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177章

作者:閻ZK

  古老的神靈,和最初的巫祝,就是這樣誕生聯絡的。

  周衍心底稍稍有些秘密暴露的情緒漣漪,李知微眸子打量著他,忽而伸出手指,抵住周衍嘴唇,微微笑道:“不要說,不用解釋。”

  “我只是覺得,夢裡的你,看上去很好,就畫下來了。”

  她開口道:“這一幅畫,還沒能畫得很好,我畢竟不是老師那樣的境界,不過,我想著,對你應該是有些幫助的,畢竟,我能感覺到,夢裡的你穿著這一身甲冑有些吃力。”

  少女靠地比較近,嘴唇開合低聲道:“我儘量遮掩了太奶奶,不過,也只能讓她不那麼靠近來聽我們的話,嗯,我不會打聽你的秘密,不過,作為朋友,我也希望幫到你。”

  “這一幅畫,和之前一樣,你焚掉的話,應該會讓你穿戴那一身甲冑,沒那麼吃力,當然,有時間限制。”

  楊玉環的聲音傳來:“在說什麼悄悄話呢?小云兒?”

  李知微往後拉開一個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的距離,笑撒嬌著說:“沒什麼。”

  “只是說,周衍。”

  李姑娘回頭,眨了眨眼,微笑道:

  “如果你覺得我畫的哪裡不合適,記得和我說。”

  她沒有去問周衍的秘密,也沒有讓周衍穿著披掛給她看,只是告訴周衍,若是哪裡覺得不合適,可以直接告訴她,然後進行調整,李知微年少時候的經歷,讓她很明白分寸感。

  這一幅畫是那夜忽然驚醒,然後提筆繪製而出。

  只有李知微本人才知道,這一幅畫必然和周衍有莫大的關係,她想要立刻給,但是卻又擔心,這一幅畫會讓周衍覺得自己窺見了他的隱秘,因而在兩人間產生間隙。

  少女思索了很久,選擇用今天這樣的方式。

  提供幫助,卻也將主動權交給周衍自己,不去窺探周衍自己的隱秘,小心翼翼維繫著兩人的友好關係。

  起身遠去,周衍握著這一卷畫軸,放入懷中,忽有龍吟聲起,敖玄濤再度歸來,化作人形,嗓音隱隱有些鄭重,道:“郎君,找到了。”

  周衍神色一凜:“走。”

  敖玄濤化作龍身,帶著周衍急速穿行於群山之中,整片終南山山脈下方地脈,在一兩千年前,就已經被佈下後手,臥佛寺之事令其暴露,失去了原本的隱秘性。

  希微子做了符籙,可以用來勘察地脈不協之地。

  地脈和水汽相聯,敖玄濤剛剛順著水脈中的氣息反向尋找地脈節點的時候,卻是直接找到了一處巨大的裂隙,其中隱隱然有血氣和煞氣撲出來,心中知道不妙,立刻回來。

  周衍聽敖玄濤所說,心中出現了疑惑。

  若是按照希微子所言,那個佈下了層層後手的【幕後黑手】,行為做事是很小心的,這才在千年間沒有被發現蹤跡,既是有這樣隱秘的心思,不可能會有裂隙在外才是。

  周衍一面讓李知微和李平陽回去找希微子,一面自己和敖玄濤前去探查蹤跡,入水之後,周衍藉助敖玄濤之力可以在水下呼吸,很快找到了敖玄濤所說的裂隙。

  周衍佈下了一個小小的玄壇,意識出現在泰山靈脈。

  披掛了那四件仙神品的披掛。

  四件仙器護身,周衍心下安穩,這才小心翼翼,和敖玄濤一起進入裂隙之中,裂隙的入口是在水脈之中,但是進入裂隙之後並無水氣,而是一處洞府。

  洞府內部,可以說是一片狼藉,顯而易見發生過一場異常慘烈的大戰,周衍伸出手,摸了摸地面,山岩化作了一片類似於琉璃融化的質感,此刻觸控還有溫熱殘留。

  屈指敲了敲,一片清脆聲。

  “佛門琉璃火……”

  周衍想了想,召出猖神,令其率道門兵馬四下尋找,自己則是法眼開啟,眼泛金光,左右掃過,卻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一個角落。

  他感覺到那裡有些奇怪。

  抬起手一點,地魄天傾一下變大,重重砸下。

  轟!!!

