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馮子軒想過無數的理由,但就這個理由沒想過。
現在一琢磨,還別說,真有點道理。
“技術水平差,還不聽勸,那我肯定不高興。其實後來接觸一下,裴主任人還是不錯的,最起碼沒有水平一般卻自認為水平超高。”
馮子軒心中瞭然。
有時候看小羅做事兒有章法,有時候看他做事兒亂七八糟的,合著最後還是落在技術上。
再怎麼被老闆們調教,羅浩還是少年心性,還是一個醉心於技術的人。
技術親近技術。
技術好的人,羅浩就願意多說幾句話,言語之間也溫和一點;技術差一些的,就像是裴英傑,羅浩真心是一點都不慣著。
難怪裴英傑會被羅浩“檄文”一般的會杂涗浨么颉�
技術一般,還一口咬死跟他泌尿外科沒關係,被小羅抓住把柄,還不給點教訓?
不過這都是小事兒,馮子軒問過也就問過了,並不在意。
教訓裴英傑一次也就教訓了,那條老狗還敢跳出來咬人不成。
“患者的右肺佔位能取病理麼?”
這是馮子軒第二次問,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我取不了,位置太深。”羅浩給了一個肯定的、毫不含糊的答覆。
既然羅浩羅教授都說取不了病理,那就是真的取不了,別人也不用嘗試了。
一旦取病理再出現點意外,馮子軒一想就頭疼。
前段時間隔壁醫院剛有一個孩子做扁桃體微創手術出現意外,到現在還沒定責,那面焦頭爛額。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沒必要非得微創。
“嗯。”馮子軒點了點頭。
既然確定取不了病理,那就走個過場,也好說服患者本人。
可千萬別特麼的自殺了,多嚇人。
要真是惡性腫瘤伴有全身轉移,也到算了。每年大年初一、十六這些關鍵的日子,很常見癌晚的患者跳樓自殺。
過了年,過了十五,該死就死吧,不遭這罪。
可患者極大可能只是個炎症!
這要是真的死了,估計冤的都比不上眼。
“這人吶,活一口氣,真心是沒錯。我爸媽的老同事,退休後還一起跳拍手舞、唱京劇什麼的。”
“拍手舞?就是那種擾民的活動?前幾天我看暴走團和廣場舞已經上了主幹線,片警去管,硬生生被幾個大爺大媽給錘走了。”羅浩問。
馮子軒哈哈一笑。
這種破事,連片警都不願意管,也不能管。有些地兒,片警和醫院的醫生一樣,都很無奈。
“半年前,有個老爺子忽然就癌症,發現就很晚了,很快去世。隨後,那群人裡有和老爺子玩的特別好的一位,自己認為自己有癌症,不吃不喝不來醫院,最後活生生給餓死了。”
“!!!”
羅浩也很驚訝。
類似的病例很罕見。
“還有一位,常年咳嗽,就開始懷疑自己是肺癌。怎麼查都沒事,也說不上沒事,準確地說應該是沒大事。
“但就因為老夥伴癌晚去世,就較真說自己是肺癌,帝都都去了,也沒詳啵F在一個月要有大半個月泡在醫院裡。”
“呵呵,夠偏激的。”羅浩笑了笑。
“從前在火車站搞裝卸的,都沒什麼文化,有一膀子力氣。但好像肌肉都長在腦子裡,別人說什麼他都不信。”
“一會去呼吸內科,你順便幫著瞄一眼,看看情況。要是你也認為沒事,以後我就不管了。”
羅浩笑了笑,這份信任的確是沉甸甸的。
協和是全國患者就缘淖钺嵋徽尽�
自己是醫大一就缘淖钺嵋徽荆繌鸟T子軒的表情、語氣裡看,應該是這樣。
