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203章

作者:閻ZK

  泥土化已蔓延到了王賁等人的脖子地方。

  “我來不及了,你可以去找石碑。”

  “之後的一切隱秘,就要靠你自己去探尋了。”

  那鬢角白髮的少年道人伸出手,平靜下壓。

  與此同時,自然邁步往前。

  嗡——!!!

  一股無形的漣漪散開,幾乎瞬間徽肿×诉@些兵馬俑所化的精銳,再然後,王賁發現,本來該要徹底消散的生機,竟然硬生生止住,不再逸散。

  泰山府君·權柄——生死!

  以此權柄,賜予魔化菩薩圓寂,剝離菩薩果位神通。

  於是生死權柄雛形得以大幅提升,威能更強。

  王賁瞳孔收縮,看著那踱步而來的少年道人,道人袖袍翻卷,腰間挎著一柄刀,鬢髮垂落,氣度幽深遙遠,緩步而行,道:“雖然不能為你們增加壽數,但是止住生機,不算難。”

  王賁心中有驚濤駭浪。

  “貧道生平最討厭神棍和謎語人,要說就說清楚。”

  那少年道人扶著腰間刀,站定腳步,手掌伸出,止生死之流逝,從容道:“現在,有時間了。”

  “請你告訴我,發生的一切。”

  “秦皇,玉璽。”

  “崑崙劫。”

第205章 先秦法界

  周衍沒有絲毫遲疑,直接詢問最關鍵,也是自己最好奇的三個問題,王賁似乎也熟悉這樣的交流風格,沉默了下,抬起手,下令周圍的銳士往外走開,組成一個基礎的防禦陣勢。

  他們理論上已經要生機散盡,化作兵馬俑。

  周衍以自身的生死權柄,硬生生把他們的生機鎖住,這讓這些本該徹底死去的戰魂,還保留有基礎的行動能力,不過,畢竟是提前出現,身軀也部分陶俑化,行動時,動作顯然有些僵硬。

  王賁道:“崑崙劫,吾皇,以及信物。”

  這位戰將整理了下言語,道:“我只是一員武將,不善言辭,雖然經過了那個時代,但是所知道的終究只是吾自己的視角,你持有信物,你想知道的一切,在下知無不言。”

  “信物,你是說玉璽?”

  周衍伸出手,李隆基口中,三分之一的傳國玉璽出現。

  就在他的掌心中散發出溫潤的光芒,緩緩流轉。

  這件寶物,是周衍能夠以真身七品,走到現在的助力之一,可以根據持有者的根基情況,推演出符合這個根基的,最完美的道路。

  這和周衍所知道的歷史中,以和氏璧雕刻的傳國玉璽,完全不同,要麼這個根本不是和氏璧玉璽,要麼就是在這個世界裡面,和氏璧本身具備不同的概念。

  王賁嗓音沉肅,回應道:“吾皇二十六年,陛下欲制規則,於是制璽,那時天下最頂尖的玉,即是當年和氏璧,陛下命丞相李斯撰寫撰文,玉工孫壽雕刻。”

  “然而,就在刻成前一日,有方士拜訪,自號乃是崑崙山中人,久居於仙家妙境,說陛下德高三皇,功蓋五帝,豈能夠用已經被人持有過的玉石作為印璽。”

  “陛下則認為,只要和氏璧化作玉璽,歸於他所有。”

  “那麼,後世千年萬年之人,都會忽略掉和氏璧之前的主人,只會記得在此之後的傳國玉璽,但是那方士卻又以言語說服陛下,說雖然如此,可自己有更珍貴的寶玉。”

  “於是,取出一玉。”

  “說是從崑崙山上得到的。”

  “那玉石果然非同凡響,有種種玄妙,彷彿內部自通法理。”

  周衍意識到,歷史的分叉點出現了,王賁似乎在沉思,道:“崑崙山,是古之仙山,在我等的時代卻還有些許的傳說在世,當年墨家初代鉅子就曾經登上崑崙,根據崑崙山下武裝,創造出了【誅神弩】。”

