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飛鷹將軍退了下來,然後,猛然一變,化作真身。
一聲高昂清越的鷹鳴聲音響起。
一個個巨大的山岩成靈,手中捧著猶如牛角,但是尤其巨大的角號,開始吹響,巨大的蒼茫古老的聲音自南邊一側升騰起來,古樸,蒼茫的震動聲音。
山岩石精列陣,穿甲冑,手持持拿戰斧,洶湧從容邁步,古樸角號的聲音讓天穹的雲氣都裂開,為首戰將,銅頭鐵額,鬢髮如戟,目射紅光,腳踏烈火。
狂風呼嘯,山霧瀰漫。
而在另外一側,有妖怪顯露真身,變大,扛著巨大戰鼓,另外有熊持鼓槌,重重敲擊,鼓聲肅穆,威儀,吼叫之聲音,震動四方。
天有層雲,地升水霧。
唯此泰山,佇立於天地之間。
周衍撐著下巴,眼睛發直,呢喃道:
“臥……槽?”
這一幕幕,同時被四嶽真君臣子看到,在他們的眼中,這天上雲氣和地上霧氣匯聚起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山精石怪化作戰將,正在匯聚於泰山之下!
角號聲,戰鼓聲,讓大地震動。
周圍七十二峰,三十六洞的妖魔精怪也在看。
他們面容僵硬,看著這恐怖浩瀚的一幕,猶如古代戰陣,重現於世,而當他們看到了打出來的旌旗,七十二峰,三十六洞,四嶽真君屬下之神,皆神色凝固。
【按黑律以誅逆】
【秉丹心以衛道】!
不知道誰,呢喃道:“……泰山府君。”
“要,重立黑律?”
“再塑秩序?!!”
第175章 赦罪超生,紫氣東來
黑律?
泰山府君要幹什麼?
重新建立什麼?!
七十二峰有個妖王眼睛呆滯,他也不敢用什麼神通去打量,就靠著一雙肉眼,遠遠看著那穿破了雲霧飄搖的旌旗,臉上的表情扭曲了。
那儀仗高舉的兩列旌旗,垂落的古樸文字已是頗有古之戰陣氣魄,可是都遠遠不能夠和那黑律兩個字來睥睨。
妖王的膽兒都在打顫。
人間傳說,有天帝,天帝有天條律法,約束仙神。
那麼黑律,就是這律法之上更為嚴苛的存在。
以極端嚴格的戒律來約束自身,然後再去討伐邪祟。
以比邪祟更狠厲決絕的氣度,去對付邪祟;以比妖魔更無情的風格,去剷平妖魔。
而執行黑律者,若是膽敢借助權勢胡作非為的話,則會遭遇魂飛魄散的結局,可以說是最大的戒律,是神話時代當中的【底線】。
這個底線到了,一旦某個存在說是要按黑律處理。
那麼那個存在的所作所為可以讓正魔一起聯手剿滅的。
一時間,天地間似乎更加安靜起來。
周衍只是想要去看看石懸星手底下的四萬八千兵馬是什麼樣子,嘗試修行推動一下兵家法脈的手段,提升自己的修為。
石懸星和飛鷹則是覺得,這是府君的考驗!
於是他們利用‘無人膽敢以法眼窺探泰山府君’的優勢,儘自己所能的搞出了一番大大的動靜,沒有法眼,無法破妄,這兩個傢伙把周圍這七十二峰妖魔,三十六洞精魄當凡人整。
而誤打誤撞,這一番事情落在旁觀者的眼中,就秩序崩塌,泰山公隕滅,四方妖魔橫行,於是上古之神泰山府君重現於世,掃平邪祟,蕩盡妖魔,重立黑律。
那麼要不要猜猜看,這位泰山府君會從哪裡開始【蕩盡群魔】?
【按黑律以誅逆】
【秉丹心以衛道】。
誅的什麼逆?
衛的何等道?
三十六洞妖魔顫慄,七十二峰精怪膽寒。
四嶽真君臣屬更是頭皮發麻。
西嶽之屬道:“不,不對,這位是要……”
泰山府君,甦醒之後,直接劈碎泰山公道果。
現在更是要重立秩序。
這位泰山府君,出手的次數不多,但是每一次,都可以說是驚天動地,他覺得,自己的真君似乎是惹到了個不能夠惹的存在。
必須,必須立刻回去稟報真君!
泰山府君,強大,古老,不可測度!
