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諸多外力,形成了一種制衡,在油盡燈枯的時候,才會展露一個人真正核心的秉性,是軟弱,還是剛毅,是怯懦,還是說,凌厲。
周衍秉性裡的狠厲和決意,在這個時候,像是火一樣,他手中的刀指著前方,看著那無數的妖魔,蟲族,擰了擰嘴角,大聲道:“來!”
哪怕是死,也會把這旱魃之血吞噬。
而就算是死……
老子,一定剁了你!
手持禪杖的蟲妖看著那必死之人。
道門子弟?
還是兵家戰將,抑或江湖遊俠?
這人間,總有這些東西冒出來。
他的禪杖一揮,道:“殺了他。”
……
在周衍陷於危機之中的時候。
敖玄濤正在水系之中,嘗試駕馭此地的水流,只是忽而察覺到不對,他感覺到了水系之中,有另外的一股駁雜的神念,竟然在干涉敖玄濤的掌控和駕馭。
敖玄濤忽而感覺到心中一冷。
幾乎是龍種的本能,他身子一晃,化作了真身本體,水流激盪,轟鳴撞擊在了敖玄濤的身上,他悶哼一聲,百丈蛟蟒之軀,在這水系深處,竟然被撞擊得連連後退。
敖玄濤真身的後背狠狠撞擊在一座山岩上,發出轟鳴。
碎石嘩啦啦掉落下來,砸在水面上,砸出一片一片水花,敖玄濤看到,昏暗的水下,亮起了一雙冰冷的眸子,那眸子帶著龍族特有的暗金色豎瞳,但卻渾濁。
低吟聲中,一條蛟龍緩緩遊蕩而出。
蛟龍已死去,但是在龍鱗的縫隙裡面,一隻只蟲子鑽出鑽入了,讓敖玄濤感覺到心中驚懼,那死去之龍,乃已化蛟成功,敖玄濤忽然想起自己化作人形的時候,和周衍交談那次。
殷子川告訴周衍,周衍也說,涇河水乾,關中旱災之後,緊接著就是蝗蟲蟲災。
自己當時候,包括周衍,殷子川,當時候都只是覺得,那是涇河水族的問題,讓天下大旱,才有了之後的事情,但是現在,敖玄濤也見到了犀牛精血液化蟲,見金蟬蟲蛻。
於是以為早已看清楚的,過去的事情,才展現真容。
‘貞觀二年,三月,關內旱飢,民多賣子以接衣食,六月,京畿旱,蝗食稼……’
旱災之後,就是蟲災。
一個念頭,一個真相在敖玄濤的心底升起。
難道,當年自己的叔輩們的事情,是和蟲妖勾結?
還是說,其實那時候的叔父中,已經有出了問題的?!
若是這樣的話,那麼這裡的問題,至少上溯至貞觀二年,一百三十年前,而自己在外流浪百年,恐怕也是要和這些蟲子們,好好說道說道。
郎君啊郎君,這一次,咱們是撞進了大事情了。
來不及讓敖玄濤思考,那半死不活的蛟龍嘶吼,發出的聲音卻不像是龍吟那樣,有震動人心和妖邪的力量,更像是千萬只蟲子在振翅。
但是,其頷下的龍珠,還有掌控水系的力量!
兩條蛟龍就在這水中撕咬拼殺。
敖玄濤氣血洶湧,但是未曾化蛟,沒有爪子,龍珠,很快處於下風,水系渾濁,攪動波濤。
……
空空和尚在小樹林急急而奔。
這老和尚撩起袍子下襬,兩條腿跑得比大黑還快,幾乎變成了殘影,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個狂飆的輪子似的,他奔到了軍營之中,稟報臥佛寺的情況。
但是,毫無半點用處。
駐守的軍團,是不可能因為一個僧人,這樣的一句話就去發動兵馬,去一處寺廟的,何況還是已經數百年曆史,香火鼎盛的大寺廟。
老和尚焦急地要死,叫道:“可是,可是——”
他一咬牙,道:“星宿川的沈滄溟,在那裡!”
話語說出來的時候,軍官一笑,然後籼么笮Γ娦韫俚溃骸袄虾蜕校炜祀x去吧,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了。”
空空和尚焦急不已,只是焦急的時候,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怎麼樣證明。
那軍官笑得不笑了,才道:
“郭令公大元帥卷宗已點明白了。”
“星宿川的沈滄溟,已經死於李鎮嶽校尉追殺之下。”
“都已結案了,哪裡還有沈滄溟?!”
“你是出家人,我也不拿你,快些離去吧!”
空空和尚一愣,幾乎要跳腳了,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等情況下,郭子儀的一番好心,反倒是將這軍團開撥的可能被打破了。
世上陰差陽錯,不過如此。
他焦急不已,只是拼死往更遠處跑,渴求新的援軍。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遠距離,跑得天已落日,兩腿痠軟,口乾舌燥,都想要停下來了,但是一想到臥佛寺之災,就咬著牙,拼命往前。
喉嚨裡都有血腥氣。
又看到了一個軍團,不知道是誰的旌旗。
似乎是從其他地方班師回來,簇擁長安城的兵團,空空和尚的眼睛恍惚,沒能看清楚旌旗,想著若是不拼一把的話話,千里旱災,生靈塗炭。
狂奔而去,這一次,這和尚直接撞營!
軍中自有悍將,持弓勁射!
空空和尚大袖飄搖,他畢竟不是什麼兵家戰將,也不是擅長肉身伏魔的法脈,盪開了幾支箭矢,箭矢洞穿袖子,射中這僧人,鮮血滲透出來,踉踉蹌蹌落地。
僧人也藉此衝進了軍團當中,伴隨著甲冑鳴響,伴隨著兵器抽出的肅殺聲音,一柄柄陌刀直接將這老和尚封鎖在了兵器之中,空空和尚沒有反抗,只是大聲喊道:
“救人啊!!!”