雖然有些道理,可羅浩卻感覺壓力有點大。但這是必然經歷,羅浩也沒想著自己給自己減輕壓力。
“車到山前必有路,路比之前還要寬。”
“?”馮子軒一愣,但旋即明白這可能是新的網路上的詞彙。
不過這話聽起來吉利,馮子軒品咂了幾句後把這話給記住。
兩人來到呼吸內科,馮子軒找到呼吸內科唐主任,讓她看片子,做評估。
隨後把自己父輩的患者的病案找出來給羅浩看,讓羅浩給個詳啵妥约好ψ约旱娜チ恕�
呼吸內科的病歷寫的相當好,不像是外科的病歷,根本沒法看。
好多外科醫生不到患者出院都不寫病歷,甚至連手術記錄都不寫。
更多的時候他們只是複製、貼上,應付了事。
甚至有的良性腫瘤的患者被複制貼上上惡性的病歷,最後鬧得虛驚一場。
呼吸內科的病歷雖然不如孟良人寫的,但還算是賞心悅目。
5年前,患者就間斷地開始咳嗽、胸悶,還偶爾有咳黃痰。
患者去過不少家醫院看裕欢缺辉斷為“上氣道咳嗽綜合徵”(upper AIrway cough syndrome,UACS)。
這是類似於老慢支的一種疾病。
東北,因為溫差大,尤其是冬天,室內外溫差至少有50攝氏度左右,呼吸道疾病常見。什麼慢支、肺氣腫之類的,幾乎過了六十都會得。
不過患者被當成上氣道咳嗽綜合徵進行治療了一段時間後還是不見好轉。
胸部 X光片顯示,黃大爺右中肺野有一個8mm結節,雙側肺門充盈。
進一步的胸部 CT平掃證實,右肺下葉上級段有一圓形非鈣化結節,有脂肪密度;雙側肺下葉、右中葉和舌葉也存在支氣管血管周圍陰影。
肺小結節也不會導致頻繁咳嗽,而且小結節有脂肪影,不考慮是惡性。
至於雙側肺下葉、右中葉和舌葉也存在支氣管血管周圍陰影,羅浩考慮和慢性炎症有關係。
隨後還做了支氣管鏡。
肺泡灌洗液病理結果顯示,雖然沒有發現癌變或者其他嚴重疾病的跡象,但卻出現了大量含有脂質的巨噬細胞,這是類脂性肺炎的表現。
類脂性肺炎,一般……不,絕大多數都見於有先天疾病的嬰幼兒。
比如說早產、弱小或有顎裂的嬰兒因咽部反射不健全,當喂牛奶、魚肝油或從鼻孔滴入石蠟油時,誤吸入肺內引起的間質性肺炎。
有點意思,羅浩滑動滑鼠滑輪,把病歷拉到最上面,印證自己剛剛走馬觀花掃過的一個內容。
患者有高血壓史20餘年,血壓最高200毫米汞柱;無冠心病病史;有鼻炎史30餘年。
看完病歷,結合協和病歷庫的內容,羅浩大約有了猜測。
只是類脂性肺炎到底是怎麼引發的,羅浩還不敢確定。
那面還在忙碌著,呼吸內科唐主任也認為氣管鏡夠不到患者佔位的位置,建議去心胸外科找徐主任會裕荤R手術,取病理以明確詳唷�
羅浩對那個患者沒什麼更多的看法,就是養鴿子導致的真菌感染。
至於怎麼讓患者相信,重燃生的希望,那是馮子軒馮處長的事兒,和自己無關。
看完病歷後,羅浩去病房和患者閒聊。
有親合度+3的加持,羅浩閒聊的很順利,十幾分鍾後就找到了病因並且和病歷、協和病歷庫中的內容相互對照,再加上AI輔助加持,有了確定詳唷�
回到辦公室,馮子軒不在,估計在忙。
羅浩想了想,覺得眼前的病例有特殊性,拿起手機把電話打給莊嫣。
“師兄~~~”
“莊嫣,來呼吸內科,有個病人比較特殊,你看一眼。算是年度考核,要是你能得出正確結論,今年的考核就過關了。”
“嘎!”莊嫣一怔,“師兄,咱們醫療組還有年度考核?!”
