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於是,那些血色節點齊齊亮起,然後和血卵一起,以同樣的頻率,開始閃動流光,猶如兵家法脈的共振,最後,殘留的十餘個節點化作血色流光沖天。
破碎的聲音清晰入耳,持弓的高適,揮刀的沈滄溟,正在祭祀儀軌的李隆基,都看到了,巨大的血卵流光內蘊,一道道裂隙從上面蔓延,血卵朝著四方展開。
畫面有一種奇詭的美感。
猶如血色的蓮花展開。
裡面孕育,一尊阿羅漢的雕塑盤膝坐著。
阿羅漢睜開眼睛,緩緩起身,高有三十丈,整個寺廟都在震動,破碎,遠遠看去,簡直像是這一座臥佛寺站起來了一樣,只是單純的動作,就糾纏起了巨大的狂風。
風雨大作,猶如群山起。
血卵的力量凝聚,化作了八條手臂。
轟隆隆的聲音裡,臥佛寺內部出現了一道道裂隙,眾人幾乎要墜下裂痕裡,猶如墜山,周衍反手,雙手握著那柄地魄天傾,狠狠刺入地脈。
雙手持刀,農神穀穗帶來的法力恢復,盡數灌入。
“給我,長!!!”
地魄天傾的刀身上流光逸散。
猶如紮根一般,和此地地脈聯絡起來。
地魄天傾,曾經作為數千年的山,具備地脈親合,周衍把這一座山插入地面,硬生生讓地魄天傾給穩住了臥佛寺的地脈,沒有讓此山崩塌,沒有讓臥佛寺帶著一切人陪葬。
“速退!”
周衍大口喘息,抬起頭,看著那最終孕育出的‘早產兒’,一尊巨大的八臂阿羅漢,然後看到沈滄溟,高適竟然騰躍而起,戰馬奔騰在巨大的柔美的羅漢手臂上。
沈滄溟手中的陌刀掀起寒霜風暴,撕扯這巨像。
兵陣煞氣化作鎖鏈,捆住了這八臂羅漢,不讓其離開,將領親自誅殺,這幾乎是上古年代,人族討伐大凶時期的畫面。可是那巨大的八臂羅漢手臂震動,四條手臂攻沈滄溟,四條攻高適。
兩人不得不從上面墜下,幸虧坐騎非凡,自身手段也高,才免去了摔死的結局,卻也因此,腳下地面再度轟鳴,震顫,幾乎要徹底坍塌。
而從李隆基的方向看去,整個臥佛寺所在的地方已經和山脈離開,成為了孤峰,從上而下有一道道巨大裂痕在蔓延,幾乎要讓整個臥佛寺從山崖墜落下去。
不知為何,內部卻又滋生出了新的山體,硬生生穩住了。
巨大的八臂羅漢逼退了兵團的第一波進攻,兩條手臂在前雙手合十,剩下六臂在後,呈現清淨自在之狀,羅漢頭頂,那戴著兜帽的男子道:“汝等竟破我佛孕育。”
“蟲佛崇佛,竟墜為阿羅漢道果,你等,你等可知這是何等根器的容器,竟然就這樣被毀掉了,既然如此,我也要你們陪葬!!!”
“給我殺了他們!”
“將臥佛寺打入地心!”
沈滄溟和高適成功將本來要孕育出大魔大佛的儀軌,打破削減到了早產阿羅漢的情況,立刻辨認出此地的危機,只好率軍和這一尊巨物拉開距離。
趁著這臥佛寺未曾墜下,騎兵齊齊撤離,李鎮嶽道:“我們也要走,在這地方和這麼大的妖怪打,不是什麼明智之選……”
他看到了裴玄鳥舍槍,提著腰刀,殺入群妖之中。
裴玄鳥直攻裴玄豹。
“太難看了,族兄!”
裴玄豹的拼命,甚至於不顧背後蟲妖攻殺自己,裴玄鳥持刀斬了妖化寄生的裴玄豹,背後翅膀聲大作,裴玄鳥擰身回斬,打算和對面同歸於盡,卻被周衍飛起一腳踹在後腰上。
“李鎮嶽,帶著這夯貨走!”
