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所
林九看著宋亦航平淡的表情，心中暗歎一聲，宋亦航的殺性確實重了一點。
只希望日後加以引導，不要走上歧途了。
這般想著。
林九又開口，他道，“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小宋，你自己心中有分寸就好。”
宋亦航聞言點點頭。
林九便又道，“你想讓我幫你採購這藥方上面的草藥材料，這沒有問題。”
“不過，是藥三分毒。”
“小宋，不說這藥方有沒有效，即便有，長期服食這些藥物，身上也必不可少染上藥毒，丹毒。”
“平時倒沒有什麼，但關鍵時候，會阻礙你的。”林九諄諄告誡道。
宋亦航知道林九是一片好心。
他心中有些感動。
別的不說，林九對他確實挺好的。
教他法術。
請人幫他打造合適的法器。
同時，還這般為他考慮。
宋亦航又不是真的冷血無情。
他對林九重重點頭，道，“九叔，你放心，我不會濫用的。”
“嗯。”林九對宋亦航還是比較放心的，聽他這麼一說，他便點點頭。
……
四目道人陳友已經將【趕屍鈴】、【引屍符】的使用方法教給了宋亦航。
這並不涉及法術。
所以宋亦航即便不用推衍之法，也很快將其掌握。
很明顯，接下來夜間趕屍的重任，就落在了宋亦航身上了。
不過，四目道人並沒有立刻啟程，而是在林九這裡滯留下來。
一連幾天。
四目道人早出晚歸的，一臉疲倦之色。
但就是沒有離開的跡象。
宋亦航感到不解，於是詢問林九。
林九笑笑，他道，“四目師弟這是在尋找客人。”
“客人？”宋亦航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林九說的客人，指的應該是趕屍的【屍體】。
林九點點頭，他道，“世道艱難，有些人客死異鄉，想要落葉歸根。”
“這就是四目師弟的客人。”
“他跟很多地方的神婆，神漢都有聯絡。”
“四目師弟這段時間就是找他們，尋找合適的【客人】，等【客人】差不多了，就啟程帶它們回去。”
“現在還不需要你。”
“你大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養精蓄銳。”
“到時候，就有的折騰了。”林九對宋亦航說道。
“嗯。”宋亦航點點頭。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殊不知。
他剛走沒多久，四目道人陳友就回來了。
兩人待在林九的房間裡面。
林九先是給祖師爺上了一炷香，然後直接進入了正題，對陳友道，“師弟，你這次回去，好好考察他一番。”
“若是品行無缺，你稟明祖師又同意，到時候我們就代師收徒，把他收進我們茅山門牆吧。”林九說道。
“我感覺這小宋不簡單……”四目道人陳友眼珠子轉了一下，道。
“誰都有自己的機緣秘密。就像我們的大師兄，當初回來之後……”說到這裡，林九沉默了一下，陳友也沉默。
兩人很默契地不再說這個事情。
林九繼續道，“小宋這人，根子是清白的，這點我是知道的。”
“可能是受到的迫害太重，導致他殺性太重。”
“不過這也能理解，畢竟日子過得好好的，父母就被村裡面的神婆給害死了……就算是我，也難免會劍走偏鋒，何況他還這麼年輕……”
林九緩緩說道。
這段時間，林九已經將宋亦航的底子調查得七七八八了。
“師兄你的意思是……”四目道人陳友看著林九。
林九緩緩說道，“我擔心他誤入歧途，所以……”
“我明白了。”四目道人陳友點點頭，他道，“回去之後，我會向祖師爺稟告的。”
林九聽了，臉上露出笑顏。
在他們這一脈之中，修煉請神法，供奉他們這一脈在陰間當差的祖師爺，能隨時與其聯絡的，就只有四目道人陳友了。
陳友點頭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林九頓了一下，又說道，“對了。”
“小宋這傢伙，似乎在譚家鎮跟我們茅山派破衣宗的，有過一些矛盾。我們這一脈之中，就你跟破衣宗的人聯絡頗多。”
“茅山派，破衣宗？”四目道人陳友聞言眉頭輕輕一皺，他想了一下，道，“破衣宗傳承至今，人丁單薄，自從上一代宗主死了之後，這一代只有兩個弟子，——錢開和許關。”
“許關為人還好，但錢開……”四目道人陳友頓了一下，“是一個見錢眼開之人。”
“這次與小宋有衝突的，正是錢開。”林九把自己調查到的情況，說出來。
“什麼衝突？”四目道人陳友追問。
林九臉上露出一絲厭惡之色，“譚家鎮的那位譚老爺覺得小宋的存在，威脅到他了，所以請了錢開，要將小宋剷除……我瞭解的也只是這些……”
