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138章

作者:閻ZK

  兵家法脈有種種的弱點,法力量弱,恢復力也不快,但是綜合的爆發力,即便是追求肉身極致的天人法脈都要低一頭,兵家玄官法脈的法術。

  爆發力強,續航弱。

  以及——

  瞬發。

  箭矢裹挾著火焰,那弓箭手下意識握住弓箭,當做一柄刀來用,弓身朝著周衍的脖子劈砍,後撤步,左手朝著身後抓刀,渾身肌肉賁起。

  下一刻,箭矢直接洞穿了弓箭,刺入這男人的脖子。

  弓箭手呂泰宇雙目被瀰漫的血絲佔據,咬著牙:

  “撐住,撐住!”

  七大法脈·天人法脈——氣血為源,開周身竅穴,鑄不朽金身,昇天人之境,從根本上超越人類這個層次的物種,不像其他法脈,駕馭法力施展法術。

  天人法脈追求的是將法力揉入體魄氣血。

  調動氣血湧動的時候,法力也會自然流轉變化。

  周衍感覺到,箭矢遭遇阻礙。

  眼前這男子周身皮膚,泛起層層金鐵之色,自身的體魄強大到了,可以將周衍這個兵家法脈玄官的箭矢推出來,呂泰宇雙目中有強烈的求生慾望。

  心臟跳動放緩,氣血逆流。

  力量大增。

  周衍眼底沒有波瀾,箭矢上燃燒起一簇暗紅色的火焰。

  【旱魃火】,古老的災厄,剋制一切血肉之軀,下一刻,彷彿身軀都化作鋼鐵的七品玄官來不及反應,脖子就被貫穿,箭矢貫穿首級,旱魃火瞬間侵蝕周身血肉。

  周衍鬆開手。

  這個生機強橫,能夠七日七夜不飲不食,百毒不侵的天人法脈玄官跪在地上,強大的生機恢復力,和旱魃火恐怖的血肉侵蝕力彼此對沖。

  帶來的是巨大無比的折磨和痛苦。

  作為經驗的暗殺組,呂泰宇見識過許多的對手,但是,沒有比起眼前這個少年道人更恐怖的,從他的視角里,自己那位老辣的方士隊友殺手鐧直接被破。

  陰山法脈劍客一招被破。

  自己才射一箭,背對著自己的少年道人就瞬間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招破了自己的天人金身,舉手投足,這個能夠精確狙殺六品玄官的組合就被誅殺。

  而且都是硬碰硬。

  這代表著的是,眼前這傢伙並不是八品。

  周衍看著遠處,是李輔國等人的試探嗎?他意識到,在古槐集的時候,自己沒有動手,李輔國心中產生了猜測。

  這些宦官,久久見識朝堂的波濤,也就浸染了手段。

  是試探?若是自己被這精銳的殺手組合做掉了,就代表著自己不足為慮;若是自己震怒去尋找他,也可以證明自己憤怒之下的底氣不足;而若是自己什麼都不做,便會被認為忍氣吞聲。

  老宦官,老太監。

  周衍五指握合,他一天一夜沒回去,此刻打算回殷子川的院落裡,剛剛一番廝殺,周衍幾乎沒有用幾招刀法,每一招都是神通法術。

  周衍在打完了之後,才稍稍一驚,有些後怕。

  實在是佩戴農神穀穗的時期,戰鬥大開大合慣了,各種法術神通不用法力似得使用,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一下正常該是把法力耗盡了個兩三遍才對。

  他氣息平緩下來,凝練心神,感知自己的狀態。

  發現自身有所不同。

  傷勢已經徹底恢復不說。

  昨天晚上的一頓靈酒,還有方圓千里的土地公送來的靈果,被周衍一頓吃,餓鬼玉符的力量爆發,給徹底消化了,這些靈果,當然沒有資格增長道行,但是法力倒是漲了不少。

  尋常八品玄官,哪兒能逮了千里土地吃他們的靈果?

