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耿主任和馮子軒都愣住。
好好地吃著飯，怎麼就看上病了呢。
但只是一閃念的功夫，馮子軒就側頭看向耿主任，“去漱漱口，讓羅教授看眼。”
“啊？”耿主任沒想到自己竟然變成了患者。
耿主任一愣，但隨即在馮子軒的眼神裡看見了不滿。
面對逡滦l的指揮使、東廠的督公大人，耿主任馬上屈服，也不管羅浩的要求有多無稽，站起來就去衛生間漱口。
“羅浩，怎麼了？”王佳妮小聲問道。
“耿主任生病了，應該不是單純的上火。”
“哦？小羅你看是什麼？”馮子軒來了興致。
“可能是缺鐵吧。”
“！！！”馮子軒想到了各種跟上火有關的可能，但一點都沒想到羅浩竟然說是缺鐵。
“馮處長您看耿主任面色蒼白，是被嚇得麼？老主任了都是，不會這麼膽小。”
“emmm，能這麼說，但證據不夠。”馮子軒道。
“反甲，您注意到了麼？”
“什麼是反甲？”王佳妮小聲問道。
“指甲變薄，中央凹陷而四周隆起，呈匙狀。這是書上給的解釋，現實中主要是指甲中間變薄，看起來有點古怪。而且這個症狀一般不重，很難觀察到。”
馮子軒努力回憶，卻怎麼都想不起來耿主任的手指甲到底是什麼樣的。
“缺鐵？乏力、易倦、頭暈、頭痛、眼花、耳鳴、心悸、氣短、納差、蒼白、心率增快……”陳勇拿著手機，開始念。
他很快唸完，“的確跟你說的症狀有那麼一點點像，但耿主任是上火，嘴裡不舒服。”
“所以要看一眼。”羅浩笑了笑，“而且詢問病史的時候耿主任說是一股火湧上來，這一點我不是很認可。患者陳述的既往史和現病史都要仔細辨認真假，你說是吧老孟。”
“是！”孟良人想也沒想，直接堅定回答道，“上火倒有可能，但指甲不會出現問題。要麼就是時間太長，耿主任已經習慣了，習以為常，然後因為情緒劇烈波動，導致病情加重。”
“也就是我們平時說的上火。”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孟良人正在絞盡腦汁的為羅浩剛剛說話在辯經。
就算羅浩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孟良人也都當真理。
馮子軒差點沒笑出來，這麼稀奇古怪的角度孟良人竟然也能找到，真是很辛苦他。
“嗯，老孟的水平有提升，雖然猜的不是十分準確，但大差不差。”羅浩給了一個評價。
“！！！”
“！！！”
“羅浩，你這也太能胡謅八扯了吧。”陳勇鄙夷道，“老孟是怕你沒臺階下，你看不出來啊。”
“我知道，可是老孟說的的確和實際情況差不多啊。耿主任的情況就是這麼回事，缺鐵引起的口腔潰瘍。”
“？？？”
正說著，耿主任已經漱口回來。
羅浩站起身，“耿主任，您找口腔科看過麼？”
“看過，說是上火。”
誘導式提問！
這種手段臨床經驗豐富的老醫生經常用，但是教科書裡明確禁止。
馮子軒默然，收起笑容，靜靜地看著羅浩，看他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害，自己人看病就這樣，瞎扯淡。隨便看一眼，糊弄一下就過去了，該做的檢查一樣都不做，生怕花錢回頭說他看病看不明白。”
“看了好幾次，始終都一個說法，上火。”耿主任被羅浩說的感同身受，腹誹道。
“上火還能舌頭疼啊，口腔科就是扯淡，他們就願意推患者。”羅浩抱怨道。
抱怨的情緒似乎感染了耿主任，她對口腔科的不滿都發洩出來。
“！！！”
馮子軒聽的心驚肉跳，羅浩羅教授的問赃^程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但卻是反過來的那種教科書。
“肯定啊，我就是上個火，他們說沒事，舌頭看著沒問題，但嗓子要去耳鼻喉。就這麼點事兒，老周還推，真是沒見過他這樣的。”耿主任跟著腹誹。
淦！
這誘導式提問簡直……問出了無數問題。
馮子軒甚至想把羅浩誘導式提問的過程記錄下來，當臨床參考用。
這哪裡是一本教科書，簡直有兩本教科書厚。
“去耳鼻喉科也不是不對，但就是上火麼。來，耿主任，張開嘴我看一眼。”羅浩已經走到耿主任面前，“舌頭不舒服，正好是口外的活，一般人都不知道。”
“就是，我感覺老周口外的手術做的挺好，但就是太願意推諉。一點責任都不敢付，哪裡像是個老爺們。”耿主任跟著說道。
“啊～～～”羅浩笑著啊了一聲。
“啊～～～”耿主任張大嘴，一樣啊了一聲。
旁邊的馬壯看得目瞪口呆。
這裡是西餐廳！
不是醫院！！
羅教授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有輕微的舌炎，耿主任您治療過麼？”
“沒有。”耿主任搖了搖頭，“舌炎麼，隨便吃點藥也就行了，而且灼燒感越來越輕，平時也感覺不到。舌癌發病率多低，不擔心。”
馮子軒心裡深深嘆了口氣。
羅教授的問钥粗┒窗俪觯蓞s問出了事實真相。
這話說的，馮子軒感覺哪裡不對勁兒，可卻又說不出來究竟哪裡不對。
“耿主任，您這是灼口綜合徵。明天一早去口腔科看一眼，開點藥，很快就好。”
“？？？”
“？？？”
第三百八十七章 統稱為上火
“灼口綜合徵是什麼病？”馮子軒下意識問道。
耿主任也愣了下，她也沒聽說過這個病。
“灼口綜合徵不難詳啵皇遣欢嘁姡率强谇豢浦苤魅我矝]想到。但耿主任這個比較典型，能給學生上課了。”羅浩開了個玩笑。
“灼口綜合徵到底是什麼？”耿主任追問。
隔行如隔山，耿主任對口腔科的疾病不熟，更別提灼口綜合徵這種比較罕見的。
“是一種以舌頭、頰黏膜、唇部或上顎黏膜明顯燒灼樣疼痛為特徵的疾病，可持續數日、數週或數月。除了疼痛症狀，灼口綜合徵患者常出現味覺減退、味覺倒錯或味覺障礙。”
“!!!”
