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李隆基看到了那邊的動靜,眼底神色有些漣漪。
高力士驚愕:“這,這丹藥怎麼……”
李隆基罵罵咧咧道:“沒什麼,就當給那小子了。”
他剛剛激怒的時候,說是要拿回來丹藥,但是實際上送出去的時候,是真的打算交給沈滄溟的,高力士看著垂老的聖人,張了張口,沒有說什麼。
這丹藥是聖人打算送給王忠嗣的……
如今,到了王忠嗣麾下的親兵手中,也算是了卻聖人心中一個執念了,那邊百姓遠遠注視著李隆基和周衍,周衍和李鎮嶽商議,需要讓百姓立刻離開這裡。
剛剛的亂事,急奔,恐懼,消耗了百姓太多的體力。
現在他們精神疲軟,又飢渴疲憊,很難組織。
但是必須要在臥佛寺血卵徹底炸開之前,將百姓帶走,李鎮嶽道:“恐怕有些難,魏武帝望梅止渴,也是有梅子可望,如今若可以提振百姓心氣,給他們些吃食補充體力。”
“應該還可以走,繼續往外走的話,是武功鎮。”
周衍道:“武功鎮啊,那裡,恐怕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了。”
他將武功鎮的情況下告訴了李鎮嶽,李鎮嶽緘默,握著橫刀,看著臥佛寺,那是大妖以名寺,以人心貪慾匯聚而準備的妖魔,單體玄官在這樣的災難面前,可以說是脆弱可悲。
這數千人,這諸多百姓,要如何自處?
若是血卵之災未曾改變,那麼方圓數百里恐怕都會落了個災難的下場……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需要先安定百姓之心。
李隆基緘默著掙扎是否調兵,高力士驚呼,沉思的李三郎看到那邊的少年道人走出,背劍的少年郎君並指,唸誦了什麼東西,李隆基能感覺到一股香火氣咴诹鬓D。
然後玄妙神通變化出來了,那少年道人周圍,水,周圍的野菜,還有百姓隨身的一些糧食飛出來,竟在虛空化作了美食,玄妙不可測度。
百姓見到這樣的神通,又吃了熱乎乎的食物了,安心下來。
李隆基道:“……好手段。”
民以食為天。
只是這個時候,還在掙扎的李隆基聽到聲音,轉頭看過去,看到了許多百姓望著他,一名青年將他的那一份,雙手捧著遞給李隆基。
“聖人,請用吧。”
周圍百姓望著他。
年邁的,已經蹉跎太久的李隆基仰天嘆息。
他第二次地找到了周衍。
李三郎道:“我可以想辦法聯絡鳳翔那裡的兵馬,三千精銳騎兵,足以為你開出一條道路,然後,你用泰山公的位格,去鎮封那一頭血卵中的妖怪。”
這一次,周衍同意了。
雙方都要付出代價的,才是合作。
周衍道:“但是鳳翔太遠,奔過去恐怕來不及。”
李隆基指了指他腰間的琴絃,道:“把這琴絃給我。”周衍摘下,遞給了李隆基,李隆基令高力士取一卷紙,紙筆寫下敕封,提印在上一壓。
周衍感覺到李隆基的人道氣邷印�
那琴絃之上,靈性匯聚,重新化作了那面容黧黑的琴師。
李隆基緩聲唸誦,道:
“敕封雷海青,天下梨園大總管!”
“奉朕敕令,告知鳳翔兵馬……”
李隆基背後是百姓,是大唐的百姓,年少的隱忍韜略,壯年的意氣風發,老來頹唐,終此一生,皆在這裡了,這個蒼老的君王終於褪去了老年的自私和自保,在心中放棄了重新奪回大權的機會。
輕聲道:
“朕,同意和他們回去了。”
“讓他們來‘接駕’。”
來罷!
大唐五十年聖人將在此徹底落幕。
【玄宗感其忠烈,誥封‘天下梨園大總管’,命天下梨園祀之,是為戲神】——莆田飛雲祖廟祭祀。
第124章 傳國玉璽,龍血玄黃
周衍習武練刀的時候,曾經見過的那位黧黑樂師魂魄凝聚,被李隆基用人道氣呔攥F,凝固之後,便化作了一道陰神,樂師朝著李隆基微微一禮。
又看周衍,微微笑了笑,道:“見過郎君。”
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都不適合敘舊,數十里地,玄官趕路需要時間,但是幽魂陰魄,無形無質,又有帝王敕令在,速度極快。
雷海青領受了聖旨,迅速遁去。
李三郎道:“他去,再加上騎兵集結趕過來,不會用一個時辰,那麼,接下來就是第二道敕封之令了……”年邁的皇帝看著眼前的少年道人。
提起筆,親自寫下來了一卷加封名號泰山公的聖旨。
那少年道人握著刀,背後還揹著劍,安靜坐在那裡,休養精氣神,身上的餐霞樓道袍染血,這件在道門裡也算是高功級別才有的寶貝上,靈韻流轉。
歷經苦戰,此身多有損耗,這道袍都有破了的地方。
周衍有些頭疼,要怎麼把這件破了的道袍還給元丹丘,李隆基已經寫好了聖旨,他感慨嘆息,心中卻忽而有一個念頭升起來……
這算不算,也是一種傳承呢?
