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男人手指羅浩,隨後換向在場每一個身穿白服的醫生。
“你們這麼做是違法的,我要告到央中,告的你們傾家蕩產!把你們都送進去踩縫紉機!!”
羅浩微微側頭,很疑惑地說道,“難道真是掃黑除惡時間久了?所有人都忘了社會主義鐵拳有多疼?”
男人一愣,但旋即兇態畢露。
羅浩不再和患者家屬廢話,而是回頭看向馮子軒。
“馮處長,這樣夠麼?”
“夠。”馮子軒知道真正麻煩的事情剛開始。
話是這麼說。
但現在判案子亂七八糟的,很違背常理。至於醫院,要舉證倒置都不夠,很難打贏官司。
有音訊和影片,甚至有一錘定音的證據都不行。就像是男人剛說的,公家的錢,賠起來不心疼。
一般會以人道主義關懷為名義,讓醫院給一部分錢。訛詐,大機率會成功。
可羅浩的傾向已經不能再明顯,這事兒自己得出頭,馮子軒清楚。
“夠了。”馮子軒點了點頭,“剩下的交給我。”
羅浩微笑,微微躬身,“麻煩了,馮處長。”
馮子軒心情複雜地看著羅浩,臉上卻沒有情緒變化。
整理了一下白服,羅浩回頭看了一眼患者家屬,他很嚴肅地說道,“二位,你們得到的訊息是錯的。”
“???”
“???”
“一般在醫院看見您二位負責監護的孩子,這種病,醫生會想出各種辦法拖延。拖一天,孩子的病情就好轉一點,直到痊癒。”
“這不是個案,從前有很多案例可查。”
“二位雖然是孩子的監護人,但人在icu,你們連看都看不見,真以為醫院不會踢皮球?”
馮子軒錯愕。
羅浩的話像是一道天雷般擊落。
“可溫主任是這麼說的。”女人喃喃地說道。
“醫生也不都是好人,我說的是一般的醫生。但最基本的良心,絕大多數人都還是有的。
“先踢幾天皮球,患者漸漸好轉,情況沒那麼急,醫生更有底氣拖。
“再過幾天,人,治好了,你們拿什麼來鬧事。”
羅浩說著,嘴角上揚,轉身,向前邁出一步。
男人和女人一怔。
“你們一定在千禾縣找了一些街溜子來幫忙壯聲勢吧。”
“!!!”
“!!!”
“這裡是省城,真以為人多就能為所欲為?而且你們以為的人多,也就那麼回事。真要是孩子死了,你們還能有說法,不認可醫院的簽字,說自己沒文化,是醫生騙你們籤的。”
說著,羅浩又踏前一步。
身穿白服的羅浩煌煌然有若天神一般,看著男人、女人的眼睛。
“但孩子病好了,你們用什麼鬧?你們想孤注一擲,街溜子們也不會陪著你們玩的。”
“自媒體?大V?醫院枉顧人命,導致患者死亡還有點噱頭。可人活了,那些自媒體想要抓眼球怎麼抓?”
“親生母親斷送孩子生機,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
“這樣似乎更好一些吧。”
羅浩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有若洪鐘,嗡嗡作響。
道理其實並不難理解。
羅浩幾句話把事情挑明,男人和女人陷入恍惚之中。
一筆天降橫財就這麼沒了麼?甚至還要引火上身?
他們恍惚了起來。
就在心神恍惚的時候,羅浩又踏前一步,直面男人。
“雜碎。”羅浩斥道。
“你!”男人一怔,心中憤怒,可當他一抬頭,看見羅浩炯炯有神的目光錘子一般砸在自己身上。
男人身體一顫,坐到地上。
“人命,多少錢都買不來。你們想光明正大的殺人,真以為各級黨政機關都是吃素的?”
“信不信下一秒你們就被判定為黑惡勢力?”
“包括你們找來的那些街溜子。”
羅浩看向女人。
女人不敢和羅浩對視,雙手顫抖的想要去把男人扶起來。
可她心裡慌的厲害,一點勁兒都沒有。
羅浩冷哼,轉身,離開。
“馮處長,那我先回了。”羅浩和馮子軒小聲交代。
“嗯,回去吧。”
此時此刻馮子軒心中篤定肯定能贏,而且還是毫不費力的那種。
患者“父母”已經神思恍惚,被羅浩嚇得要命。
而且羅浩並不是嚇唬他們。
掃黑除惡已經進入第三個五年專項期,各級單位愁的直薅頭髮。
沒有了,一滴都沒有了,真的很難找出來黑惡組織。
可眼前這不就有一個麼!