裴玄鳥被李鎮嶽一把撈住了。
周衍身子朝著一側的裂隙摔下去,本來能夠御風飛騰起來,忽而有感應,然後停下了御風的動作,身子就朝著山崖下面摔下去了,少年道人的道袍翻卷。
裴玄鳥面色大變,幾步搶過去:“周——”
轟!!!
雷霆大作,水聲洶湧,八臂羅漢呈現妖魔和佛性共同具備之清淨姿態,山石崩塌,百姓倉皇,沈滄溟看到周衍墜崖,急奔而來。
少年道人袖袍翻卷,周圍流風起。
不知道什麼時候,雲,越來越多了……
裴玄鳥奔到懸崖邊,眼前狂風大作,雲氣湧動地像是狂龍,裴玄鳥朝著後面坐倒,看到了雲氣逸散,像是海一樣,雲下是流動的鱗片,腹有爪,頭生角,這是……
龍君。
裴玄鳥瞳孔驟然收縮。
龍吟聲音,響徹大川!
蛟龍踏雲盤旋而起,百丈龍軀,鱗甲踏雲,墜下的少年道人單手抓住了蛟龍的龍角,翻身而起的時候,蛟龍盤旋,龍首平行於地,於是少年道人踏在龍首。
袖袍翻卷,盈滿了滿懷的風和雲。
遠遠的,百姓都看到了這一幕,看到了那血卵顯化,看到八臂羅漢欲登天,看到了那水氣升騰,風雲匯聚,看到了那少年道人,騰龍而起,盡數失神。
泰山公?
泰山公!!!
水君承雲氣。
仙人踏龍來!
此身殺氣,直指妖魔。
第128章 一心破法,旱魃現世
敖玄濤金色豎瞳鎖定前方,龍吟低沉肅殺,人聲卻在周衍的心底響起來,道:
“郎君,我來的遲了……”
“遲?不遲,不遲!”
周衍眸子明亮,道:“敖老你來的恰好是時候。”
“不過,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直接化蛟了?”
他記得敖玄濤之前只是蛟蟒之軀,離開涇河之後,能夠發揮的實力有限,如今這姿態,還有駕水攀雲而起的氣勢,顯然已經不只是單純的蛟蟒了。
這已是龍。
敖玄濤聲音在周衍心底升起,道:“這事說來話長,現在恐怕不是適合談這事情的時候。”這蛟龍踏著雲氣才能浮空,瞳孔鎖定了對面的龐然大物。
三十丈八臂羅漢也警惕注視著這涇河龍君。
沈滄溟認出敖玄濤,收了刀勢。
然後果斷率兵撤離這搖搖欲墜的臥佛寺,去到更加平穩的大地上,這臥佛寺陰謨x軌的節點近乎全部被破壞掉,血卵誕生的本該是佛,卻成了個羅漢。
見眾人已撤離去安全所在。
周衍伸出手,地魄天傾鳴嘯,自行飛出,盤旋著飛來,帶著地脈,帶著烈烈的煞氣,落於周衍手中,少年道人鬢髮飛揚,踏龍馭風雲。
而失去了地魄天傾代表著的地脈連線。
原本的臥佛寺所在區域,開始崩塌,迸裂,朝著下面轟隆隆砸落下來,山岩斷裂,佛殿坍塌,臥佛墜下,盡數都摔入,砸入了原本臥佛寺開鑿在寺下的空洞所在。
如佛心墜魔!
聲勢極浩瀚磅礴。
掀起的灰塵猶如氣浪,氣焰恢弘,狂風四起,這裡本來就在下雨,雨幕混合灰塵氣浪,像是一條條黑色土蟒蛇在天地間四下翻卷,那血色羅漢佛性神聖又有妖異邪祟。
周衍感覺到,自身的香火之力增加得飛快。
事到如今,由不得不上。
周衍開口,吐氣如雷霆:“走!”
“是!”