他的皇位不在,泰山公也已隕滅,當日他們皆意氣風發,現在卻都要將解決眼前災劫的希望,放在一個少年道人的身上,李隆基心中慨嘆。
看著自己寫下的文字——‘加封其名號泰山公’。
想到當日泰山相會,自然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也顧不得感傷。
他取出了【皇帝大寶】印,用力壓在了這聖旨上,於是在他的眼中,這一卷聖旨忽然無風自動,猶如漣漪波濤一樣翻卷起來,上面每一個文字都在泛起流光。
距離此極遙遠的東嶽泰山之地。
駐守泰山的老土地忽然感覺到整個泰山都似乎在微微震顫,搖得他腳步打顫,幾乎站不穩當了,本來沉寂下去的泰山地脈,竟然又有即將復甦的感覺!
泰山玉皇頂可見紫氣匯聚,流光翻卷。
周圍的大小妖魔,散數,修者,道人都搶出來,見到這一幕,都是隱隱然心驚膽戰,老土地瞠目結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天地異色:“這,這是……”
“泰山公?!”
但是,就在他以為那位踏足一品境的泰山公即將要復甦,歸來的時候,那匯聚的紫氣,竟忽而凝固,然後徹底崩塌,雲霞翻卷,朝著四面八方,平復散開來了。
似乎還差了些什麼似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老土地著急地跳腳,周圍群妖諸精,散門玄官們則是大鬆了口氣,繼續佔據著原本屬於泰山公的地脈,宮觀,玄庭,一個個化作了道士,佛僧。
而原本守泰山的玄官,在此結廬修行的道人,和尚。
遇到個心氣好的,便被留下打個雜工;脾氣差點的,或者被人佔了屋子後,遣散放還;悽慘些的,早就變成了血肉,腦袋落在井水裡,身子化作了花泥。
泰山無主,人道失衡。
這寶地無主,有的不願意沾染禍事,不敢過來,可這世上的人,多的是短視的,何況妖魔,你不過來,自有的是打算過來,狠狠吃一口‘肉’,得好處修行的!
指望世上人都理智自然不可能。
那指望原本就是走獸飛禽之輩還可以在機緣前自控,那就更是痴人說夢的話了。
老土地絕望看著那雲氣又散開,聽到泰山群山之中,多有呼嘯,大笑鼓掌聲,有人扣劍,有人投壺,或中,則笑如雷霆奔走。
“該死的妖精,等泰山公回來,有你們好看的!”
“活該被啄破腦殼的夯貨!”
空中有呼嘯。
土地公臉色發白,拄著個柺杖,滴溜溜一轉,白氣散開,就鑽到地裡面去了,藏了個嚴嚴實實,就在老土地藏起來的時候,就從雲霞裡撲出一隻大飛鷹,爪子撞在地上,錚得炸開火化。
“指地成鋼?!”
飛鷹不耐煩地盤旋,最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這老土地乃是泰山迎客松化身。
七十二山精怪,八十一洞妖魔。
恍惚又重新回到了上古年代,人道不昌,神道縹緲,而妖魔恣意,凶神縱橫,老土地倉皇地藏起來,喟然嘆息,臉上只是悲傷和悵然。
泰山公啊泰山公。
您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
臥佛寺前,周衍和李隆基大眼瞪小眼。
“就這?!”
少年道人握了握拳,感覺到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如果非要說變化的話,倒也是有,剛剛他確切地感知到了一股‘人道氣摺瘻尤胱陨怼�
現在他的體力幾乎全部被恢復了。
經歷過久戰,長時間繃緊的精神,也得到了舒緩。
就和熬了好幾個通宵之後,睡了個狠的一樣舒坦,但是除了這些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了,什麼泰山公位格,什麼加持,什麼施展道果的資格,都沒有。
李隆基給的人道氣邷舆M入了泰字玉符。
給吞了個乾淨利落。
周衍下意識都覺得,李三郎該不會,到了這個時候還打算要糊弄自己吧?可是看到李隆基也是一臉茫然,他意識到事情的走向可能和他們兩個的預料不同。
周衍伸出手去拿那一卷聖旨,手指觸及這些文字的時候,忽而微痛,然後看到這一卷聖旨上面,周衍的名字,和泰山公的名號忽然消散開來。
就像是把墨水滴入水中,瞬間暈染開來。
李隆基,周衍看著這一幕,都陷入了沉默。
這對嗎?
這不對吧?
周衍不得不思考,難道是玉符出了問題,尋常級別的敕封完全無用?李隆基的人道氣咧苯颖弧咎孔钟穹o吸收掉了,一點漣漪都沒有散開。
白髮蒼蒼的李三郎看著聖旨上散開來的名號尊號。
老邁的君王眼底有一絲絲難以察覺到的漣漪和嘆息。
【泰山公】名號散開。
那位古老的神祇,一品泰山公是真的不復存在了,也就是說,假設要將周衍和泰山山神的歷代傳說,位格聯絡起來的話,需要——
重新封禪!
這根本已經不是加封其名號可以做到的了。
因為泰山山神歷代的傳說和位格,也就導致,單純李隆基這個大唐皇帝所用的【皇帝大寶】印璽,以及身為五十年太平天子所具備的人道氣撸静粔蛸Y格重新封禪其名。
需要的是開國玉璽。
以及,帝王紫氣。
乃是以中原歷代君王這個概念,在這個時代的化身【人皇】位格,手持等同於七座法脈的【開國玉璽】,消耗【帝皇紫氣】,才有可能加封其尊號。
新的山神位格,是嶄新的存在。
也不會繼承泰山公的名號了。
泰山公,是真的隕滅了。
老邁的李三郎怔怔看著眼前的聖旨,手指下意識叩住了藏匿起來的,那並不大,卻引導了整個天下多少年風起雲湧的【開國玉璽】。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
失去紫氣護身的話,恐怕此身也沒有多少年好活了。
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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