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道門太上樓觀的主殿之上,小道士玄珠子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從自己的藥囊裡面掏出一枚枚加持過的箭矢,面容默然的中年男人握著戰弓,右臂有力,不苟言笑。
放心。
聲音在風中,像是鐵石,像是烈酒灑落刀鋒。
沈滄溟道:“我在。”
少年揚起來的,凌厲的眉梢放緩下來。
無論是弱小的少年,還是狼狽奔逃的遊俠,抑或者舉行大醮的道人。
這兩個字,永遠沒有變過。
沈滄溟不言,只是將弓重新拉開,箭矢搭在了弓箭上。
邊軍騎射,曾經和一切異族,妖族弓箭手對射,還活下來的含金量,足以讓他輕易對付這些龐大的,癲狂了的妖獸。
沈滄溟目光銳利,血色的烽燧火在箭矢上燃燒著。
鎖定在周衍的周圍。
這些催生出的,只有一個時辰壽命,但是實力卻在七品到五品之間的山蜘蛛,無法靠近周衍的附近,還在朝著太上樓觀撲殺的時候,就被箭矢盡數射殺,剿滅。
那邊的玄珠子坐在旁邊,一邊因為害怕而大聲哭泣,一邊以恐怖的速度在箭矢上高速燒錄符籙,小道士含著兩大包眼淚,一邊畫符。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逼我!”
“嗚嗚嗚嗚,天雷符,上!”
“破邪符,誅邪,破妄,燃血!”
刻完之後,在藥王妙應真人搭配過的,專門剋制蜘蛛妖的藥粉裡一蘸,遞給了那邊的沈滄溟,裴玄鳥的眼瞼在抽動,這些符籙,藥粉,都是他的錢。
他的錢!
兵家有教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有沈滄溟,李鎮嶽在,知道對付的敵人是大蜘蛛精,怎麼可能不做好準備?
周衍鬆了口氣。
“沈叔。”
他專心構築通道,一心兩用。
織娘耗費了兩千年的時光編織了地脈之網,而太上樓觀道的這些,壽數遠遠不能和她相提並論的凡人,卻以大醮,化作了一枚釘子,死死定在這裡。
清氣沖天,一層一層漣漪朝著四方擴散。
卻說,在這裡除去了道門弟子,還有因為崑崙遺寶而來的各路山神,如今見到了織娘佔據地脈,這些其他山脈的山神們也朝著終南山趕來。
廬山,匡廬青囊濟世真官。
天門山,楚嶽通明鎮陰真王。
峨眉山,九老洞府司辰。
這三位之前在外面尋找玉璽,朝著終南山迴歸,廬山真官是個揹著藥囊的中年男子,道:“好大的妖氣,之前收到希微子的傳信,未承想這麼大陣仗。”
“以終南山地脈溫養一隻蜘蛛精,出來怕是蒼生大劫。”
“得要止住。”
九老洞府司辰撫須笑道:
“也好賣終南山和樓觀道一個面子。”
原本的楚地,鎮陰真王是肅穆男子,道:“我等雖各自有目的,來到終南山,但是見到如此劫難,也不能夠坐視不理,應該幫襯一下。”
三位山神朝著這裡趕來,只是尚未過來,卻忽有一劍,凌厲森然,從天而降,銳金之氣沖天而起,硬生生就將這三位給攔下來了。
鎮陰真王感覺到鋒銳之氣,撲打臉頰,刺痛無比。
這一道劍氣落下,卻沒有消散,而是猶如一團金色的霞光一樣,落在虛空中,沉沉浮浮,變化流轉,並無斷絕之理,每一縷霞光,就如一道劍氣,已不是玄官的本領,而是權柄。
天門山的鎮陰真王神色緩緩凝重:
“……庚金之銳,西方之極。”
“西嶽真君?”
平淡的聲音落下,攔在這三位本來打算回援的山神前面,那位真君甚至於沒有真正出現,只是平淡道:
“諸位,止步。”
九老洞府司辰道:“真君,那裡有大妖啊,你乃五嶽之一,鎮守西方,還不趕快一劍劈死祂?!”
