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大地之上,草木摧折。
周衍雙瞳泛起金色漣漪,感覺到了這一隻巨大孔雀鳥散發出的威能,敖玄濤在水系之外,恐怕是打不過他的,心中警惕,卻面不改色,道:“這位是……”
希微子道:“是西嶽華山真君麾下【貴氣司秤官】。”
“主管金玉命格,算是華山真君左輔右弼之一。”
“據傳說,是當年崑崙山神系崩塌,開明獸第九首所化孔雀鳥,持崑崙之寶天命秤,可一定程度上,更改命格,令凡人之命變貴,貴命降低為凡俗。”
“代表著西嶽真君權柄之一——貴賤刑獄。”
西嶽?
周衍瞳孔微縮,想到了那一天在泰山所見到的,銳氣貴氣的戰將模樣仙神,希微子道:“西嶽山神距離這裡不遠,西方屬金,那位真君,掌握三大權柄。”
“有兵戈銳利,有刑罰貴賤,也有金玉礦藏。”
“這位貴氣司秤官來此,是因為當日【臥佛寺之劫】,泰山府君出世,臥佛寺終究屬於西嶽勢力徽郑晕鲙[一系的三司九營,出動了不少,不知在尋找什麼。”
周衍深深注視著那一隻孔雀遠去。
希微子看著周衍,道:“師祖要和他一見嗎?”
和西嶽真君的左輔右弼見面?那還是算了。
周衍還不打算剛來這裡,就被孔雀吃了,況且,西嶽真君可是有一個大寶貝在周衍那裡,若是被發現了,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周衍之前有考慮,要不要因此而不來樓觀道,可是想了想,四嶽真君的掌控範圍,幾乎囊括了所有地方,哪兒哪兒都避不開,而泰山……
周衍的邏輯告訴他,此刻四嶽真君定是在泰山周圍佈下眼線,現在去,找死啊,相較而言,道門第一所在,又有李隆基聖旨護身的情況下,樓觀道還安全些。
只是,萬事萬物都不能如願以償。
這裡也有【崑崙玉璧】,有【西嶽臣下】。
周衍面不改色:“不必。”
周衍看著希微子,淡淡道:“我奉命來此,諸事不宜外傳,這位西嶽真君的屬臣,我就不見了。”希微子笑道:“那就隨祖師的意思。”
希微子心中想著——
果然,泰山府君的出現和太上皇相關。
所以,這位奉命而來的【欽差】,是斷不願意去見西嶽真君的,畢竟,四嶽真君都渴求五嶽之首的尊號太久了,果然如此……
希微子將一切都理順了。
只是傳國玉璽的分量太大了,李隆基那五十年太平天下的威儀又太高深莫測,這一人一物,自然而然地佔據了希微子大部分的心力,讓這位道門真人,忽略了眼前這個‘吉祥物’。
而翊聖護界靈應顯威山君又提供了一層誤導。
在這三者的作用下,就算是道心通明的道門真人,也是萬萬沒有做那個荒謬荒唐的料想,沒有想到,眼前這鬢髮微白的少年,就是那引得天下群山皆動的泰山府君。
怎麼可能?
希微子將那個心底浮現出了那一絲念頭壓下去,可畢竟是道門真人,一念起落,也不會徹底不當一回事兒。
於是他伸出手,按在了周衍的肩膀上,這才徹底安心下來,因為這個少年身上,並不具備現在群山永珍都渴求的【泰山公道果】。
果然不是,我多想了。
這法脈,是兵家一系,兵家,侍女,郡主……
是傳說中的金吾衛嗎?來護衛郡主殿下來此?
鬢角白髮,是為了皇室忠心耿耿,使用秘法燃燒壽數?
所以才被託付了傳國玉璽嗎?
原來如此。
合理!
眼前的一切完全暢通,在希微子的腦海中組成了一個完全錯誤的結論,於是周衍在他的眼底,有了新的身份。
那無害的,作為朝廷吉祥物,玉璽人形擔架,以及大機率是郡主護衛的少年兵家微笑看他:
“道長,有什麼見教嗎?”
