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135章

作者:閻ZK

  泰山府君強大是強大,但是每次變身都要消耗掉一位玄宗級別的人道紫氣,連帶著周衍元氣大傷一次,這代價也實在是太大了。

  與其等到劫難誕生再去救火,不如先把變數控制在自己身邊,周衍有法眼,有地魄天傾,碧痕有變化的時候,他可以迅速發現。

  正想著,著眼感覺到腳步聲響起,一陣清冷冷的香氣,像是冬日日出雪松撲面而來,青色的袖袍翻卷,身高比周衍差不多的女子幾乎站在他眼前,貼近鼻尖,呼吸相聞。

  一雙極大的眼睛映照著道人。

  周衍下意識後退半步:“怎麼?”

  碧痕伸出手,一隻手上握著一支筆,另一隻是一張紙。

  碧痕聲音清冷:

  “你立字據。”

  周衍道:“哈?”

  青衣女子道:“你說過,讓我跟著,時間到了,就和我,回去找乾孃,我不信你,你來立字據。”

  周衍想要說,立了字據,那大機率也沒什麼用,想跑還怕跑不掉?可看著碧痕安靜的眼睛,他知道她是清淡單純的性子,喊道:“書生!”

  殷子川屁顛屁顛跑過來。

  周衍把紙筆給這個書生倀鬼,努努嘴,道:“你來寫。”

  青衣女子安靜,思考了很久,開口道:

  “立字據。”

  “三點。”

  “不會甩開我,不會欺騙我,以及,最後要和我走。”

  殷子川愣住:“啊?”

  這,這對嗎?這不對吧郎君?

  他看了看碧痕,又看了看周衍,周衍看著眼前的青衣,知道她的跟腳和來歷,以及不盯著有可能被引爆的事件,嘴角咧了咧,咬著牙道:“寫。”

  殷子川道:“得勒郎君,我寫!”

  殷子川很快寫下了字據,一式兩份,各自持有,周衍提著一份,收好,碧痕則是雙手從書生那裡接過來了字據,雙手捧著,只是看著這一張和自己有關的字據,碧痕卻有些恍惚。

  ‘蜉蝣,蜉蝣……’

  耳畔似乎有談笑,眼前閃過了八位道人,還有一名男子的身影,他們笑著交談,提筆寫下一個個文字,那時候的她還未曾褪去凡胎,只是看著他們的身影。

  周衍看著眼前的女子,他雖然是半吊子的玄官,但是至少也知道淮南子的大名,知道寫下這淮安子的淮南王劉安,還創造了豆腐。

  以及,還有個傳說……

  西漢淮南王劉安篤好神仙黃白之術,賓客甚眾,其中八人才高,稱為八公,後劉安址矗涞叟勺谡巴督猓瑒餐谭に幣c八公攜手昇天,餘藥雞犬啄食亦隨之昇天。

  是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亦如陝地天梯,為徽地八公山,長生之法。

  山蜘蛛對應的是臥佛寺和陝地關中一代登天梯的傳說。

  那碧痕對應的,恐怕就是徽州八公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飛昇之術。

  碧痕恍惚了下,眸子轉動,隱隱感覺很遠處有一個地方,和自己有所聯絡,只是,又似乎是錯覺。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只是就連家中雞犬都已昇天,為何,當初那一隻蜉蝣。

  沒有得道?

  【時人傳八公、安臨去時,餘藥器置在中庭,雞犬舐啄之,盡得昇天。故雞鳴天上,犬吠雲中也。】——《神仙傳》·葛洪。

  ……

  殷子川家現在可以說是擠得滿滿當當,太上皇,大將軍,藥王傳人,道藏原典真身,周衍都只能說一句,群賢畢至,只是外面忽然傳來了馬蹄聲音。

  周衍要開門,卻發現轟的一聲響。

  殷子川和蓮娘這個院子的大門,竟被撞碎,一柄極沉重的墨色騎槍丟擲,砸在地上,院子裡一下就變得肅殺起來,正在咬著蘿蔔乾的李隆基眸子微斂,高力士神色難看。

  來者,鳳翔騎兵。

  在討伐妖魔之後,更大的矛盾終於擺上來了,鳳翔騎兵前面,是一名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長得奇醜無比,高力士緩聲道:“李輔國。”

  李亨的心腹宦官。

  李輔國下馬,道:“臣拜見太上皇,聖人心憂太上皇久也,還請回朝長安。”

  高力士要說話,李隆基抬手攔下,悠然道:

  “吾兒孝順,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李輔國看向那邊的少年道人,道:

  “這位,就是此次大放異彩的道長了吧?”

