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696章

作者:真熊初墨

  有事,搖人,這句話66號技師從羅浩嘴裡聽過很多次,醫療組的莊嫣都學會了,並且用過。

  而且這次事情有點詭異,手術其實並不難,袁小利有1個小時就能做完。

  但現在距離開臺已經過了兩個半小時,袁小利這面宣佈手術失敗。

  患者肝臟腫瘤可還出著血呢,這種急远嗟R一秒鐘都是犯罪。

  這時候不搖人什麼時候搖人?

  66號技師嘿嘿笑著,彷彿已經成了羅浩醫療組的一員。

  回到操作間,袁小利在低聲罵著,罵的話根本不能聽,有關人員的父母、祖宗十八代墳上的草都被袁小利薅掉,然後把棺材板給燒了。

  漸漸地,66號技師也聽懂了。

  新採購的導管軟塌塌的,根本不好用,甚至不能用。

  袁小利把責任都推到沈自在身上。

  畢竟大主任就是來背鍋的,手術做不了,主任來背鍋吧。

  23分鐘後,沈自在換好衣服,一邊戴著無菌帽一邊走進來。

  “袁主任,怎麼回事?”

  “沈主任,導管我的水平不夠,手術做不了。‘您’是主任,水平最高,請做示範手術。”

  “???”

  “!!!”

  袁小利陰陽怪氣的勁兒根本不掩飾,空氣凝結。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只有破導管,手術都做不了

  “袁主任,別陰陽怪氣的,搶救呢!”沈自在毫不猶豫的把袁小利的話給懟了回去。

  這涉及主任的尊嚴。

  要是從前,沈自在或許會剋制一點點,畢竟所有髒活、累活都是袁小利做的,說點怪話也沒什麼,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是對牛馬的尊重。

  其實在沈自在看來,袁小利這個人就是腦殼有包,人還是不錯的。要是腦子清醒,也不會天天睡手術室,所有急远紨堖^來一個人做。

  可現在不一樣了。

  羅浩至少能在科裡幹三年,急允中g袁小利不做有的是人做!

  沈自在有了底氣,下意識中自然不會慣著袁小利。

  “我陰陽怪氣的?!沈主任你去試一試。”

  沈自在一怔。

  這是什麼情況?自己去試一試?袁小利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手術水平。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新換的導管出了問題。

  要不然不會這樣。

  算了,試一試就知道,站在手術檯下面說再多都沒用。

  患者現在還在手術檯上躺著呢,不是磨嘴皮子的時候。

  沈自在也沒生氣,抬腳踢了袁小利的椅子,“一起來。”

  “我做不了。”袁小利氣呼呼地說道。

  “多大年紀了,還跟小孩子似的。”沈自在笑笑,“我去刷手,咱倆做,我就不信了。”

  不信什麼,沈自在沒說,他轉身去刷手。

  袁小利氣嘟嘟地生著悶氣,幾秒鐘後站起來,雙手插在身前的口袋裡,像是袋鼠一樣又走進手術室。

  66號技師沒笑,他已經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兒,心生煩躁。

  週末,原本應該吃著火鍋唱著歌,可惜,麻匪來了。

  來醫院加班沒有加班費,就當為人民服務了也沒什麼。

  可一臺手術做一天,患者受不了,自己這個技師也受不了,護士也受不了。

  這都啥事兒。

  所有人都很生氣。

  氣密鉛門關閉,隔著鉛化玻璃,66號技師看見沈自在站在術者的位置上開始手術。

  導管有問題?

  應該多少有點,但是能用。

  一個袁小利水平不夠,但再加上沈主任,這已經是醫大一院甚至可以說是省城能拿得出手的最強配置。

  除了某人以外。

  沈主任上臺做手術肯定沒問題,半個小時解決戰鬥,然後去洗腳,66號技師心裡期待著。

  他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盯著手術。

  導管剛進血管,66號技師就覺得不對勁兒,和袁小利一樣,沈主任的手法也出了大問題。

  原本在術者的操作下導管應該像是活物一樣,在血管中穿行,超選,最後到了位置開始造影、栓塞。

  可眼前,一切都和想象中不一樣……

  沈自在沈主任就像是腦梗後遺症似的,比袁小利都不如,導管在股動脈裡就開始打轉,根本沒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比新手還新手,手術做的那叫一個笨,實習生上臺都比沈自在做的好。

  這是咋了?