希微子微笑道:“無妨,只是想著,是時候給師祖取用一些東西了,沈大俠等人,自有晚輩安排,有些東西,需要交給師祖,請隨我來。”
希微子帶著周衍去了祖師堂,後方有一閣,內部都是樓觀道歷代玄官留下的東西,周衍的法眼之中,寶光流轉,幾乎要晃花了眼。
希微子道:“既是樓觀道師祖,自有樓觀道的東西。”
“餐霞樓的道袍不合規矩,來這裡取幾件,我來看看。”
他取出了好幾套道袍,各個都有寶光。
周衍法眼流轉,看到了旁邊一個匣子,道:“這是什麼?”希微子拂塵一掃,那一匣子飛出來,到了周衍身前,道:“這是祖師留下的東西。”
周衍道:“也是師祖級別的?”
希微子道:“不,不是師祖,是【祖師】。”
“不過,這匣子不是尋常人能開啟的,我年少的時候也想著,能不能開啟這匣子,誰都想過,來,師祖你也試試。”
他將這匣子遞給周衍,笑著撫須,然後看到周衍摩挲了下,懷念自己第一次來到這閣樓裡的樣子,也是看花了眼睛,先要開啟打不開。
然後聽到了咔吧一聲,老道士臉上的笑意凝固。
那匣子開啟了。
“嗯???”
第156章 樓觀道年輕的祖師爺
周衍拿著這匣子的時候,希微子直接瞬移出現在旁邊,看著這匣子,道:“這,這是,你怎麼開啟來的?!”老道士看著開啟來的匣子,看到匣子散發一層流光,臉上神色一點點凝固。
周衍也很無辜。
天可見憐,他什麼都沒做,只是開啟。
這匣子簡直就像是塵封許久的普通盒子一樣,被開啟來了,這個時候,周衍都要懷疑,是玉冊的力量,還是泰山府君的位格,抑或者……
崑崙法脈,傳國玉璽。
希微子在震動之後,卻也是嘆了口氣,收拾好了心境,拂塵一掃,這匣子裡面的那一層流光薄霧散開來了,裡面只是一面樸素的木牌,通體墨色。
祖師和師祖不同。
師祖和師叔一樣,只是輩分;可是祖師,這位格可太重了。
周衍道:“這是尹喜真人留下的?”
希微子拂塵搭在臂彎,伸出手取出了這木牌,遞給周衍,周衍拿在手中,感覺到一股如青木般的觸感,希微子道:“不,是道祖李耳留下的。”
周衍一滯,看到了這木牌的另一面,燒錄的一個文字。
【太】。
李耳,老子?
太上?
周衍覺得手中的木牌忽然就有些燙手,將這木牌放回,卻被拂塵擋住了,周衍道:“既然是道祖之物,那分量太大了,還是放回去吧。”
希微子微笑道:“道法自然。”
“既然師祖你以樓觀道師祖的身份回來,還拿起來了這祖師爺的東西,那麼,就代表著這個東西和你有緣法,既然有緣,拿走便是。”
拂塵一掃,這木牌落在周衍手掌中。
周衍道:“這麼寶貝的東西,就這麼給我?”
希微子道:“萬物自然,皆有緣法隨心,此物在這裡,千年多的時間裡面,歷代的道門真修裡面,不乏有道行比起小道都高的真人,但是此寶卻在樓觀道千年沒有開啟。”
“看來,師祖來樓觀道,是來見此寶。”
“此寶在樓觀道等待千年,也是等你。”
“既是大道自然,何必強求,何必強推?”
說著已將匣子收了起來。
周衍也是灑脫的性子,見到這樣,也不再拘泥,不再扭扭捏捏,將這一個木牌佩戴在腰間,感覺到自身法力流轉隱隱變快了些,除此之外,倒也是沒有什麼不同了。
希微子問戴著是什麼感覺,周衍如實回答,希微子摸了摸鬍鬚,道:“這樣啊,那看來或許是還不到時候吧,緣法未到,不到時候,呵,這志怪傳說裡面,不都這樣說嗎?”