  “奉聖人之令。”

  背後鳳翔騎兵手中騎槍抬起,鋒芒銳利,微微指著前方,雖然不是臨戰之姿,那肅殺的殺意也開始逸散:

  “邀道長,回長安城。”

  “面聖!”

第142章 聲名鵲起,名動四方

  三千鳳翔騎兵,都是披甲衝陣的精銳,其中有超過一百名的玄官,各自實力層次階梯不同,強者抵達六品,弱者也有九品,都打滿了這兩年的大戰。

  伴隨著明亮,兵戈隱隱約約指著周衍。

  就算是沒有策馬馳騁殺來,那一股煞氣也是瞬間就讓這院子氣氛肅殺下來了,玄珠子呆滯了下,一個骨碌避開,拎著個大鍋蓋擋在前面。

  他是道門和散門的法脈結合,擅長針法,丹藥,養生吐納,真的打起來,還不如正統玄壇道士們。

  和這幫兵家漢根本不是一路。

  這些兵家漢身上的煞氣不如沈滄溟。

  但是耐不住人數太多,就是沈滄溟披甲也最多全身而退,這等變化,超過所有人的預料。

  周衍抬手,抓住了腰間的地魄天傾。

  緊隨其後的是連綿不斷的張弓聲音,不知多少箭矢指著他們。

  李輔國一雙狹長的眼睛盯著周衍,道:“道長,莫要自誤啊,聖人可是親自點名,要您入宮的……”周衍意識到,現在的那位皇帝,李隆基的兒子李亨,這麼快就派人來這裡。

  還下令,直接要讓自己也入長安城。

  要知道,泰山府君封禪,征戰,都是在極高的高空,周圍被紫氣流轉壓制,凡人也好,這些玄官也罷,都沒能夠親眼看到最關鍵的那部分,周衍在他們眼中,本該是個騰龍的道人。

  之前李隆基已和百姓解釋過,周衍不是泰山公,之所以那麼說,只是情急之下,激盪士氣而已,在這樣的情況下,直接鎖定周衍,他只能想到那六道身影。

  其中有一道,具備濃厚的人道氣撸玫谋魇且幻队…t,之前周衍對於此人身份,就隱隱有些猜測,現在可以說已經徹底能夠確定那一道散發人道氣撸殖钟…t的人是誰。

  六道其之一,青冥坊主;其之二,唐皇李亨。

  這六道身影,當然要將【泰山府君】‘請回去’。

  李輔國看著周衍,這個時候,院子裡其他人反應過來,沈滄溟手中陌刀抬起,李鎮嶽沉默了下,提著刀盾起身,緩步踏前,七品嶂壘的氣息流轉,和大地相聯。

  裴玄鳥手中長槍抬起,忽然怒罵:“一介閹人宦官!”

  “也敢大放厥詞!”

  這直接打破了氛圍。

  李輔國眼底戾氣,道:“何人亂說話!”

  裴玄鳥手中長槍一指,冷聲道:“河東裴家裴玄鳥,你個閹人,還待怎得?可是不服氣!?”

  “若不服,把你的鳥露出來看看,和小爺我比比大小?”

  裴玄鳥的驕縱是很平等的。

  管你是誰。

  對百姓驕縱,對宦官驕縱,對家世不如自己的世家子還是驕縱。

  李輔國眼底煞氣層層。

  裴玄鳥道:“道長為破臥佛寺妖魔,出力極大,太上皇親赦無罪,你等要做什麼?”