  周衍此刻的法力,約莫是正常的鎮戎兩倍。

  明明是兵家玄官,單純從法力的量上看,和那些清修的玄壇道士們也差不多了,隱隱已經比起方士都高。

  那幫道士們清修打坐幾十年,和周衍這個兵家法脈差不多。

  不要說周衍只是動用了基礎的法術,就算是鎮戎刀芒這樣的八品境大招,也可以連續斬出三到五道離體刀芒殺敵,再加上身上佩戴著農神饋贈,法力恢復能力大幅提高。

  此刻周衍的法力還剩下三分之一。

  還在以約莫等同於六品道門修士的速度在恢復法力。

  呂泰宇看著周衍,作為天人法脈,生機磅礴,一時不死,心中沒有自己,只有為了大人爭取時間離開的赴死之心,於是嘿然冷笑道:“周衍,周衍,你那劊子手沈叔,殺了多少人。”

  “你難道不是京兆府萬年縣長樂鎮人?”

  “老子就是來此,找你周家的人復仇的!”

  他查清楚了周衍的來歷。

  這幾乎是周衍唯一能查到的身份來歷了。

  但是,這個身份,其實是沈滄溟用戰功金牌給周衍買來的,呂泰宇看到周衍眸子裡帶著一絲絲冷意,能在短短時間內查到這個假身份,更證明了他的猜測。

  他打算要好好審問一番呂泰宇,但是此刻不是時間。

  他擔心沈滄溟那邊。

  先綁了他。

  呂泰宇打算藉助自己來拖延時間,卻看那少年道人神色平靜,不必施法,不用手段,只是平靜踏前半步,地脈力量逸散開,開口道:“土地公何在。”

  ???呂泰宇神色一滯。

  土地是地祇,雖然並不擅長征伐,但是在本地地脈有種種玄通,一般來說,高功以下道門玄壇得佈下法壇才有機率請來土地公詢問。

  這麼輕鬆的呼喚,怎麼可能……

  下一刻。

  大地泛起漣漪,伴隨著幾團白煙流轉,兩個老者從煙氣裡滴溜溜轉出來,手持木杖,呂泰宇的神色凝固,一點一點抬頭,看著那少年道人,看著後者神色平靜。

  忽然就想到了調查的時候,只能調查到長樂鎮,就連長樂鎮的身份都是純粹身份,過往一切種種,皆是空白,心中不知為何有隱隱不安。

  下一刻,呂泰宇的心中一切情緒,種種的炙愣妓查g凝固,他看到那兩個土地公現身出來,看到他們朝著那邊的少年道人恭恭敬敬,拱手行禮:

  “小老兒,武功鎮土地。”

  “古槐集土地。”

  他們齊齊道:

  “拜見,真君。”

第145章 止步

  真君,真君……

  這兩個字,只在瞬間就把呂泰宇的所有想法都打破了,他心中在凝固之後,就有無數的雜念起伏,湧動著升騰起來,化作了不甘心。

  明明情報說,只是凡俗!

  只是約莫八品法脈的兵家,和涇河龍君有關係,有機率和泰山一系有聯絡;派遣他們三人來,其實是有些大材小用的。

  三位久經殺戮,彼此配合親密無間,能討伐六品層級玄官的七品玄官殺手,配合來殺一個受傷,重創,法力尋常的兵家玄官,怎麼看都是難度極低。

  但是事實上是那個兵家法脈的少年道人,展現出了恐怖的廝殺能力,而從他的戰鬥風格來看,至少身負百年以上的正道道行,而真君二字,則徹底擊碎了呂泰宇的心態。

  自己等人,被當做了試探的棋子?!

  他心中憤怒殺意,卻也因為秘衛特有的烙印而不能背叛,周衍道:“這三個人已被我廢了,有勞幾位暫且為我拿著,另外,我沈叔在哪裡?”

  土地道:“沈大俠在臥佛寺,龍君則已回來。”

  周衍道:“李三郎呢?”

  土地臉上的神色越發恭敬,也有些疑惑不解:“聖人似乎有些急切離開這裡,回長安城,甚至於是直接走了水路,走的是還不是涇河水系,是嘉陵江在關中的支脈大河。”

  周衍心中卻看得清楚。

  是李隆基要走,還是說,是另外的人要著急走?