團伙,十幾人,幾十人,有影片、音訊為證據,還有醫大一院出具的醫療證明。
再加上icu的醫生和申主任的堅持下,沒有在最開始就放棄,幾天的治療下患者已經有了一些好轉。
羅浩羅教授說的是事實,過幾天患者就能好轉。
這些因素都合在一起,馮子軒進退自如。
事情已經讓羅浩解決了大半,現在要是患者家屬識趣,大家還能保證面上的和氣,不撕破臉皮。
甚至馮子軒幫著申請醫療費用減免都無所謂。
可一旦患者家屬鬼迷心竅,一門心思的想要多訛點錢,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馮子軒雖然還是傾向於抓緊時間解決,但進退無礙,心中輕鬆。
羅浩微笑,輕輕吁了口氣,晃了晃頭,頸椎咯吱咯吱地響了兩聲。
“師兄!”莊嫣怯生生卻又堅定的小聲招呼。
“嗯,回去說。”羅浩微笑。
莊嫣一肚子話想要說,可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一路上莊嫣仔細琢磨接觸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最後還是有些恍惚。
回到介入科醫生辦公室,羅浩等她們進去後回手關上門,接著打了個響指。
二黑沙沙沙地走了過來。
羅浩拿起記號筆,站在黑板前,擺出一副去醫科大學上課的架勢。
“小莊,你說。”羅浩看著莊嫣問道。
莊嫣有些恍惚,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她還是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那我來捋一遍這件事。”羅浩為了醫療組的成熟也算是煞費苦心。
莊嫣這種年輕醫生缺乏的是臨床經驗,而這次事件不光有臨床經驗,還有羅浩認為正確的三觀。
記號筆在黑板上擦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羅浩把這次事件的三方寫了下來——患者、患者家屬、醫院。
因為大家都知道情況,所以羅浩沒有囉嗦,直接切入正題。
“老孟,以你的臨床經驗來看,這件事要怎麼處理。”羅浩直接問道。
“按照患者家屬的要求不進行治療,然後等著。”孟良人有些無奈,但卻實話實說。
“嗯,這是最基本的。”羅浩點了點頭,“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這條路。”
“那麼,老孟,你知道申主任和icu的醫生是怎麼做的麼?”
孟良人搖頭。
“拖字訣。”
“事緩則圓這四個字,小莊你記下來,回家好好去琢磨。聽我講完後要是還有想不懂的,回家問你爸。”
莊嫣不覺得冒犯,而是慎重地點了點頭。
“事緩則圓,聽起來像是和稀泥,但實際不是這樣。”羅浩的筆在黑板上咯吱咯吱想著,開始寫下申主任與icu醫生的心路歷程。
“這樣的一個患者,年輕,病只要進行治療就肯定能活著出醫院,還沒什麼後遺症與併發症。只要是醫生,肯定都想治。最最基本的責任心,甚至說是良知,還是有的。”
“要不然,醫生這個職業存在的意義就不大了。”
“換誰在現場都一樣。最開始我是不想參與的,因為申主任的牢騷裡,我已經判斷出來他想要怎麼做。”
“怎麼做?”莊嫣的高馬尾晃呀晃的,一臉青澀、懵懂。
“我先講,你回頭仔細琢磨申主任的表情、語言、動作。”
“患者家屬兩天前就要放棄。”
羅浩的筆在黑板上重重的做了一個時間節點的標記。
“我估計當時申主任先擺出醫大專家的架子,借勢壓人。”
種種負面詞彙在羅浩的嘴裡說出來,賦予了詞彙新的含義。
孟良人方正的臉上滿是嚴肅,認真地聽著。
只是這次孟良人沒做筆記。
“第一天,申主任憑藉著自己專家氣勢壓住了情況,經過一天治療,患者的高熱已經有了好轉,確定這病能治。”
“第二天,患者家屬強烈要求放棄治療。一般來講遇到這種情況,醫生會很鬱悶的真的放棄。但申主任和icu的醫生憑藉十幾次溝通,硬生生地又拖了一天。”
“今天是第三天,要是沒有我的話,老孟!你說怎麼辦。”羅浩沒看莊嫣而是看向孟良人。
孟良人順著羅浩的思路想了想。
十幾次溝通記錄,代表著醫院的意見。
以後就算是有醫療糾紛,單單憑著這些溝通記錄也能拿出來擋一下。
用處不大,但是有用。
“羅教授,按照您的思路,換我是icu的教授、主任,我要請示院裡。和患者家屬再做十輪次的溝通,然後請醫務處來看患者。”
“還趕上週末,沒有醫務處的意見,我不好做。如果患者家屬再逼,我會找個願意哭的醫生去做溝通,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是患者家屬的特權。”
“攻守易勢,寇可往,吾亦可往。患者家屬能哭,醫生也可以哭,也可以撒潑打滾。”孟良人嚴肅地說著很不嚴肅的話。
“老孟,我先插句話。你說的這種做法特別好,但是明天才能用的。”
“嗯。”孟良人神色自如,點了點頭,“找醫務處,找主管副院長,反正說什麼都不停藥、停止治療。小患者15歲,既往身體健康,恢復起來也快。”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要是患者家屬人數眾多,就連夜把醫務處的人找來。這裡,我們先不說是馮處長這種一心撲在醫院的醫務處長,單說是那種混日子的醫務處長。”
羅浩微笑,孟良人已經想的相當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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