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馮子軒沒意識到自己一句話戳到羅浩的傷口上。
羅浩右眼一抬,眉毛斜插入鬢。
馮子軒感覺到羅浩身上的氣息發生了改變,宛如利劍出鞘一般,一下子愣住。
但這種感覺隨即消失。
“馮處長,和手術沒關係,他們那面做吃的真是難以下嚥。什麼狗屁的法式大餐,什麼貴族儀式,都是自h出來的。”
羅浩淡淡說道。
“其實我也奇怪,那麼多廚子出國,怎麼就沒把中餐做好呢。”馮子軒順著羅浩的方向把話題轉移。
剛剛那一瞬間應該是自己的錯覺,馮子軒心裡想到。
但哪怕是錯覺,哪怕沒有任何理由,馮子軒也不想再接近那個領域。
“嘿,這事兒我還真知道!”羅浩笑道,“陳勇跟我說,他去英國後差點沒餓死,然後就給家裡打電話,問紅燒肉的做法。”
“哦?”
羅浩說著,看見陳勇也走出術間,招手。
“陳勇!來給馮處長講講。”
“講什麼。”陳勇有些不解。
“講你在倫敦做紅燒肉的事兒。”羅浩已經把馮子軒提到的事兒拋到九霄雲外。
說到倫敦二字,陳勇身子微微一頓,隨後眼圈有點紅。
“馮處長,我跟你講,我在倫敦差點沒被餓死。”
陳勇開始訴苦,他平時不太喜歡和男人說話,但只要涉及他在國外的經歷,陳勇頓時來了精神,苦水不斷。
“我餓的不行,想吃紅燒肉,每天流口水。我一看這麼不行啊,就給家裡打電話,記錄了全本的紅燒肉和幾樣家常菜的做法。”
“可我一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想歪了。”
“歪了?怎麼回事?”馮子軒此時心也靜下來了,笑呵呵的追問,捧場。
“我先焯水,然後加了開水把肉燉了半個小時。我跟您講,馮處長,這時候我已經感覺自己開始吃肉了,都不能說話,狗饞的時候您見過把,那口水,拉絲兒。”
馮子軒對陳勇把自己比喻成狗的事兒表示不理解。
“但燉了半個小時後我還是覺得差點意思,就問隔壁的留子借了高壓鍋,裡面放上大蒜、花椒、料酒又燉了一個小時。”
“燉出來後根本不能吃,我哪怕饞肉饞的要咬舌頭,可那鍋肉依舊進了垃圾桶。”
“為什麼?”馮子軒有些意外。
就算是陳勇不會做飯,按照流程走,最起碼能做到一半成色。
夠用就行唄。
“一股子尿騷味兒!我感覺我不是吃肉,是在喝豬尿!您懂麼,您懂麼!”
陳勇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眼淚汪汪的,甚至還抽了一下鼻子,眼看著就哭出來。
“……”
馮子軒對陳勇的描述很遺憾。
雖然主角是陳勇,但馮子軒依舊感覺嘴裡都是尿騷味兒。
“我肯定不服氣啊,覺得肯定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所以又買肉開始重新嘗試。”
“青椒肉絲,下鍋後我感覺在燉尿。”
“!!!”
“後來我一打聽才知道,國外的豬因為不閹割,所以味道不好。”
“嗯?還有這事兒?太監不是閹割後有一股子尿騷味麼。”馮子軒不解。
“馮處長,是這樣,成年公豬體內未代謝的部分雄烯酮沉積在脂肪和肌肉中,導致公豬肉帶有尿騷味。”
“???”
“而且尿騷味兒不算,糞臭素,也就是3-methylindole甲基吲哚,是在公豬大腸中由微生物發酵分解色氨酸產生。
“經腸道吸收進入血液迴圈。糞臭素在公豬肝臟中代謝,公豬體內未代謝的糞臭素沉積到公豬脂肪和肌肉中,導致公豬肉帶糞臭味。”
“尿騷味兒和糞臭味兒合在一起,跟進了豬圈似的,誰能進去就吃一口?您說是吧。”
“……”
馮子軒怔怔地想了想,好像哪裡不對勁兒。
“英國就沒閹割的公豬肉?而且不是還有母豬呢麼。”
“那面進口的巴西豬肉,基本都是公豬,很少有母豬。陳勇也是邭獠缓茫B買了幾次都是公豬肉。”
“而且看外表,也很難分清公豬或是母豬,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馮處長,千萬別出國,簡直就是地獄。”陳勇誇張地揚了揚拳頭,抱怨道。
“沒那麼誇張,但東西不好吃是真的。蝸牛,現在也都是國產的。牛排什麼的是阿根廷的,但他們烹飪的方式……對了馮處長,說起來今年阿根廷進口的牛肉已經把肉價打得不像話了,晚上咱們一起去吃西餐?”
“你有病吧。”陳勇憤怒,“火鍋不好吃麼?烤肉不好吃麼?還是五常大米喂不熟你個白眼狼。”
面對偏激的陳勇,羅浩只是聳了聳肩。
“行啊,那下班後我來找你。”馮子軒樂呵呵地接下了這個話題。
按壓止血的時間到了,馮子軒帶著患者離開。
患者家屬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問情況,患者臉色已經開始有紅暈的跡象,她不斷地給家屬講未來會有竹子的周邊公仔的事兒。
竹子,竹子,在解決醫療糾紛上還有用?