“只針對你,放心,陳勇、老柳、老孟都沒有。”
隔著電話,羅浩都能聽到莊嫣的哭泣聲,悲傷欲絕。
這話說得太過於直接,太過於針對。
結束通話電話,很快莊嫣就趕過來,只是她並不是自己來的,身後還跟著孟良人。
就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身後跟著家大人一樣。
孟良人一臉敦和的笑容,彷彿沒注意到羅浩凌厲的眼神。
“這個患者,你們看看。”羅浩瞪了孟良人一眼,見他沒有反應,便把你改成你們。
莊嫣愁眉苦臉地坐下開始翻看病歷,孟良人揹著手站在莊嫣身後,也一起看病歷。
羅浩打了個響指,隨後意識到不是在自家辦公室,二黑可沒這麼強的人工智慧,能隔著一棟樓屁顛屁顛跑來讓自己盤。
老孟小莊看了足足有30分鐘病歷,莊嫣隨後跟孟良人“彙報”自己看見的重點,孟良人也跟著完善、補充。
隨後孟良人陪著莊嫣去病房看患者、當面詢問病史。
一般來講最後這一步醫生都不會很上心,畢竟沒時間麼。客觀檢查做出來什麼就是什麼,詢問病史這種行為大機率會沒什麼收穫。
但孟良人帶著莊嫣去問病史,羅浩並不意外。
坐在辦公室裡,羅浩隱隱期待他們能得出正確的答案。
過了一會,門外隱約傳來熟悉的聲音。
羅浩豎起耳朵仔細聽,有一種聽牆根的神秘感,羅浩覺得特別好笑。
“老孟,患者不是惡性腫瘤,這一點已經確定,但師兄考我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再仔細想想,患者生活中有什麼習慣。”
“習慣?不抽菸,但是喝酒。誤吸?可是我問了,患者沒有食管返流的病史。”
不錯,羅浩笑了,肺炎患者能問食管返流,莊嫣已經初步入門。多想想,沒壞處。
“的確是沒有,即便有,也不應該是類脂性肺炎。你沒見過誤吸的患者吧。”
“見過,大片的肺部陰影。”
“對啊,所以這一點可以排除。”孟良人似乎也沒找到正確答案,他不是誘導莊嫣得出正確結論,而是也在猜。
“那還有什麼?高血壓?鼻炎?我覺得就是患者年輕時候在火車站當裝卸工的時候裝卸過刺激性的物品,和矽肺、塵肺類似,屬於工作原因導致的疾病。”
“好像也不像,那都多少年了,如果有,也是陳舊性的,片子上的表現不這樣。”孟良人低聲沉吟,似乎在思考。
羅浩的想象中孟良人已經伸出汗漬漬的手,下意識的去盤二黑的頭。
“食用油,或者是非食用的油,有揮發性的,導致……”
“你注意了沒有,病歷裡呼吸內科寫過——類脂性肺炎來說,治療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停止脂性物質的進一步攝入。”
“可他們也找不到來源。但這一點可以證明,專科醫生判斷中,早些年間攝入的刺激性油脂,不會穿越時空,導致現在生病。”
“那奇怪了,為什麼呢?”莊嫣愁苦的喃喃說道。
要不是羅浩的五官六識經過數字化改造,還真聽不清莊嫣在說什麼。
“這樣,咱倆一點點捋。”孟良人沉吟,“患者是呼吸道疾病,能導致的因素有什麼?鼻炎肯定是一項。”
“可鼻炎是由病毒、細菌、過敏原等引起的鼻腔黏膜炎症,可能源自各種理化因素或某些全身性疾病。
“眾多型別中,最常見的是過敏性鼻炎,其由塵稀Ⅻq菌、寵物、花粉等過敏原引發,存在遺傳傾向。”
“非過敏性鼻炎則由病毒、細菌、刺激性氣味及溫度變化等因素引發,包含血管邉有员茄住⑽s性鼻炎、激素性鼻炎等。”
莊嫣是名校出身的研究生,基本功紮實,提到鼻炎根本不用上網搜尋,馬上給出標準答案。
孟良人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鼻炎的主要症狀包括鼻塞、打噴嚏、流鼻涕和鼻癢,但具體表現可以根據鼻炎型別差異。
“急性鼻炎初期常表現為鼻內乾燥、灼熱或癢感,最後發展為閉塞性鼻音、嗅覺減退等。
“而慢性鼻炎主要症狀則是鼻塞和鼻涕增多,也可能出現頭痛、鼻根部不適等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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