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807章

　　“why！”

　　“why！！”

　　傑森醫生無法接受這一切，他的眼睛瞪大，滿是迷茫與困惑，完全無法理解看見的這一切。

　　哪怕只是在看錄製的節目，範東凱也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噩夢。

　　夢境沒有邊際，離奇而詭異。

　　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按住了傑森的兒子，把他從男變成女。

　　惡魔！

　　絕對的惡魔！！

　　範東凱的心開始顫抖起來，明顯的房顫症狀，但範東凱沒有覺察到，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腦海一片空白。

　　“傑森，我的父親，我希望你能接受這一切。”

　　“我的身體屬於我自己，而不屬於你，我有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改變的權利，我希望你能懂。”

　　“嗡～～～”

　　範東凱的腦子被擊中，腦漿四濺。

　　“傑森……”

　　範東凱用力地抱住傑森醫生，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傑森為什麼會表現的如此失態。

　　換做自己的話，也一定會這樣。

　　可憐的傑森。

　　“剛滿18歲，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法院提交申請，改名字、改性別。現在，她已經叫薇薇安·珍娜·威爾遜。”

　　“……”

　　範東凱沉默，像是一塊石頭。

　　傑森還在不斷地說著，從好多年前那個該死的地產商人忽然冒出頭當上大統領開始。

　　當時那個該死的、沒有一點文化的傢伙做了無數荒謬的事兒，這讓高校的教授、專家對他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作為一名大統領，他每天要發十幾、幾十個推特，簡直沒有一點嚴肅性。

　　傑森受邀參加了幾次活動，他只是不想那個愛作秀的地產商再次當上大統領。

　　為此，他甚至不惜為lgbt的包容搖旗吶喊。

　　可沒想到迴旋鏢這麼快紮在傑森的身上，他的兒子就這麼水靈靈的變成了女兒？！

　　“他們騙我的，說孩子心理有問題，要吃藥。那幫該死的魔鬼，還說以後小孩子要選擇變性的話根本不會和家長說！”

　　“魔鬼！該用地獄的岩漿把它們都毀滅！”

　　傑森雙手握拳，眼睛通紅，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嘶吼著。

　　他就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動物。

　　正在給這個世界留下最後的嘶吼聲，作為他來過的證明。

　　範東凱用力摟住傑森醫生的肩膀，拍了拍。

　　“她已經和我脫離父子關係……”

　　難道變成父女關係？範東凱心裡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

　　“她說——我不再與我的親生父親一起生活，也不想以任何方式、形式或形態與我的親生父親有關係。”傑森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子彈一樣，精準命中他和範東凱的身體。

　　鮮血四濺。

　　“可惡，該死的惡魔。”範東凱小聲嘟囔了一句。

　　“範，我要和你一起走。”傑森拉住範東凱，堅定地說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他要移民中國了。”

　　那個他，範東凱知道，是一位典型的學者，獲得了諾貝爾獎的提名。

　　前段時間他移民中國的事兒鬧出軒然大波，尤其是對全世界的高校、研究所裡的專家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當時傑森還說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

　　現在，傑森終於明白了。

　　這個世界已經烏煙瘴氣，就連自己的兒子也變成了女兒，還要和自己脫離關係。

　　而以後，所有的孩子只要被誘導，有人跟他（她）說那很酷，孩子就會被誘騙吃下藥物，開始進行變性。

　　真他媽的！

　　就算是傳說中的地獄也不過如此。

　　範東凱也明白了為什麼最近自己身邊有幾個博士畢業、拿到了最難的EB1A綠卡的年輕人最後還是選擇了回國。

　　短短的十幾年，二十年的時間裡，這裡已經變了。太平洋東西兩岸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變化，巨大的、讓人無法接受的變化。

　　哪怕是身在這個時代中的人也很難適應。

　　“砰～”

　　傑森瘋了一樣用頭撞在牆上，範東凱連忙拉住老友。

　　遇到這種事兒，誰都不想。

　　而一向儒雅隨和的傑森暴躁的像是野獸，只是他把這些負面情緒向著自己輸出，已經有了一定的自毀傾向。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傑森被範東凱奮力抱住，嘴裡喃喃地說著。

　　“不，傑森，都是這該死的世界的錯。我帶你跨過關島，飛過西太平洋，去中國。”

　　“啪～啪～～”傑森根本沒聽範東凱在說什麼，他抬手抽著抽光，已經有些塌陷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傑森！你這麼做事沒有意義的！”

　　“我的兒子，兒子！！沒了，沒了。”

　　“……”範東凱無言以對，只能用力抱住傑森。

　　慌亂間，傑森的嘴撞在桌子角上，鮮血四濺。

　　幾分鐘後範東凱才控制住情緒失控的傑森，他喘著粗氣，開始檢查傑森的傷。

　　有顆牙掉了一半，幸好沒有其他更重的外傷。

　　範東凱有些慶幸。

　　“傑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帶你去那個未來的國度。”範東凱小聲安慰。

　　“可它不是美國。”