“哦，所以他後來才背井離鄉，去到你之前所居住的酒泉鎮，對嗎？”四目道人陳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林九聞言臉上表情變得很怪異，他道，“可不僅僅是這樣……”
“他把譚家鎮的巡檢給宰了……連帶著好幾個衙役……不過我瞭解過了，他基本沒有主動殺過人，都是別人殺上門了……”
這話一出，四目道人陳友倒吸一口涼氣，他老是聽林九說宋亦航殺性重，可他沒想到，宋亦航殺性這麼重，手上竟然這麼多條人命。
他沉默了一下，慎重地說道，“師兄，你覺得他……適合我們茅山派嗎？”
林九也沉默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說道，“本來我也是這樣想的……直到我知道，小宋可以為了幾個認識不到幾天的人，而奮不顧身去救他們的時候，我就知道，小宋他人，本性不壞的。”
九叔說的是宋亦航劫法場救獵戶蔡二明等人的事情。
不想在林九這裡，卻成了他一個加分項。
四目道人陳友聞言，心裡微微一動，他沉吟了一下，道，“我與錢開聯絡不多，倒是說過幾句話……這樣吧……我找機會從中斡旋一番，只要不是什麼生死大仇，我想錢開會給我一個面子的……只是……”
“只是什麼？”林九問。
“錢開見錢眼開，沒有錢，怕是不好說話。”四目道人陳友道。
“哼！”林九聞言有些生氣，“修道之人，修了半輩子，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就注重這些身外之物，還不如小宋視金錢如糞土呢！”
說罷，林九從身上摸出了一個失去能量的靈石。
四目道人陳友一見，搖搖頭，“怕是不夠！”
“哼！”林九更生氣了，他糾結了一下，又從內衣兜裡面，掏出了一顆熱滾滾的，充滿能量的靈石。
“夠了！夠了！”四目道人陳友眼前一亮，點點頭。
他伸出手，想從林九的手上把靈石拿走。
咦？拿不動。
再試一下。
有點牢固。
“師兄……”四目道人陳友拉長了語調。
“哈哈，走神了……你拿吧。”林九尷尬一笑，把靈石遞過去。
四目道人陳友撇撇嘴，又伸手去拿。
結果還是拿不過來。
四目道人陳友無語了。
“師兄，如果你捨不得，我們不用勉強自己的。”
“我怎麼會捨不得？”林九大聲說道，說吧，他咬咬牙，把手中滾燙的靈石，丟了過去。
四目道人陳友輕鬆接過，感受了一番，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真靈石。
他忍不住露齒一笑，哈哈，其實用不了這麼多的……只是，總算有一次，能刮到師兄的油水了。
可能笑聲有點大。
林九望了過來，臉色有些黑。
四目道人陳友連忙閉嘴。
林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下，“要幫小宋處理好這事。”
“錢開修為不弱，小宋不是對手。”
“你放心的師兄，我這個面子，錢開還是要賣的。”四目道人陳友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說道，“再說了，他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你的面子啊！”
“你可是我們茅山派當代第二位有望金丹的種子。”
“錢開只是見錢眼開，但不是傻！”
“我敢保證，他絕對不敢得罪你的！”
“嗯。”林九不置可否，“希望如此吧。”
四目道人陳友握著那顆溫熱的靈石，不說話了。
……
入夜。
宋亦航結束了正常的修煉，就要入眠，突然感覺屋子裡面的溫度降低了一些。
他頓時明白了。
有鬼來了。
他面色不懼，掐訣施法，眨眼間就開啟了【陰陽眼】，也看到了屋子裡面溫度降低的來源。
的確是鬼。
還是一個鬼孩子。
它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身材瘦弱可見肋骨，畏畏縮縮地躲在角落裡面。
屋子裡面還飄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看到它，宋亦航就想起來了，對方是誰！
不是酒泉鎮裡面，被酒廠老闆用來泡屍酒的可憐孩子，還是誰！
宋亦航當初曾對小孩的屍體說道，要為他除掉泡屍酒的源頭的。
可他卻還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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