  土地公不擅長戰鬥,但是對於各地的風土人情,至少是懂得個大概,尤其是對於地脈訊息的傳遞很快,周衍道謝,土地公連忙說一聲真君客氣,拎了好幾根粗大的藤蔓。

  就這樣將這幾個殺手給捆了個結結實實。

  周衍手指敲擊刀柄,心中迅速思考。

  無論是從這三個人的密切配合也好,還是從對方能迅速追蹤周衍的身份來歷也罷,都是明顯的官方手段,而和周衍有敵的幾個裡,必是李亨心腹,李輔國。

  該如何處理?

  周衍伸出手,泰字玉符流轉。

  ……

  轟!!!

  嘉陵江在陝地的大支脈中,大船劈開浪潮前行,李輔國讓大部分的鳳翔騎兵走陸地,分散吸引注意力,而自己則是乘船送李隆基,還走的不是涇河水系,而是嘉陵江。

  心思縝密,知道那道人似乎和涇河龍君有關。

  所以不肯走涇河。

  打算這樣繞一繞,在另外一個地方匯合,再重新返回長安。

  李隆基沒有因此而不滿意,他也不想牽連武功鎮的無辜者,在大船之上,看秋天水漲,波濤洶湧,高力士,陳玄禮都在,高適也在旁邊。

  李隆基看水拍河岸,安靜出了一會兒神,道:“卿此次來援,功莫大也。”

  “可想要什麼封賞?”

  高適嗓音沉靜,道:“臣年已五十有三,已立下文武之名,於個人而言,倒也沒有什麼想要的,只是……”

  李隆基道:“只是什麼?”

  高適道:“臣有一故人,捲入了永王之事當中。”

  “那個人太上皇也知道,李太白。”

  “嘴巴不饒人,現在被下放獄中,判的罪名是帜妫瑢凫妒異翰簧獾氖畟大罪之一,按照現在的局勢,恐怕等到各種事情平定的話,他會被處斬。”

  李隆基悠然道:“李太白,劍也學,儒門也學,道法也學,散門方士也會,雜七雜八的,玄官境界雖然只有五品,但是卻被公認為有上三品境界的【意】。”

  “因為本身境界牽連了那一口氣,號為【謫仙】。”

  “有人不是說了,他若是不那麼執著官名的話,算是五百年來,最有可能登臨上三品境界的了。”

  “他這樣大的名聲,我那兒子敢殺他?”

  高適道:“聖人先前下令,但凡曾在安祿山那邊為官的人,回來之後都會被追究罪責,反倒是令許多本來是被強迫在安史兩人麾下效力的官員,也不敢回來。”

  “叛軍抵抗之心更堅。”

  “後來後悔,也來不及了。”

  “對安祿山和史思明,聖人尚且這樣;對於永王帜嬷拢吹弥粫劝彩范烁又兀哺油春蕖!�

  李隆基斂了斂眸子,永王之亂的根本,其實只是這位太上皇不甘願將皇位讓出做出的選擇,而高適,正是李亨擊敗永王的關鍵角色之一。

  想要營救朋友,不去找皇帝,卻來找他這個太上皇。

  沒有這樣的道理。

  李隆基道:“高適,你如今算是功勳彪悍,一地節度使,論文,則震動於四海,論武,則領廣陵十二郡,以你的才幹,未來封侯也不算是什麼。”

  “為何不自己求一求我那兒子?”

  高適道:“聖人性灑脫,但是畢竟多疑。”

  “臣是破永王之亂的大將,而白,則是永王的幕僚;在如今這個情況下,臣若是求情的話,聖人會怎麼想?那樣的話,我恐怕太白反會遭了災,臣自己也怕是難保。”

  李隆基道:“那你就求我這老頭子?”

  高適沉默了下,道:“我已和郭令公密談,如果太上皇陛下也開口的話,至少可以保太白性命,不至於讓他這樣的人,最終死於獄中。”

  李隆基道:“這就是你護駕想要的嗎?”

  高適道:“是。”

  李隆基道:“要告訴李太白那狂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