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嘴裡、眼角、陰外都有潰瘍,骨穿的位置也紅呼呼的,怎麼感覺切口始終不渝合呢。”莊嫣的雙手平舉,小心翼翼的,距離羅浩等人3步遠。
看莊嫣小心翼翼的樣子和她的回答,羅浩滿意地笑了。
“不錯,老孟帶的不錯,有點我家協和的樣子了。”羅浩給了一個肯定的評價。
但這個評價讓莊嫣聽起來百感交集。
“看見了主要的要點,只是你最後的結論不對。”
“那應該是什麼?”
“查體很細緻,你怎麼做到的?”羅浩問道。
他沒有回答莊嫣的問題,而是追問。
莊嫣想也沒想,直接回答道,“我又重新問了一遍病史。”
“!!!”
羅浩臉上的笑容收斂,嚴肅起來。
“孟老師跟我說過,男醫生和女醫生詢問病史得到的結論可能不一樣。”
莊嫣對孟良人的稱呼也變成了孟老師。
“繼續。”
“我詢問的時候,患者說她陰外有潰瘍,最近出現的,還去婦科、皮膚科看過,說是沒什麼事兒,給開了婦炎潔。”
“難怪。”羅浩喃喃說道。
“難怪什麼?”陳勇問。
“她身上有一種淡淡的薄荷香味,我還奇怪,想了半天。”羅浩也不藏拙,直接回答。
“那是婦炎潔……”陳勇一句話沒說完,羅浩的腳就踩在他的腳上,“我記得群裡面說,有些男人現在也用婦炎潔。”
“啊?”
所有人愣住。
“是真的,不過療效未知。小莊你繼續,我就是八卦一下。”
“我懷疑她說謊,就沒多碰,簡單查體。而且看見骨穿的針眼紅腫,考慮有可能是免疫力低下導致的。”
莊嫣簡單敘述自己的查體經過,羅浩頻頻頷首。
老孟要得,小莊要得。
這哪是剛來臨床幾個月的研究生,簡直就是身經百戰的那種老主治。
看起來一個一個什麼都不會,但臨床上的坑,他們能躲得七七八八。
莊嫣雖然沒得出正確的詳啵鞘且驗樗呐R床經驗少,但她該看的都看了,無一遺漏。
哪怕是地市級三甲醫院的主任、專家,都未必能做到莊嫣做到的程度。
“你做得很好,老孟教的也好。”羅浩再次肯定,隨即話鋒一轉,“但免疫力低下,首先做好自我防護的同時要考慮一些常見的疾病,而不是艾滋。”
“師兄!”莊嫣很罕見的反駁羅浩,“山城抽檢300個男性,艾滋率極高,這事兒你知道麼?”(注)
“???”羅浩一怔,旋即說道,“口、眼、殖生系統三聯症,你能想到什麼?”
“白塞病!”莊嫣本能地回答道。
說完後,她一下子愣住。
這就是書本和臨床的不同。
可能上學的時候很多知識點都背過,但拿到紛繁複雜的臨床上,就極少會想起。
畢竟臨床以常見病為主,很少考慮罕見病。
“原來是白塞病!”莊嫣一下子跳起來。
“嗯,你基本已經碰到正確答案了。哪怕沒得出正確答案也不要緊,按照程式寫病歷的話,有經驗的醫生看一眼你的病歷就能給出確定詳唷!�
“這一點,的確已經超出臨床上絕大多數的醫生了。”
“不錯。”
羅浩不吝讚美,把莊嫣誇的小臉蛋通紅通紅的。
孟良人低頭啃著玉米,看不清表情。
陳勇想說點什麼,但眼角餘光看見柳依依,也就住了嘴。
“尤其是一些細節,比如說再次問浴㈥幫獾牟轶w小莊做了,這一點很好。”
“類似的細節,其實很重要。我遇到過一次危險的事兒,那時候我陪著老闆去隔壁醫院會裕颊咴谧龈邏貉酰覀兙偷攘艘粫!�
“在高壓氧艙裡,我看見有人坐了20分鐘後閒不住,開始摸兜。當時我衝進去,把他按在地上。”
“要抽菸?在高壓氧艙裡?”莊嫣愣住。
孟良人抬頭,嘴角帶著玉米粒。
“我艹,那不是整棟樓都得砰的一聲?”陳勇也驚訝。
“嗯,我直接搜身,在患者身上搜出煙和火機。按說進高壓氧艙的時候要摸兜,把火源拿走。
“但那次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忽略了這點,可能是老闆要去,那家醫院招待老闆比較占人手吧。”
羅浩說著說著,嘆了口氣,“還有很多細節都需要注意,小莊進步明顯,表揚。”
莊嫣對羅浩的誇獎表示不理解,有些不知所措。
“師兄,你說協和掃地大姨都能看病,我真的見到了。”
莊嫣想要謙虛一下,但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轉移話題,生澀得讓人感覺有些彆扭。
“嗯,很正常。”羅浩來了興致,沒理會莊嫣偏移的話題,又問道,“假設,你遇到了一個醫從性極差的患者和患者家屬,什麼檢查都不做,你說什麼他都不聽,怎麼辦?”