“既然來了,那我就給師祖弄一身行裝。”
“樓觀道師祖,怎麼能一直穿著餐霞樓的道袍呢?”
周衍想到了那位西嶽真君的屬臣,於是拒絕了希微子給他一身紫袍的打算,希微子也瞭然,笑著道:“放心,放心,既然不願意太扎眼,也自然有不扎眼的衣裳。”
希微子親自去挑選了一身衣裳給他。
沈滄溟等人被帶著前去其他地方,引路的道人們說,是希微子和周衍有事情密談,沈滄溟便不走了,就只是在這裡等待著,李鎮嶽是兵家宿將,裴玄鳥也都是按著兵家培養的。
兵家法脈的玄官出江湖行動基本都有習慣。
會自然地尊奉兵家強者的判斷。
這個兵家強者不是根據官位和出身來決定的,而是按照戰鬥經驗和戰績,而沈滄溟的判斷,立刻得到裴玄鳥和李鎮嶽的認可,並且迅速得到了反饋。
以沈滄溟為核心。
裴玄鳥右手按著橫刀,左手握著機關弩,側身於一側。
李鎮嶽手中重盾已起,橫刀按在盾上。
訓練有素的精銳只是瞬間就組成了兵家基礎小隊。
沈滄溟抬起手,兩人停止臨戰姿態,進入戒備模式,沈滄溟的嗓音平和有禮,沒有任何的敵意,道:“我們只是在等待同伴,並不打算把他一個人留下。”
道人們有些驚疑不定,看著那邊的少女郡主。
郡主想了想,坐下來。
她微笑道:“沈將軍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了。”
是將軍?
於是這些接待的道人們就更客氣了些,沈滄溟注視著那邊微笑,莊重的少女,意識到了,這個才剛剛十六歲的郡主,其實相當地擅長利用自己的身份。
這個將軍可以是尊稱,也可以是實指。
怎麼論都可以。
但是落在其他人的耳朵裡面,自然下意識會覺得這是在指代官職,玄珠子剛剛去安排了住處,回來這裡的時候,見到了眾人之間,氣氛似乎不是很好。
不過至少是沒有展露敵意,兵戎相見,倒也不算是什麼。
於是連忙打圓場,讓氣氛更緩和。
玄珠子拉著兩個道人過來,問道:“靜安,靜虛,怎麼回事?”靜安,靜虛這兩個接待的道人道:“師叔,我們只是想要接待這幾位去住處,沒想到這幾位不走。”
玄珠子知道眾人度過生死,來到陌生的地方,對於周衍被獨自帶走,多少有些警惕;而崑崙玉璧上那些山神來了樓觀道,這裡的尋常道人們也都有些精神緊繃。
但是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於是便是在雙方各自安慰,將事情說開了,雙方彼此有些戒備的情緒也就散開來,彼此道歉。
玄珠子又泡茶給兩邊兒喝,說些開心事情。
作為道醫,他這一脈不僅僅以藥材治病,言語,精神,心情,都是藥王一脈的藥,於是可知,妙應真人孫思邈,神通和醫術真實不虛。
玄珠子將雙方的誤會解開來,正笑談著,卻聽到腳步聲,就說他們肯定回來了,果不其然,已經有希微子溫和的笑聲:
“諸位貴客久等了。”
這聲音溫和,尚且還遠,穩定地在沈滄溟等人耳邊響起來,敖玄濤眸子睜開,沈滄溟的手掌下意識按在了刀柄的位置,頓了頓之後,碧痕一雙丹鳳眼眸子鎖定遠處。
李鎮嶽戰場直覺感覺到不對,裴玄鳥則毫無反應。
彼此之間的實力階梯就此劃分。
那聲音穩定在眾人的耳畔響起:
“是老道未曾說清楚,欣喜之下,一時失態了。”
“沒想到,這位客人竟然也是我樓觀道一脈,剛剛這一談,這才明白了正身,卻實在是欣喜不禁,多說了點兒話,又帶著這位貴客去換了我樓觀道的一身裝束。”
“總也是緣分恰好,正好就有合乎輩分的道袍。”
靜心,靜虛兩個待客道人往前走:“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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