“救人!”
他將臥佛寺之災,盡數說出,那將官冷聲道:“臥佛寺?當年的隋朝北寺,也算是一個名地,這般地方,有什麼災?有什麼厄?”
“和尚勿要胡言亂語。”
“念你並未有利器隨身,此次且先放你一馬,速速離去吧。”
老和尚大口喘息,看著那旌旗上,謇C繡的一個大字。
【高】!
高?高?
在這個時候,朝廷一方姓高的名將?
空空和尚忽地腦子閃過一道光,大聲道:“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丹丘生,元丹丘也在,還有,李太白,李太白之女李平陽的三魂七魄寄居的青蓮都在那裡!”
“咳咳咳……”
“救人,救人!”
本來行過的戰馬停下來了,一名穿著甲冑,鬢角已是白髮的男人緩聲道:“……李太白?”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至德二載,十月,淮陽節度使高適,率軍援睢陽。
十一月,回朝長安。
為空空和尚所攔。
第111章 我來也
而在數個時辰前——
古槐集。
元丹丘坐在法壇前,心中安靜,卻又有激流,道門玄壇之力開啟,好歹是有了自保之力,老道人看著那邊慧娘,這孩子蹲在旁邊,看著螞蟻爬行。
希望事情能順利解決吧。
老道人心中只能這樣想著,只是忽然,他看到了看著螞蟻爬行的慧娘猛地站起來了,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小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縷極大的驚恐。
小女孩往後面退去,退得太倉皇,一下坐在了地上。
那張臉龐本就煞白,此刻更是沒有一點血色,一雙墨色瞳孔,死死看著遠處的天空,元丹丘下意識起來,要攙扶這個孩子,卻忽而注意到了小女孩的眼瞳。
慧娘,是以邪法將生魂釘在了肉身之中。
又得了霧隱峰山靈一點靈性點化,處於非生非死的狀態,也因此,就像那一盞佛燈,能看到一些特別的東西,元丹丘從小女孩眼底看到了倒影的霞光。
霞光像是金色的流火,正朝著古槐集的方向飄來。
飄來??!
老道士瞳孔驟然收縮,忽然變得敏捷。
他右手猛然抄起了小慧娘,身形朝後撤退,拉開距離,與此同時,左手按在地上,玄壇開啟,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法力漣漪朝著外面擴散,和那金色的霞光撞上了。
金色霞光撞在了玄壇結界之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有絲絲縷縷的煙氣散開。
元丹丘心臟快速跳動。
急急地把慧娘放在地上,並指捏著一枚柳樹葉,在準備好的符水中一點,然後在雙目之前掃過,開啟法眼,雙目遠看,看到了那所謂的霞光。
金色蜿蜒,潛藏著的,並非霞光,而是無數細小的蟲子。
這些蟲子振翅,徽诌^來。
武功鎮的劫難,以及這千里大劫,開始了。
老道盡可能以玄壇法令,化作了庇護的道門儀軌結界。
但是這些只能抵抗外界湧動過來的蟲雲。
在這些蟲子發現內部有一名道門高功的時候,做出反應。
提前準備的後手用出,玄壇結界內部,也有一隻只蟲子,不知道從哪裡出現,振翅撲殺而來,老道腳踏九宮八卦步法,避開其中一隻蟲子,左手抽出天蓬尺,猛然砸在蟲子身上。
那蟲大有磨盤,振翅聲刺耳喧譁。
元丹丘起決,手中令牌在法壇上一拍,一道雷霆在玄壇上空浮現,轟然砸下,將這一隻蟲子劈得焦黑,放眼看去,不知從何處,繞開了玄壇,鑽進來了些稍有氣候的妖怪。
這些妖怪直奔著主持玄壇的各方土地,以及元丹丘襲來。
是要將主持玄壇之人,盡數殺死,破壞元丹丘佈置下的結界類法術,大範圍侵入這一片土地,侵襲農神后稷最後的道場。
元丹丘的護法神將,之前折損了,他只好親自揮舞法令,只是幸虧已經開啟玄壇,有了玄壇,道門法脈施展法術的時候才順暢。
周圍這些蟲妖被風雷打得七零八落。
玄壇從天地借法。
道行足夠,玄壇一擺,自身法力的消耗反倒不大。
只是有範圍的限制,元丹丘又打殺一隻飛過來的巨蟲,餘光一瞥,見到幾隻妖怪,朝著殷子川,蓮娘,還有慧孃的方向奔過去了,心中一急,可卻又無法離開玄壇。
元丹丘大聲道:“跑!!!”
慧娘三人哪裡跑得過妖怪,蓮娘將小女孩抱在自己懷中,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慧娘,殷子川則是展開雙臂,擋在那幾只妖怪前。
這個碎嘴書生此刻勇武不遜猛將。
就在他幾乎以為自己這一次要魂飛魄散的時候。
兩聲細微的劍鳴聲音閃過,那兩隻有著猙獰口器,古怪甲殼的巨蟲就墜在地上,流淌出一片綠色的汙血,眾人愣住,看到一名清冷女子凌空而立,手中握著兩柄長劍。
碧痕眼角上挑的眸子極大,倒映著整個古槐集。
她本該遵循著乾孃的話語和命令,將周衍帶回去,但是不知為什麼,她在外面的時候,總有些天性,會讓她下意識地忽略了乾孃的命令。
之前祝子澄要她聯手來此,她就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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