腳下敖玄濤應聲長吟,龍軀攪動漫天水氣雲欤饕坏拦鼟吨L雷的青影,撕裂重重雨幕與翻騰的灰黑龍捲,直撲那血色瀰漫的八臂羅漢。
八臂羅漢感覺到了危險。
有一種今日可能徹底栽了的感覺。
羅漢八臂輪轉,結印如蓮華綻放,卻又透著血色。
這羅漢散出的佛光不再是純粹的莊嚴姿態,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動、在其周身凝成無數扭曲、哀嚎的梵文虛影,僧人誦經聲與無數蟲子的細碎聲音混在一起,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傾盆而下的雨珠都在聲音中粉碎、蒸騰。
“唵!嘛!呢!叭!咪!吽!”
佛門六字真言!
敖玄濤龍吟震動,速度猛然加快,風雲匯聚,撞擊那些佛文,發出層層爆破聲,眾人看到了蛟龍騰空,迅速靠近八臂羅漢,周衍手中的地魄天傾上,三重火焰燃燒。
八臂羅漢的佛門真言靠近。
然後,直接消失了。
周衍身負玄奘一顆舍利子之力,三百年道行,這八臂羅漢的佛門法印靠近周衍周身就已被掩蓋散去,非但如此,這些佛門還被玄奘舍利之力反過來化作了周衍身上的助力。
佛門之力對沖,彼此辯經論法。
大唐玄奘還沒有怕過誰。
敖玄濤順勢張口,龍吟聲中,涇河水系之力化作江流衝擊。
轟!!!
涇河天懸!
波濤幾乎砸在了八臂羅漢身上。
硬生生將這手臂曲折若蓮花的邪佛羅漢衝得降低身軀,衝得佛光黯淡,身軀從天上緩緩墜下,欲重新落在大地之上。
那兜帽男子怒喝:“涇河龍君?!安敢造次!”
八臂羅漢被迫近。
八條手臂各自盤踞如同蓮花。
兩手結無畏印,佛光普照,試圖定住周衍神魂。
兩手結降魔杵印,血光凝聚成巨大的佛杵,橫著砸向敖玄濤;兩手手結蓮花印,朵朵血色凝聚的佛門蓮花綻放,花瓣邊緣鋒利如刃,朝著周衍旋轉切割。
最後兩隻手臂結寶瓶印,瓶口傾倒。
流出黏稠腥臭,彷彿能汙穢萬物的血色河流。
打算汙濁敖玄濤的水力。
周衍意識到,在這天地之間廝殺,無關境界,而是和天資,底蘊,以及跟腳相關的,所謂境界,根本就只是人族所獨有的劃分。
是從無到有開闢,後來走出法脈之路的生靈,評斷天地萬物而定的標準,也只有人類才有這樣的習慣,將天下萬物,定下個基準。
萬物生靈,卻不過只是仙神,以及仙神之下。
這八臂羅漢,是要以力登仙神之境。
八臂結成四法印,血色光華,攪動四方,三十丈之軀懸浮在空中,狂風,雨幕,山崩,猶如災劫,不必說百姓,就連尋常玄官都要感覺到心驚膽戰。
周衍如果不是身負玄奘一枚舍利子之力,也無法靠近。
但是此刻不同。
他手中地魄天傾掄斬出一道道殘影,百戰精銳級別的刀法將一枚枚法蓮打崩,八朵凝聚出的法蓮盤旋迴斬,周衍手中地魄天傾擋住,少年道人道袍下襬翻卷。
“以你這樣的邪門佛法,來和三藏法師的力量比?”
“孽障!”
地魄天傾之上,絲絲縷縷的淡金色火焰升起,徽终麄刀身,乃是佛門降魔火,血色蓮花被天然剋制,緩緩焚盡,周衍順勢反斬。
香火匯聚,盡數湧動進入了刀鋒之中。
佛門火,鎮戎力。
是烽燧斬的晉階招式,是八品玄官掌握的唯一遠端攻擊。
刀鋒之上光芒大亮,化作一道金紅色的弧光。
從刀鋒上盤旋著飛出去,狠狠劈在了八臂羅漢的手臂上,但是周衍注意到,即便是這樣的一擊,也只是在八臂羅漢的手臂關節斬出一道裂隙。
周衍喘息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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