這‘泰山親衛’們肅然立在泰山之下。
遠遠看過去,確實是威勢隆盛,肅穆,有上古軒轅和蚩尤的氣魄,但是周衍這個位置上,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看穿真相,那扛著戰鼓的妖怪氣喘吁吁,連鼓槌都快要舉不動。
精銳親衛身上的鎧甲,都是陰氣變化而出,還帶著半透明的質感,有些個子矮小的,還藏在裡面,踉踉蹌蹌,扛著巨大角號的石靈們,也已經是費了老鼻子力氣吹。
周衍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什麼親衛,分明是一群低成本群演。
這石懸星還真是,這麼多年來,什麼都往家裡撿啊。
石懸星,飛鷹將軍肅立左右,挺胸抬頭。
兩個大聰明。
周衍無奈,臉上卻不顯露半分。
不說話,不言語,只是目光平淡,深不可測。
然後咿D自身的道基,確確實實,能感應到眼前這些【兵馬】,周衍感覺到了類似於六品兵家法脈的特性,發現自己可以像是連線地脈一樣,連線這些兵馬,甚至於可以將自身烽燧火分出一縷分給他們。
讓他們平日溫養,壯大這一縷烽燧火。
這一縷地脈烽燧火在他們體內,可以幫助他們提升實力,平時可以強大自身的體魄,猶如偽烽燧,也可以讓他們在戰鬥的時候,也消耗氣血,打出火勁。
而當週衍作為主將位置的時候,則可以召回這些烽燧火。
藉助這些烽燧火,爆發出種種強橫的招式。
越是配合默契的軍隊,士兵越是精銳,數量越多,爆發出的戰陣招式就越強,合數萬人之力打出的烽燧斬,就是四品境也要狠狠吃個大悶虧。
兵家是缺藍。
但是沒奈何,兵家還有個超級拼裝。
人越多越猛,所以統率力在這個世界裡,對於兵家來說,是真真正正的天賦,比起體魄,法力,神魂這些根基更重要,這決定了一個兵家戰將的未來和上限。
人族兵家,將軍百萬的頂尖存在。
哪怕自身只有四品,可是匯聚百萬之力,一樣屠戮鎮壓四方。
周衍感覺到了六品之後,兵家法脈展現出的前景和霸道。
人越多,兵家法脈的威力越大。
可惜,不能夠以此修行。
畢竟太過於駁雜了。
修行修的就是個純,就是個我,一旦將駁雜的火勁納入自身身體內,看似是法力大漲,但是體魄留不住這些短時間內暴漲的法力,還是會從周身竅穴裡面流淌出去。
而另一方面,不同個體修煉出的烽燧雜質反倒會留下,汙染根基,自此之後,修行之路,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這些兵馬對泰山府君無比臣服,周衍願意的話,立刻就可以嘗試將烽燧地脈和這些兵馬連線,也只有擁有了兵馬的兵家,才是完完整整的六品。
周衍手中,火焰升起。
可是他眸子掃過這些,以泰山之高,去看著這所謂的四萬八千兵馬,卻忽而怔住,他看到了一個個虛弱的魂魄,身上帶著刀劍的痕跡,有衰弱的老者,有戰死的殘兵,還有茫然遊蕩的孩子。
還有個小娃娃抱著自己的腦袋往前跑,臉上神色痛苦。
肚皮被剖開來,腸子垂落下來。
是前朝年代被亂軍殺死,從城牆上扔下的。
如果拋開石懸星和飛鷹搞出來的動靜,單純去看的話。
這裡分明就只是四萬多的難民,死去之後,被石懸星抓來,雖然免去了變成孤魂野鬼的下場,卻也遊蕩著,痛苦著,一日一日地去感受死前的剎那。
猶如水鬼一樣,永遠被困在那一天,困在殺死自己的歲月裡。
周衍想到了石懸星說的話。
‘……剩下了的四萬多,是人死之後的魂魄,常人魂魄,死去之後就會消失掉了,可是兵災死的,戾氣比較重,就還存在……’
兵災麼……
周衍的眼底複雜。
想到了一路走來的所見所聞,想到了甘泉塬永遠等不來歸人的灶神。
他伸出手。
石懸星看到泰山府君伸出了手,於是大聲地喊道:“參拜府君。”於是嘩啦啦的,山間的石靈,妖怪,精魄,因兵災而枉死,戾氣不甘匯聚於軀,於人間道路迷失的幽魂都跪下來。
泰山府君伸出了手,手掌泛起淡淡的流光。
“敕令——”
他說,哪怕還沒有說什麼敕令,那也是泰山府君,在自身所在的山脈之中開口,於是有一層層漣漪散開來了。
周衍注視著那些魂魄。
而在這泰山周圍,也還有一道道目光注視著他這裡。
最後,泰山府君垂眸,看著那些身上狼藉的,衣裳沾血的,呈現出種種死相,就連死去後,都要不斷重現,不斷承受自己死亡的方式折磨的魂魄。
若是為了力量,而恣意驅使這些因為兵災而死,飽受折磨的魂靈,那麼他和織娘,和青冥坊主,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他想到李隆基的話。
維持泰山府君的格,卻又要有人的心。
老傢伙,眼力還真是刁鑽啊。
以你的閱歷和眼界,是早早就猜到,我會有這樣的難關和抉擇嗎?府君的存在太過於強烈,一個人的人性,和這漫長歲月裡對於府君的崇拜相比,微弱地猶如塵埃。
一旦失去人性,那麼就會成為【府君】概念寄居的肉身。
是周衍,具備泰山府君的權柄。
絕對不能是,周衍成為了泰山府君權柄的奴僕。
一切,皆發於心。
周衍想到了那蔫壞的老傢伙,他閉了閉眼,於是,因為泰山府君的位格和根基,而不可遏制浮現出的焦躁虛浮,那種虛榮的雜火拂去了。
我又不是真正的泰山府君,我就是個假冒貨色!
長安遊俠兒周衍!
他睜開眼,看著這些魂魄,這樣道:“汝等,歸去吧。”
泰山上的風和雲都凝固了。
周衍想要念誦道家的往生咒。
書生殷子川是教過他的,是——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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