馮子軒心裡想到。
雖然不能說是完全有用,但一點半點總沒問題,化解了少量的敵意,讓溝通更順暢,大家相互理解麼。
有些事情是沒辦法避免的。
有小羅在,辦事就是省心,不光手術把出血點封堵上,而且還“順手”化解了患者的少許敵意。
這人辦事滴水不漏,馮子軒對羅浩的好感已經拉到了百分之百。
晚上請醫療組吃頓飯吧,馮子軒看著唐主任把問題處理完後,叫著腎內科的耿主任一起去找羅浩。
雖然多了一個“外人”,但想來羅浩不會不滿意。
患者的病情平穩,患者家屬的心態也漸漸趨緩,可以進行溝通。
但馮子軒不著急,等患者痊癒後再聊,會更好。
他相信唐主任。
問題解決得七七八八,馮子軒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辦公室裡悠閒地刷了一個小時短影片。
直到下班點,耿主任來找馮子軒,約著羅浩一起去吃飯。
“馮處長,謝謝。”耿主任還沒從焦頭爛額的狀態中緩解,但還是訕訕地說了聲謝謝。
“是羅教授做的手術,你別謝錯了人。”
“羅教授……嗯,的確得謝謝他,但醫療糾紛又不是隻有手術。”
馮子軒怔怔地想著羅浩做完手術等待的那十分鐘,真是越想越有滋味,越想越覺得羅浩舉手投足都滿含深意。
“晚上吃飯,你多感謝一下羅教授。他的新課題你知道吧。”
耿主任迷茫搖頭。
“這幾天協和的柴老闆來主持工作,科研手術順利完成。類似的情況完全能挪到你們腎內科,到時候你就不用擔心腎穿出問題了。”
“啊?!”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八分熟的牛排
馮子軒很清楚臨床醫生的性格。
病房裡堆滿了患者,不讓加床,也沒擴建,乾脆就把3人間的病房變成5人間。
這種雖然不違規,但住院患者卻是最後承擔所有後果的人。
要是換馮子軒自己,肯定不願意在狹窄的屋子裡擠著,寧願住走廊。
現在是深秋,還好一些。趕上大夏天,屋子裡溫度得有40攝氏度,熱死人。
空調倒是有,可患者、患者家屬一多,人類的多樣性就展現出來。
有人吹不了空調,有人離了空調活不了。
臨床很多矛盾都與此相關,讓人頭疼欲裂。
這還是住進來的患者,醫院外面排隊掛號的有無數人。
地市級醫院醫療技術一般,看點常見病,稍微難一些的要送到省城來。
再難一些的送去帝都。
幾十年間,已經形成了這種“潛規則”。
至於地市級醫院,連個胡桃夾子綜合徵都治不好,甚至都看不出來,水平的確有限得很。
來到一家西餐廳,美吉姆的招牌在所有細節上昭示著這家西餐廳的正宗。
羅浩醫療組已經到了,馮子軒帶著唐主任和耿主任走進餐廳。
“馮處長,來了。”羅浩笑呵呵的打招呼。
耿主任眼皮子直跳,醫院裡臨床科主任敢這麼熟絡的和馮子軒打招呼的人極少。
馮子軒是誰?
背地裡大家尊重一點的稱呼他為逡滦l指揮使,不尊重的,恨恨的稱呼他為東廠督公。
可羅浩羅教授竟然和這麼位煞神熟絡,看上去像是多年老友。
“小羅,聊什麼呢?”馮子軒笑呵呵地走過來,他一眼就看見羅浩身邊的王佳妮。
“大妮子!好久不見,哈動那面還習慣麼?”馮子軒關切地問道。
“馮處長好,哈動那面挺好的,每天就看著熊貓,沒別的事兒。”
王佳妮當年沒少和醫院的科室長打交道,她的表情裡能明顯看出來對馮子軒的畏懼。
“別客氣,我跟小羅說過,來醫院,去感染科或者病案室,安安靜靜的多好。但小羅給你找的工作更好,養大熊貓,多少人花錢都找不到這份工作。”
王佳妮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往羅浩的位置輕輕挪動了一下。
羅浩笑了笑,招手,“點菜。”
“馮處長,您先來。”
“給大妮子。”馮子軒道,“我們吃什麼都行,臨床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羅浩也沒和馮子軒客氣,把選單交給王佳妮。
“牛排是?”
“阿根廷牛排,空邅淼摹!狈⻊諉T略帶驕傲地回答道。
“我要八分熟的……”王佳妮說著,抬頭看羅浩。
“對不起,這位女士,牛排沒有八分熟的。”服務員的嘴角已經揚起,努力壓制著那份鄙夷。
“嗯?”王佳妮一怔。
“大妮子,牛排分一三五七的熟度,外國人茹毛飲血慣了,有病。”羅浩解釋道。
“先生,這是傳統,而且每一種熟度的牛排都有特殊的含義。”服務生有些憤怒。
“哦,知道。”羅浩笑了笑,眉毛已經揚起,“要九份八分熟的牛排。”
服務生剛要反駁,羅浩淡淡說道,“跟後廚說,比七分熟再熟一點就行,鬼佬不會吃,你們還不會做麼。實在不會做,讓他把廚具搬出來,我教他做。”
這話說得有些強詞奪理。
“喏喏喏,你看看什麼叫霸總風。”陳勇小聲和柳依依說著,眉開眼笑,顯然陳勇擺足了看熱鬧的想法,“有本事不來西餐廳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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