西嶽真君淡淡道:“本座自會出手,但不是現在。”
“這……”
這幾位山神雖然比不上五嶽,卻也有各自擅長的事情,這幾百年道行下來,腦子活絡,立刻就意識到了西嶽的意思,鎮陰真王道:“真君是要坐收漁翁之利?”
匡廬青囊濟世真官臉上神色一滯。
西嶽真君淡淡道:“本座會出手,卻也要知道敵在何處,諸位不必妄自揣測,安坐便是。”
他要逼迫太上樓觀和織娘大戰,然後再動手。
不願打草驚蛇,而在這個時候,樓觀道附近傳來一聲極淒厲的嘶鳴聲,一隻無比巨大的山蜘蛛朝著這山奔騰而來,看氣息,幾乎已經和臥佛寺那一隻差不多。
只是臥佛寺那一隻吸取了混亂的佛韻和業力,還有陝地流傳的古代登仙之術,表現力更強,這一隻不如那隻,卻也到了四品級別,織娘當真是拼了。
沈滄溟的箭矢難破,於是握住了陌刀。
敖玄濤龍吟陣陣,打算拼死攔下。
而在這個時候,業務還不是很純熟的周府君,終於一心二用,打通了和泰山的聯絡,耗費時間,也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周衍眸子裡泛起流光,眉心出現了五嶽真形。
雙手一合,樓觀道前殿演道場泛起流光,以兩千四百玄壇為節點,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陣法,道韻流轉,開啟了同位格的短時挪移。
而在泰山之下,那六千泰山衛,五品天星石懸星。
也已不眠不休,盤膝而坐,呼吸相同,氣機相聯,猶渾然一體。
足足五十日夜!
第196章 敕神斬妖
石懸星安靜坐著。
一隻蛤蟆趴在他頭頂,呱呱呱地亂叫。
在他的背後,是足足六千名泰山衛,其他的那幾十個,實力比較弱,作為泰山府的日常灑掃童子去了,對面的洞府裡面,佔據這一片山巒的大妖眼角有些跳。
這泰山衛齊齊在這裡坐著,足足坐了五十天,這五十天裡的日日夜夜裡,無論颳風下雨,電閃雷鳴,他們都在這裡安靜坐著,紋絲不動。
像是個石頭一樣。
不對,這幫傢伙本來就是石頭!
一開始的時候,這裡的妖怪們都是看樂子的,覺得,果然不愧是石頭腦袋,在這裡坐著,像是一群傻子似的,可是慢慢地,他們感覺到了不對勁。
天下的生靈,各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地方。
山精石怪們的腦子沒有那麼活絡,悟性也實在是一般,要是讓他們去學習那些繁複的法陣,玄壇,或者說是招式精妙的人族遊俠劍術,他們大機率會把自己的腦子給轉暈乎了。
可是萬物陰陽對應,此處有短板,別的地方定有擅長。
他們的定力,堪稱天下第一等。
沒有通靈之前,就在山上待著,看日升月落的,兵家重灌的修行方法,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絕對的舒適區,只是他們的腦子太差了,沒法子學會兵家法門。
可週衍又以烽燧結合地脈之力化作符籙。
這些傢伙們坐在這裡,感應大地的脈搏,其實就是在修行,慢慢地,他們的元氣流轉頻率開始無意識靠攏,聚合,他們身軀和大地的脈搏齊平。
於是六千名泰山衛,以人族兵家【蓄勢】之事。
不斷修持。
說實話,他們的資質和性格還是不適合修行的,尋常兵家也就蓄勢個半個時辰,凝練氣機就開衝,可這幫傢伙們,足足耗費了十天時間,才終於找到了感覺。
到了第二十天的時候,那妖怪走出洞府。
就好像看到了一座山。
整個泰山東嶽範圍內,所有打算反抗的妖怪們都被震懾,遠遠望去,以泰山為核心,六千名泰山衛盤膝坐在大地之上,並非血肉之軀,不會呼吸。
但是又是學了周衍傳下的烽燧火。
於是他們強行以元氣的流動,模擬呼吸。
以大地之搏動,代替心臟跳動。
於是六千泰山衛,呼吸之聲,整齊如一,伴隨著元氣的流轉,化作由山巒之上吹拂而下的風,他們的心臟跳動便是大地之地脈,他們身邊,一柄柄重刀倒插在地。
刀入大地如入刀鞘,雙目閉著。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在第二十天的時候已經成型了,感應氣機和氣勢,遠遠看過去,簡直像是看到一座山,而這一座山,還在伴隨著【蓄勢】的過程,而不斷提升!