  周衍提刀:“多謝諸位。”

  刀鋒直接指著前方,左側為沈滄溟,李鎮嶽,右側是裴玄鳥,碧痕,各自手中出現兵器,雖然只是五個人,但是展露出來的精銳層次,不是尋常騎兵能比的。

  周衍知道,就算是他們比起那些騎兵更強。

  但是對面人太多。

  敖玄濤此刻和空空和尚,元丹丘去收拾臥佛寺問題。

  可就算是敖玄濤在,不在涇河道場內的蛟龍,面對人族成建制的兵團,也很難佔據上風,彼此對峙,氣氛肅殺冰冷,就在這個時候,坐在那裡的李隆基卻忽然屈指,叩擊了下桌子。

  清脆的叩擊聲。

  連綿散開,漸漸消散。

  忽而有弓弦震響,炸成一片,李輔國面色一變,有一片箭雨落下,在他們和周衍當中,射出一片箭林,其中最大的一枚,幾乎是擦著李輔國的耳朵飛過去。

  “啊!!!”

  李輔國慘叫一聲,抬手捂住耳朵,鮮血嘩啦啦留下。

  看到那一枚箭矢上刻著【高】字。

  李輔國驚懼且怒,眼底有一股戾氣恨意,轉頭,看到不遠處,身穿甲冑戰袍,鬢角全白的將領手持一張戰弓,高適放下戰弓,朗聲道:“臣高適來遲,聖人恕罪!”

  他帶著的一千多弓騎兵是前軍。

  而在另一側,空中黑雲翻卷,隱隱有妖氣縱橫,一頭黑熊從雲端翻騰下來,身穿一領紫色道袍,頭頂玉冠,手持一把熟銅狼牙棒,道:“道士,你睡了這麼久,我覺得差不多了來看看,找你喝一杯!”

  “沒想到,你竟然被這欺負?”

  “哈哈哈,武功鎮河東灘會,也算是有些名氣,你幫著咱們破劫破災厄的,咱們也不是那不講義氣的。”

  “小的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黑熊精振臂一呼,周圍傳來妖怪們齊齊的吶喊聲音,李輔國眼神微動,感覺到周圍到處都是敵人,妖怪還算是可以對付的話,淮南節度使高適麾下的精銳遊騎兵就不同了。

  李隆基眸子看著前方,敲了敲桌子。

  於是高力士縱身踏前,厲聲呵斥道:“李輔國,五十年太平天子,李輔國汝舊臣,不宜無禮!!!”

  李輔國眼底神色幾度變化。

  李隆基平靜道:“將士各得好生,放下兵器。”

  這些鳳翔騎兵彼此對視,於是都把手中的兵器收起來,刀刃收於刀鞘中,然後齊齊翻身下馬,齊聲曰:“太上皇萬歲!”聲音恢弘隆盛。

  高適握著弓,看著這一幕。

  即便是這個時候,聖人李三郎,在他的大唐仍舊有如此的聲望,可是如此這般隆盛的聲望,如今的陛下,是否能夠應允呢?

  高適下馬,行禮:“聖人萬歲。”

  剛剛劍拔弩張的局勢,轉瞬就發生了變化,不再那麼地殺氣滔天,敵我雙方計程車兵都高呼行禮,這樣的情況下,李輔國知道,就算是他領了當今聖人的聖旨,也沒有用。

  黑熊精都驚歎了起來。

  乖乖了個竹子!

  這人族聖人,還真是恐怖啊。

  周衍仍舊還握著兵器,李隆基的手掌抬起,按在了少年道人的手掌上,嘴唇細微動:“你在此廝殺,周衍,還想要帶著你的沈叔四下逃亡嗎?”

  “武功鎮河東灘會的精怪們幫你出頭。”

  “事情到這裡結束,以我對我那兒子的瞭解,他不會因為李輔國就對河東灘會動手,但是如果在這裡死拼,你跑得掉,沈滄溟斷臂難生,河東灘會精怪四散,武功鎮百姓波及。”

  “而這些要和你廝殺的騎兵,也是臥佛寺和你並肩作戰的同袍,此刻不過只是高位的對峙,他們何辜?”

  周衍的地魄天傾緩緩收入刀鞘。

  盯著李輔國,壓制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