有可能會被毆打。”
開明伸出手,那一枚白澤書玉冊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看著這一枚姬軒轅的玉符,昔日他化名赤松子,遊歷人間,曾為炎黃帝師,見證人間變遷,也與那位手持軒轅劍的男人有過不少交集。
開明是崑崙山三位大神之一。
陸吾太過於嚴苛,而西王母太能打。
唯獨他開明,什麼都會,因為某些原因,就以赤松子為名號,多次進入人族世界,前承炎黃,後啟堯舜,是炎黃萬世基業的帝師之一,還收了炎帝的小女兒做學生。
可惜,那孩子還是殞命,化作了精衛鳥。
《列仙傳》記錄他往往至崑崙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那不廢話,大姐頭沒事兒就出去打架,明明個子小小的,膽子卻大得要命。
開明沒事兒在那兒等著。
如今他看著那一枚玉符,又看著好像是在呼呼大睡的周衍,不可遏制地想到了故人過往,想著名為姬軒轅的男人,有些複雜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不要說現在無法激發這一枚玉符。”
“就算是激發出來,姬軒轅也幫不上什麼忙的。”
如果是那個傢伙的話,應該會‘雖然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著就非常的有意思,所以也加我一個’。
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掄起軒轅劍。
就好像掄起一個棒槌一樣,加入進去。
一邊攻擊蚩尤,一邊毆打周衍。
將這種教導,變成了一種極端混亂無序的群毆。
在打架打完之後,拄著軒轅劍,鼻青臉腫地站在所有人中間哈哈大笑,說大家打完了,接下來該吃飯了,吃飯,喝酒,打架,主持公道。
明明是個豪邁的性子,卻立下了最初的功業。
開明把這東西拋到腦後,把這一卷白澤書收了起來,雖然說周衍的這種變化和蛻變,開明頗為樂見其成,但是再如何好的事情,也需要看看時間和場合。
這個時期,顯然不適合讓他們繼續以拳頭交流下去。
得想想辦法,讓這小子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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