羅浩和莊嫣說話,眼睛卻看著孟良人。
孟良人只是低頭啃玉米,嘴角上掛著玉米粒都沒擦一下。
“立馬啟動醫患預案,把保安和男醫生叫兩三個過來,通知警務室備勤。
“不要離開允遥灰谠室以外說任何話、做任何動作,因為允已e有攝像頭,可以錄音錄影。
“接下來把患者住院部推,住院部會往其他醫院推,其他醫院再來一遍,公立醫院收不了可以去私立醫院。
“病歷一定第一時間寫好存檔,只寫病情自訴,寫清楚患者和患者家屬堅決不同意做任何檢查無法下詳啵ㄗh轉住院。
“與此同時,第一時間報科室主任、帶組教授和醫務處。”
莊嫣像是背誦一樣背了一長串的內容。
她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莊嫣自己有一定的心理負擔。
這麼做好麼?這麼做真的好麼?
莊嫣並不確定。
陳勇手裡拿著玉米棒子,怔怔地看著孟良人,柳依依也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羅浩吁了口氣,“行,你要是能把這一切都落實的話,就是一名成熟的醫生了。”
“師兄,這麼做真的好麼?”莊嫣不懂就問。
“臨床幾個要點,首先是膽大心細,看病要看得準,剛剛白塞病的患者證明你基本已經合格了,剩下的就是千錘百煉的臨床經驗。”
“第二,要保護自己。遇到不講道理的患者、患者家屬的時候,你就按照上面你說的去做,千萬別有任何猶豫。”
羅浩叮囑。
“哦。”莊嫣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老孟,厲害啊!”陳勇湊到孟良人身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小手段,小手段。”
孟良人含含糊糊地說著。
“小莊,我把華西風溼免疫專家的資訊發給你了,你去看看患者,跟她說一聲。雖然這病不好治,現在還沒好的治療方式,但能用糖皮質激素衝擊,少遭罪,也算是不錯了。”
“好。”
“去吧。”
孟良人站起身,擦了擦嘴,“我跟著去看看。”
羅浩揮揮手。
“羅浩,老孟可以啊!”陳勇看著孟良人和莊嫣出門的身影,讚歎道。
“你是怎麼學會的?”
“我師父教的,言傳身教,我們遇到過一次類似的事情,患者家屬非說昨天已經做過ct了,今天再做就是醫生為了開單子提成。”
“後來呢?”
“大概和老孟教的步驟一樣,對了,那次醫務處來的人是你。”
羅浩都忘了有沒有這事兒,類似的小事兒羅浩從來不放在心上,按照程式一步步走就是。
“羅浩,這就是傳說中的臨床經驗,甩鍋秘籍?”
“害,你可以換一種說法,叫集體決策,屬於民主集中制的一種醫療行業內的體現。”
“切。”
“話說啊,陳勇,你到底跟誰學的道術?”羅浩很罕見的八卦問道。
陳勇猶豫了一下,隨後展顏一笑,“師父已經休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是老人家的習慣。我帶你去後山,遠遠地看一眼,剩下等明天。”
“!!!”
陳勇竟然真的有老師?
羅浩上下打量陳勇,見他這次說的很認真,應該不是開玩笑。
“我以為你在趙公祖廟光養招財貓了呢。”
“害,陳家小哥,省城赫赫威名,不是開玩笑的。”陳勇一撇嘴,嘬嘬嘬的逗貓。
這裡的貓都很胖,懶洋洋的,吃飽了玉米後它們更懶,對陳勇的招呼愛搭不理。
陳勇似乎也早都習慣了這群貓的叛逆,只是逗著,沒想會有什麼良好的反饋。
這一點和竹子不一樣,竹子會躺在面前,露出肚皮,或者把頭硬塞到手裡。
……
注:作者群裡提到的,也不知真假,山城那面我沒什麼聯絡。要是有誤,先給山城道個歉,總之小心再小心。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有錢補倉,沒錢補牙
“後山,你這是有奇遇?”羅浩問道。
“小說看多了吧,奇遇那是幾十年前武俠小說裡的寫作手法,我師父給我仔細講過。現在的讀者都懶得看奇遇,前面鋪墊太長,而且還要苦練。現在都是打卡,直接坐享其成。”
這個師父說的是姜文明,不是後山那位得道高人,羅浩知道。
他沒打斷陳勇的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現在大家看同樣的套路看多了,閾值也越來越高,需要更高、更犀利的刺激才行。”陳勇還在絮叨著姜文明說過的話。
“哦,那你是怎麼遇到的?”
“趙公山的後山有山路,很多驢友喜歡走那條道。有一次下山雨,一個……”陳勇頓了一下,“給我打電話,說被困,我就去看了一眼,幫他們下山,結果走錯了路,看見我師父的小茅草屋。”
“再往後呢?”
“我每天給我師父做飯,我師父教我了幾手小把戲。”
“我還以為你給趙公祖廟的誰誰誰當徒弟呢。”
“他老人家總跟我說要相信黨的領導……”陳勇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扭曲,像是在憋著笑。
“哈哈哈。”羅浩大笑。
“後山難走,我和羅浩去看一眼我師父,你們就別去了。”陳勇安排到,“別去一個丟一個,大半夜的,還不夠折騰。一會就下山去酒店睡覺,你們在這兒和貓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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