　　“可那裡沒有lgbt，你的兒子會健康快樂的長大，會從事他喜歡的行業，幸福美滿的過一生。”

　　“那裡，不會有一個只會哈哈哈笑的賣眼屁的老女人，告訴你孩子變性不會通知家長；也不會把零元購的門檻從950美元提升到1500美元。”

　　“……”傑森漸漸冷靜下來。

　　幾分鐘後，傑森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牙齒，扔到嘴裡。

　　“傑森！還能……”沒等範東凱說完，傑森已經把掉落的牙齒嚥了下去。

　　打掉牙往肚子裡咽？範東凱知道傑森一定在後悔前些年為了反對那個建築商而違心的支援lgbt。

　　努力安慰著傑森醫生，範東凱儘量讓老友情緒平復。

　　幾天後，他們跨過萬里，回到省城。

　　出了機場，範東凱迎面看見袁小利和羅浩。

　　他笑了，覺得很輕鬆，甚至覺得空氣裡都充滿了韭菜盒子的味道。

　　範東凱張開雙臂，走過去。

　　他先給了袁小利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隨後準備再給羅浩一個擁抱，卻被羅浩的手握住了手。

　　“範教授，歡迎回國。”羅浩微笑。

　　其實羅浩對“醫療組”的範東凱有些不滿，就數他幹活少！

　　在羅浩看來範東凱簡直在偷懶，在磨洋工。

　　不過也難怪，字面意義上，範東凱在美國的時候就是在磨洋工。

　　隨後羅浩和傑森醫生握了握手，表示了自己的歡迎態度。

　　“先歇歇，師兄，你這次回國……”

　　“具體去哪家醫院還不知道，回的很突然。”範東凱道。

　　羅浩看了一眼範東凱，又看了一眼傑森醫生，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但具體是什麼問題，羅浩不好信兒，也不想知道。

　　“吃點什麼？”

　　“先不了，我帶著傑森先倒一下時差，然後去醫院參觀。”範東凱很熟絡地說道。

　　他不是第一次去參觀，甚至醫大一院的手術他都上過很多。

　　作為國際著名專家，他相信沒人會拒絕，尤其是有袁小利和羅浩在。

　　第二天一早，範東凱拖著疲憊的身體和傑森醫生來到醫院。

　　時差沒那麼容易倒過來，但範東凱還是來到醫院，參觀學習，他希望用工作來轉移傑森醫生的悲劇。

　　傑森醫生還有一個兒子，與變性的大兒子是雙胞胎，他的愛人也要帶孩子一起來，不過美國那面有很多手續要辦，所以延遲了一些。

　　那就讓工作充滿傑森的世界吧，讓他沒時間去想悲傷的過去，範東凱心裡是這麼想的。

　　來到醫院，袁小利站在樓下迎接範東凱。

　　“師兄，我最近的手術又有提升！”袁小利開開心心的和範東凱嘮叨著。

　　“哦，那可真不錯。”範東凱對此卻毫無想法，袁小利的技術水平也就那麼回事。

　　不管做什麼，最後總是要歸為天賦。

　　努力決定下限，天賦決定上限。袁小利再怎麼努力，在世界的角度來看，也就是個二流的術者。

　　上樓，袁小利得意地招呼了一聲，“二黑！”

　　沙沙沙～～～

　　一隻黑白相間的大熊貓在角落裡站起來，把範東凱嚇了一跳。

　　傑森醫生也愣住，這就是傳說中的大熊貓麼？！

　　怎麼會在醫院裡看見它？！

　　難道說中國人每個人都能隨便領養大熊貓，這個假得不能再假的謠言竟然是真的？

　　“師兄，羅教授的寵物，叫二黑。”袁小利很滿意範東凱和傑森的表情，他給兩人介紹。

　　“呃……”範東凱愣愣地看著走過來的大熊貓，他很快明白眼前這個東西是機器狗，外面套了張皮。

　　這也行？！

　　國內機器狗都氾濫到這種程度了麼？範東凱有些難以理解。

　　機器熊貓扭著屁股走過來，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硬，可它的一舉一動要是不仔細觀察的話，沒人會想到竟然是機器。

　　“我的天！”傑森張著嘴，錯愕莫名。

　　和無人駕駛汽車一樣，眼前的這一幕把傑森震撼到。

　　簡直就是身處未來！

　　二黑看了一眼，它不認識範東凱和傑森，走到袁小利身邊蹭了蹭他後，就扭著屁股奔著孟良人走過去。

　　“袁主任好，範教授好。”孟良人起身招呼道。

　　二黑靠在孟良人身邊，孟良人的手落在二黑的頭上。

　　和之前那隻二黑不同，這隻二黑是雲深處新送來的，看起來像是小了幾號的竹子。

　　孟良人盤著二黑的頭，笑吟吟地打著招呼。

　　“它，是真的大熊貓麼？”傑森錯愕地問道。

　　“這位是傑森教授。”範東凱介紹道，“上一次和我一起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