  一陣震動聲,那被燒灼的琉璃地,炸開了一條裂隙,周衍抬起手一招,流風帶著一物飛落到他的掌心,少年道人眼底閃過一絲絲漣漪。

  猖神陸仁甲能明顯感覺到周衍心底湧動來的殺意。

  周衍認出來了這一枚蛛網的來歷,緩聲道:

  “織娘……南山三姑奶奶,原來,你口中南山,卻是【終南山】。”他抬起手,掌心蛛絲懸浮,極為堅韌,隱隱然有大地地脈的氣息。

  “果然。”

  周衍佈下玄壇,就在此地藉助泰山府君的加持,直接感受地脈。

  他手頭就有織孃的氣息,加上希微子察覺之後創造的辨識符籙,在佈下了地脈之後,周衍更是暗自咿D傳國玉璽,催動傳國玉璽所推演出的道基。

  藉此迅速地感應到了地脈裡的變化,耗費了些功夫,弄明白了大概的情況——

  織娘以自身蛛絲變化,隱藏入地脈之中,在漫長歲月裡,忍耐地脈侵蝕的痛苦,令自己的蛛網也化作了終南山一帶地脈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整個終南山下的地脈網路,和織娘這個古代妖怪的巨大蜘蛛網聯絡在了一起。

  這是耗費漫長歲月時間,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水磨工夫。

  織娘憑藉對文殊菩薩這一古代龍種的恨意,在漫長枯燥歲月之中,一日一日一天一天,編織成了這一個堪稱壯闊的蛛網,而臥佛寺,不過只是這大妖的一個繭。

  這個過程的每一日每一日,都要忍耐猶如經脈石化般的痛苦,而結果也對得起如此的代價。

  即便是周衍,在這耗費漫長歲月之下的成果,也感覺到無形的巨大壓迫感,單打獨鬥算不了什麼,具備強大實力和恆心的存在,在漫長歲月之中,常常能創作出讓人驚歎的事情。

  “以地脈為蛛網,以群山做絲繭。”

  “好妖怪。”

  “這幫古代大妖,當真是好手段……”

  周衍注意到袖袍之中,傳國玉璽的光華隱隱明亮,心中一頓,於是控制住這玉璽之光,令其緩緩黯淡下來,停止了強行推算。

  “中原有龍脈的說法。”

  “看來,在地脈用玉璽要小心些,不要被察覺了。”

  周衍默默在小本子裡記了下。

  這樓觀道在終南山之中,距離長安城不算是太遠,但是也不近了。

  若是李隆基鼎盛時期,有人在地脈之中哂脗鲊癍t,定是瞞不住的,可是畢竟此刻的大唐遠不如鼎盛,自不會察覺。

  只是,雖然沒有和長安,和這個時代的人皇產生共鳴。

  在這終南山系之中,卻有一地的地脈,和這玉璽有說不清的緣分,須知,終南山之中,有一座山脈,叫做驪山,驪山的山腳之下,有一處陵寢。

  名為始皇帝陵。

  秦皇雖然飛昇,但是陵寢是他年少即位的時候就開始準備的。周衍在地脈節點,動用玉璽的時候。驪山山腳下,那古老陵墓之中,將軍傭最前方,一尊尤其高大的兵馬俑。

  睜開了眼睛。

第181章 奉敕令,當鎮千里地脈

  驪山腳下,秦皇假陵之中的兵馬俑緩緩起身,身上的特殊土質陶俑剝落,露出了真身,緩緩抬起手掌:“墨家鉅子的手段果然是真。”

  “陛下飛昇之前,窺見太古景緻,知後世多有變故,便將傳國玉璽,一分為三,其餘二者流傳於世,唯一核心讓吾等鎮守。”

  “神魂與器物結合,尚還可以將瀕死的意識留下來。”

  “結合【尸解仙】之術,【墨家真傳】的手段。”

  “此刻人間,到底是什麼時代了。”

  “遵照陛下之命,吾等留存於此,以待後世之劫。”

  “派去海外三山的徐福,派往崑崙的五大夫翳。”

  “回來了嗎?”

  “還有,吾皇為天下留下的【十座法脈石碑】,如何了?”