那些稍稍有點見識的妖怪都要頭皮發麻了。
爺爺們!
你們想要幹什麼!
要殺要剮,趕緊來吧,他孃的,凡人劍客蓄劍勢一段時間,劈出去那一下子就足夠恐怖了,那麼六千的泰山衛蓄勢了五十天時間,想要殺誰?!
正常來說,任何生靈都是無法容忍這樣的蓄勢的,但是石頭腦袋耐性實在是太好了,而石懸星無比堅定的傳遞給他們一個理念。
府君大人的一舉一動,都有其深意所在!
絕對不會是把我們忘記了!
所以先等著!
轟!!!
泰山之巔,忽然有紫氣飛騰,這一股紫氣遠比往日更為磅礴,衝到了天空中,雲氣散盡,隱隱約約把雲氣和星光都化作一片水鏡,裡面幻化出來了樓觀道的畫面。
兩千四百玄壇,真人做法。
福德正神土地公的鬍鬚亂飛,呢喃道:“是指向府君的道門周天大醮,只比祭祀普天星象,三千六百玄壇的普天大醮低一籌。”
“這是……”
嗡嗡嗡——
兩千四百玄壇之光從天而落,直接落在了那六千泰山衛的身上,下一刻,泰山的地脈,以及玄壇之法,太上樓觀道,三者在某個層次上化作一個節點。
消耗巨大,短時間內將泰山衛轉移!
樓觀道中,道門大醮的力量大幅度消耗,周衍意識到,這是以泰山府君的權柄開啟,然後以兩千四百座玄壇抽調周圍元氣,作為消耗,進行的大範圍挪移神通。
那一隻根基可以和臥佛寺時那隻媲美的山蜘蛛騰空而起,幾乎要徹底攻殺那些道人的時候,清氣沖天,如此磅礴的大醮開啟效果,即便是山蜘蛛也被衝擊得短暫飛騰,沒能攻擊。
轟!!!
山蜘蛛的後面幾條蜘蛛腿直接深深鑲嵌入山岩,山身都出現了許多的裂隙,咔啦啦地蔓延開,山蜘蛛的眼睛都呈現出通紅之色,希微子,玄珠子等人皆面色變化,沈滄溟本要出手,但是作為頂尖戰將的感應和直覺卻讓他動作一頓。
這是——
山蜘蛛的前肢高高揚起,像是巨大的鐮刀一樣要劈砍砸落下來。
卻被一柄長柄戰斧給攔住了。
身穿正神甲冑的石懸星雙手握住了這柄泰山公珍藏的戰斧,死死擋住了山蜘蛛,他忽而怒喝,積蓄了五十天的戰意和烽燧之火,猛然升騰。
山蜘蛛爆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和嘶鳴聲音,朝後面退開。
戰斧橫掃,將山蜘蛛掀起來的灰塵氣浪平平撕扯開來,於是道門弟子們看到,那高大魁梧的戰將手中兵器抵著地面,在大醮轉移的時候,就已經自大醮和山神之權處知道了情況。
肅穆威嚴道:“泰山府君麾下,急取將軍石懸星——”
“率六千泰山衛。”
煙塵氣浪散開,在道門大醮的巨大平臺上,一位位盤膝而坐的泰山衛出現,他們整齊劃一,睜開了眼睛,剎那之間積蓄的煞氣和兵家氣焰升騰。
他們起身,整齊劃一。
伸出手,抓住了倒插在地的兵器。
然後踏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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