  “只是,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方士從崑崙山而來。”

  周衍問道:“那方士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

  王賁回答道:“不知姓名,極其俊美,墨色瞳孔深處有金色的細紋,我父親曾經見過他,回來的時候,說此人曾和陛下之間產生衝突,那時陛下太阿出鞘,此方士雙瞳化作豎瞳。”

  崑崙山而來,極其俊美,雙瞳墨色泛金。

  憤怒或者情緒波動的時候,會有豎瞳。

  方士。

  周衍若有所思,把這些都記錄下來了。

  王賁道:“最終陛下還是用此人獻上的玉石燒錄了玉璽,而在這之後,陛下的行為忽然變化,親自遊歷四方,於四方燒錄石碑。”

  “同時,開始以最大的力度去鑄造【長城】,但是,那時我大秦天下無敵,我等不知道,陛下是在防備什麼對手,更以陶塑之術,尸解仙法脈,在我等死後,以神魂依附於此。”

  “同時,陛下曾設計,將天下傳授駁雜學說的術士匯聚于都城,而後坑殺之,將他們的書卷都燒盡了……重新整理了正統法脈,以傳天下。”

  修築長城,焚書坑儒。

  “另外……”

  王賁道:“陛下知道了這一切之後,就沒有留下子嗣,也在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飛昇離去,想來也是因此,而導致了我大秦崩亡。”

  周衍按著眉心,感覺到巨大的資訊量在衝擊自己的認知。

  扶蘇和胡亥都沒了?

  論,當秦始皇知道可以長生之後會發生什麼?

  周衍心中吐槽。

  王賁臉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沉下去,道:“另外,我等一直覺得,陛下的飛昇,是一樁騙局,或者說,是對外宣傳的飛昇而已。”

  “我和父親前去探尋真相,但是應該是失敗去世,還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只不過,因為陛下的安排,死去後沒有歸於天地,魂魄由陛下帝陵中的大型儀式牽引,匯聚而來,甦醒。”

  周衍的眼角跳動,少年道人開始想要掐死剛剛的自己。

  打聽!

  打聽個蛋!

  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知道的常識也好,從空空和尚那裡知道的世界輪迴的真相也罷,都在伴隨著王賁的講述而逐漸崩塌,出現了嶄新的更改。

  什麼叫做秦皇飛昇是騙局?

  空空和尚闡述的【輪迴】,是猶如雨水落下,化作河流,河流的水汽升騰而起,化作雨雲,然後落下,是一種和水的流轉一樣的,自然的現象。

  那現在,你告訴我,什麼叫做兩代名將探尋秦皇飛昇之謎,不知為何身死,然後魂魄被秦皇帝陵重新聚集起來了?

  一個真相展現在周衍的面前。

  何等顛覆,何等荒謬。

  但是,何等氣魄。

  少年道人看著眼前的名將兵馬俑,道:

  “秦皇,想要否定【輪迴】這個秩序?”

  王賁理所當然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是陛下確切在進行一個巨大的結界編織,車同軌,書同文,度同制,行同倫,陛下所作所為,皆為撫平列國餘音,坑殺駁雜之念,將人間界化作一巨大的結界。”

  “再將諸多法脈,調理為確定的道路。”

  “一共分有十座法脈,定下十方。”

  “於此結界之中,我炎黃一脈,當以陛下的意志,變更諸神仙神對於人族的諸多法理,重新奠定為【秦律法界】,這個法界的目的,是抗拒混沌的業力和所謂的因果,命數。”

  “於陛下他的理想中,所有行為皆由秦律判定賞罰,不再受虛無縹緲的因果業報支配,也不會有所謂的仙神凌駕於上方。”

  “甚至於,否定人死之後,魂飛魄散的【理】。”

  周衍:“……”

  少年道人按著眉心,覺得自己的眉心在跳。

  伏羲正在準備把整個人間拉入毫無法理的世界;秦皇則是在知道還有仙神法理和秩序的情況下,決定以人的方式,去挑戰諸神的戒律,以人間為法界,駁斥諸神諸法。

  所以,伏羲把門關了,還上了幾把鎖。

  秦皇則是冷笑著直接給所謂的仙神掄了幾個大嘴巴子。

  那麼,也就是說,可能之前就有引導了崑崙劫的存在出現在人間界,只是被秦皇給抽回去了?