  他緩步前行,伴隨著他的甦醒,一股說不出的漣漪波動開始擴散,整個秦皇兵馬俑都開始了復甦的跡象,一尊尊兵馬俑的眼瞳亮起,意識以器物為依憑。

  他們緩緩踏前,整齊劃一握住了兵器。

  秦劍出鞘的時候,聲音肅殺,一股說不出的凌冽殺氣散開。

  只是在這個時候,門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嘆息,有慈和的漣漪逸散開來,覆蓋了整個陵墓,那慈和的聲音溫和道:“還不到時間,只是有個小傢伙,不知道怎麼的,引動了【鑰匙】的力量。”

  “距離太近,倒讓你們醒來了。”

  “現在還不能甦醒,若是外出,見了外面的元氣,內外衝擊之下,恐怕會讓你們的依憑之軀崩碎,徹底死去,何苦呢?”

  在這樣的聲音中,有絲絲縷縷猶如金色粉塵般的厚土氣息湧動升騰起來,兵馬俑的身軀重新石塑化,之前的靈性,再度被短暫封存了起來。

  為首的大將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著自己的手掌又一次一寸一寸,被土石覆蓋,失去了感應,臉上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猶如山岩一樣地堅毅,沒有表情。

  “敢問,天下是否還是大秦。”

  “大秦,已經滅亡了。”

  “是嗎?”

  那石塑緩聲道:“那麼,敢問,天下是否歸於炎黃。”

  慈和的聲音道:“是。”

  “好。”

  “那麼,吾等,就先等待了……”

  高大的兵馬俑戰將緩緩閉上了眼睛,生機,靈性皆緩緩收斂,最終和這巨大假陵之中的大秦軍團一樣陷入沉睡,先前展現出來的煞氣,幾乎像是一場幻夢。

  外面傳來的聲音道:“好好休息。”

  “秦之大將軍。”

  “王翦。”

  於是此地重新歸於安寧。

  那股湧動著的煞氣平息下來了,但是畢竟是從無到有的變化了一次,一團水藍色的流光從始皇帝陵當中飛出來了,就要遁光遠去,直奔東海的時候,卻被一股流光牽引落下。

  化作了一張弓。

  “當年政那孩子,在東海射殺鯤鵬的這一張弓。”

  “此物可不能隨便出世。”

  驪山腳下,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婆婆,拄著柺杖,先把這一張弓放下,然後伸出手提起了一隻雙眼異色瞳孔的白色獅子貓,笑罵道:

  “你個小東西,要捉拿你主人的假身便也罷了。”

  “化作本相,攪動獅子火,是要把我這終南山地界燒一遍麼?打草驚蛇,滅不得那一隻蜘蛛,反倒是惹來了大大的禍事。”

  老婆婆手中柺杖散開,伸出手,作勢要拍打這獅子貓。

  獅子貓尾巴夾緊在雙腿,腦袋後縮,眼睛都眯緊了。

  乖慫乖慫卻不服氣。

  老婆婆給這獅子貓腦袋上來了三下。

  “不過,若非是你和蜘蛛精那一番動靜,我也難以從這沉睡中甦醒過來,看你這樣子,你還不服氣麼?卻不知道,這驪山是我的一處道場?亂來。”

  “若是叫我哥哥知道了,定要來教訓你的。”

  聽到這位驪山上居住的阿婆,即驪山老母的話。

  尤其是說起來她的哥哥。

  這一隻白玉獅子貓立刻老老實實的。

  “喵嗚,嗚嗚嗚,喵嗚嗚~”

  祂之前找到了那該死的蜘蛛,那蜘蛛硬打起來不是祂的對手,但是佈置了太久,後手倒是也有不少,號稱什麼南山織娘三姑奶奶,用蛛絲潛藏終南山地脈。

  織娘和獅子貓當天一見,根本沒有戰鬥之心,打了片刻,立刻遁走。

  白玉獅子貓後來察覺到織孃的後手,貓貓毛都炸開。

  直接以青色獅子琉璃火,把這個地脈核心節點給炸開。

  等待道門高人來解決。

  自己則是後怕地大喘氣。

  這傢伙死前如果拉著這終南山一帶地脈炸了,白玉獅子貓怕是自己要慘,那位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主人,怕不是直接被噩夢嚇醒,然後微笑著把祂吊起來抽。

  要知道那禿瓢的耐性可好得要死。

  如果他害死了一個生靈,那麼那個生靈能活多少天,每天能呼吸多少次,那他就得挨一藤條,以那位菩薩的性子,真的可以讓他承受此山一切眾生無量呼吸數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