  難道新進的導管真的不能用?66號技師傻了眼。

  如果說是袁小利一個人說不好用,可能是他鬧情緒,也可能是他水平不夠高。

  但現在沈主任上臺也一個熊樣,那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小麗。”

  “怎麼了?”

  66號技師招手,把護士叫過來。

  “cordis導管還有麼?”

  “沒了,以後院裡不採購了,都是埃普特。”小麗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峻,“怎麼?不好用?”

  “怎麼會沒呢,這不是瞎胡鬧麼!”66號技師有點急,他感覺洗腳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招標啊,埃普特90塊錢一根,cordis220一根,肯定用埃普特麼。”

  淦!

  66號技師心裡罵了一句。

  就差一百多塊錢!

  都不說患者是死是活,大週末的,一隊人馬加班,還把沈主任從家薅來。

  這都特麼的不是錢!

  簡直比牛啊、馬啊的大牲口不如,甚至66號技師感覺自己都比不上農場養活的兔子。

  人家大牲口還得精心養著,據說宋朝的時候養馬是個好活,能順點馬的飼料、水果吃,普通人可吃不上。

  66號技師的思緒飄到了無限遠的位置。

  護士見66號技師沒有別的問題,從新回到沙發上開始刷手機短影片。

  “還是你好。”66號技師感慨,“不結婚,不生孩子,也不用著急去接孩子下課。”

  “那是,我想得開,到老了自己給自己推一支胰島素,走得乾乾淨淨。”護士埋頭刷手機,隨口回答道。

  66號技師愁苦地看著電腦螢幕,他已經徹底不想手術快速結束,然後自己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洗腳之類的事兒。

  那就是做夢。

  十幾分鍾後,沈自在一腳踢開氣密鉛門,沉著臉一屁股坐在剛剛袁小利坐的椅子上。

  袁小利跟著走出來,關閉氣密鉛門。

  “沈主任,怎麼辦?”袁小利沒幸災樂禍,而是皺眉,認真詢問。

  “涼拌。”沈自在憤怒地低聲回答道。

  護士收起手機,假裝很忙。

  主任心情不好,逮到誰就是一頓罵,這是可以想象的。

  這時候最好做無實物表演,假裝自己很忙,別一腦袋撞到沈主任的槍口上。

  袁小利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沈自在。

  “老六,給肝膽打電話,臺上會浴!�

  “啥?!”66號技師一愣。

  要開刀?!

  “你趕緊的!”沈自在把火氣撒到了66號技師身上。

  “哦哦哦。”

  66號技師沒問究竟,連忙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等聯絡完肝膽的住院老總,他才小心翼翼的用眼角餘光看沈主任。

  “這破導管是誰進的!到底是誰特麼進的!!”沈自在低聲罵道。

  話,很簡單,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沈自在沈主任心裡在罵人,而且罵的特別髒。

  “還能是誰!”袁小利鄙夷道,“反正他們也不做手術,輪到他們用的時候肯定不會用埃普特。”

  “沈主任,真要轉開刀?你櫃子裡有沒有存貨?”袁小利發了句牢騷後問道。

  沈自在搖頭,愣了一下後嘆了口氣。

  存貨能有什麼用,眼前的事兒解決了,以後呢?

  一天至少5臺手術,全年將近2000臺手術,都靠存貨?

  醫院是自己開的啊!

  要是這麼做的話,不出一年自己就得被盯上,然後去踩縫紉機。

  沈自在的臉沉著,能滴出水。

  這都什麼特麼的破玩意!

  以後科裡怎麼辦!手術還怎麼做!!

  沒人說話,鴉雀無聲。

  門鈴聲響,護士趕緊去開門。操作間裡的氣氛太壓抑、太沉重,讓她呼吸困難。

  她怕再過一會自己都得被搶救。

  進來的是肝膽的住院老總。

  “沈主任,什麼患者?”肝膽住院老總進來後問道。

  沈自在沒說話,隔著鉛化玻璃看著裡面的患者。

  “肝癌破裂出血。”袁小利悶聲回答道。

  “啊?那不是你們介入科栓塞的活麼?”肝膽住院老總一愣,下意識地說出了實話。

  “做不下來,你們拉上去開刀吧。”

  “???”肝膽住院老總傻了眼,開刀?別開玩笑了。

  一般肝癌破裂出血意味著腫瘤晚期,開刀只能導致患者生存期生活質量下降,甚至連手術檯都下不來就得嘎在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