  秦皇的飛昇,到底是什麼真相?

  難道說,人間界最強者,會被那一股力量定點針對?

  十大法脈,為什麼會只剩下七座,剩下三座到了哪裡?

  是遺失了,被隱藏起來,還是說被崑崙劫主導者破壞了?

  所謂的大秦法界,還剩下幾份力量。

  以及——

  那個面貌俊美,雙瞳泛金的崑崙山術士,到底是誰?

  崑崙,幕後中人?

  還是——

  伏羲氏。

  周衍發現,自己前來詢問王賁真相,可是從王賁口中得到了這些真相之後,心中的困惑不解之處,反倒是更多起來了,周衍把秦皇這邊的事情記下來。

  然後問道:“那麼,崑崙劫,你們知道多少?”

  王賁道:“崑崙劫……”他搖了搖頭,道:“在那個術士來之後,我們曾經嘗試前往崑崙山,但是失敗了,我的父親曾經登上去過,回來之後,就好像老邁了足足十歲。”

  “他說上面一片玉色建築,被鮮血染紅了,有巨大的生靈屍體倒在那裡,一切混亂,和傳說中清淨的崑崙天宮,截然不同。”

  “我的父親感受到了崑崙山巔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後來這一股力量,也在陛下的印璽之上感知到了,所以,或許需要身負此物,才能踏上崑崙山頂,解開真正隱秘。”

  俊美術士,崑崙遺寶化作玉璽,還有太上樓觀道能直接顯化出崑崙遺寶所在的石碑。

  不行,知道的情況來看,還是有各種各樣的困惑。

  畢竟,王賁和秦皇,對於崑崙劫來說,都已經是後來者了,後來者登上崑崙山所見到的,本身就已經是經歷過歲月沖刷之後的痕跡。

  自己又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他們目擊的結論,那得到的真實資訊量,必然很少。

  需要親自登上去看看,或者說,從親身經歷者那裡得到。

  落在蜀地,化作古蜀國傳說的開明。

  周衍神色微動,撥出一口氣。

  先不想這個,他讓自己的化身去西嶽尋找一番,或許可以找到西嶽藏起來的泰山公道果碎片,從之前生死權柄來看,泰山公道果碎片當中有一定機率蘊藏和秦皇的記憶。

  再回泰山,把那個被塞進木德公葫蘆裡的孔雀鳥拎出來拷打一番。

  王賁道:“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其實,陛下的帝陵之中,還有另外三分之一的【信物】,但是這【信物】此刻還在作為帝陵大陣儀式的核心,維持整個帝陵的秩序,目前不能取出。”

  周衍的雙目泛起流光,看著這驪山下的巨大帝陵。

  “他們需要什麼時候才能甦醒。”

  王賁道:“陛下有令,泰山崩時,為吾出世之刻。”

  泰山崩時麼……

  是泰山公,還是說,是自己?

  周衍道:“那麼,你們之後,要去哪裡?”

  王賁伸出手,看著手掌上出現的裂隙,緩聲道:“我等被兇災的異變驚動甦醒,提前離開了帝陵,提前接收到了外界的元氣,內外衝擊之下,生機會從裂隙裡散盡。”

  “你以手段穩住我們的生機,但是這手段不可能無限持續,我能夠感覺到,一旦和你的距離拉開,這權能開始逸散,我等終究還是會死去。”

  “為職責而死,吾等死得其所。”

  周衍道:“既然這樣的話,你們和我一起走就可以了。”

  王賁怔住。

  周衍盤膝而坐,少年道人掌心中,那三分之一枚印璽緩緩旋轉,道:“假設你們口中的秦皇,當真有以人之理反駁諸神的氣魄,那麼你們就不該這麼輕易地把性命交出來。”

  “況且,我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問清楚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