耿主任的臉色說明了一切。
“對，我就說最近吃什麼東西都沒味兒，原來是味覺減退？！”耿主任本來有些慘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我還以為是更年期綜合徵。”
“不是，耿主任您這個是小毛病，去年體檢檢查微量元素了麼。”
“沒有，那個檢查不在大檢查裡，得加項，我嫌申請麻煩就沒查。”
“一會去醫院查下鐵，考慮您是缺鐵導致的灼口綜合徵。”
“？？？”
“灼口綜合徵是牙科門灾谐Ｒ姷囊环N疾病，其患病率大約為4%。30歲以下人群很少發生灼口綜合徵，該病多見於圍絕經期或絕經後女性，女性患病率是男性的3-7倍。”
“但是吧，不是周主任不上心，是您這個灼口綜合徵比較特殊，缺鐵導致的。”
“這病病因複雜，目前認為可能的誘發因素有區域性、系統、精神和神經因素等多方面。
“傳統的觀點認為精神因素佔突出位置。
“區域性因素包括殘根殘冠、真菌感染等；全身因素包括更年期綜合徵、糖尿病、醫源性菌群失調、維生素缺乏等。”
“一般也不會詳嘧瓶诰C合徵，統稱為上火。”
“……”
“……”
“……”
所有人愣住。
口腔科的灼口綜合徵大家沒聽說過，但這個詳噙�算是正規，可羅浩把灼統稱為上火。
這話說的……
不過話說回來，灼口綜合徵裡有個“灼”字，說是上火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西醫、中醫、俗語在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沒事，回去補補鐵，2周就好。像您的爛嘴角、慢性萎縮性舌炎，很快就能痊癒。”
耿主任下意識想站起來，但下一秒看見馮處長還在，她又坐了回去。
“著急就馬上去檢查，結果發給我一份，我也看看。沒開玩笑，我更好奇的是小羅詳嗟膶Σ粚Α！瘪T子軒笑道。
“那我回醫院。”耿主任連忙說道。
這事兒已經困擾她很久了，一旦聽到能治癒，新仇舊恨、無數時日積累的各種苦惱都湧上心頭。
耿主任拎著包離開，她沒直接走，而是去了前臺。
前臺的收銀員看著馬壯，遠遠的無聲詢問。
“耿主任，都是自己人，這頓一定要讓給我。”馬壯連忙站起來去和耿主任解釋，“羅教授可是我大恩人，您給我一次機會，至於您和羅教授之間的事兒，下次，下次。”
大恩人？
馮子軒看了一眼羅浩。
羅浩微笑，也沒反駁。
估計是婁老闆的安排，馬壯不會表達，只能用江湖氣十足的“恩人”來說。
算了，不跟這位計較，他連玻尿酸都敢打。
這不是普通的買單，前臺把二維碼收起來，耿主任也沒轍，只能道謝離開。
“小羅，你怎麼詳嗟模俊瘪T子軒饒有興致地問道。
“協和很常見啊。”羅浩坦然回答道。
“？？？”
“是這樣，您有沒有聽過一些都市傳說，省城的醫院連口腔潰瘍都治不好，去協和，開幾毛錢的藥就治好了。”羅浩問道。
“我聽說過！”馬壯剛好回來聽到羅浩的這句話，他興致盎然地說道，“我家有個鄰居，就是口腔潰瘍始終不好，一年多，遭罪得很。後來去協和，一位老神醫看了一眼，給開了八毛錢的藥，吃了就好。”
“呵呵。”羅浩笑了笑，“協和見的比較多。要是普通的灼口綜合徵在當地就能治好，但缺鐵導致的灼口綜合徵很難對症治療，只能頭疼醫頭腳疼醫腳。”
“其實治療也不難，馬老闆說的應該是二十多年錢的事兒，現在我家協和也沒8毛錢的補鐵藥了。”
“你是912的，心裡有點數。”陳勇提醒。
說到協和同912，羅浩心生恍惚。
“小羅，仔細說說。”馮子軒換了個姿勢，認真詢問。
“灼口綜合徵的病理生理學機制尚不清楚，部分為特發性病因。灼口綜合徵可見於無口腔基礎病變的患者，也可發生於口腔感染的患者。雌激素水平降低可導致口腔黏膜萎縮。
“此類患者常有念珠菌、腸桿菌屬、幽門螺桿菌和克雷伯菌等病原體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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