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柳依依很清楚能混進羅浩的醫療組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得了便宜自然要賣乖!
要不然人生如逡乱剐校瑹o趣得很。
看著其他醫生羨慕嫉妒的眼光,柳依依甚至有些享受。
“準備關了。”
閉合硬膜時停丙泊酚和瑞芬太尼,換用七氟烷,0.5MAC維持。
柳依依雖然在炫耀,但她的操作精準,就像是一臺機器。
人機合一,柳依依既是麻醉醫生,又是呼吸機、監護儀、微量泵。
“老王,患者身體有點硬,是不是出癲癇了?”柳依依觀測到患者狀態變化。
“沒事,關了。”神經外科王迪王教授沒在意。
柳依依也沒多事,予以靜推2mg咪達唑侖,500mg左乙拉西坦,做了對症治療。
王迪王教授只縫合了硬膜,為了緩解腦水腫的壓力,顱骨片並未歸位。
手術做完,王教授鬆了口氣。
麻醉藥也停了,可卻沒出現王迪縫完最後一針患者開始躁動的最理想情況。
別說是躁動,患者連他媽的自主呼吸都沒有。
看見患者沒有自主呼吸的瞬間,柳依依後背白毛汗一下子冒出來。
“老柳,下臺一起吃口飯,你給我講講你現在都有啥。要是能幫我蹭一篇sci,以後一年的晚飯我都包了!”王迪還沒意識到問題。
“王教授,患者沒醒。”柳依依戴的花帽子微微顫動。
“什麼?!”王迪一怔,臉上的肌肉抽搐。
“我再試試。”柳依依又給了點藥,等了10分鐘,嘗試拔管,可患者依舊沒醒,沒有自主呼吸。
“我艹!”王迪愣住。
麻醉藥物停1小時以後患者仍未恢復自主呼吸,對口腔和氣管吸引也無反應,瞳孔對光反射正常,向下凝視。
柳依依束手無策。
“你怎麼麻醉的!”王教授開始憤怒。
剛剛說吃飯的那個人好像不是他。
柳依依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做了一天手術,大家壓力都大,柳依依不跟他一般見識。
出事兒後甩鍋,這種沒品的事兒柳依依不做。
“老柳,平時你水平是很行的啊,怎麼一跟我配臺就掉鏈子。”王迪又跟著補充了一句,夯實了是柳依依的鍋。
“王教授,現在不是甩鍋的時候!”柳依依有些生氣。
王迪忍了忍,開始琢磨下一步。
立即送CT室明確術後延遲復甦的原因。
CT結果示中線右移,灰白質分化瀰漫性喪失,大腦和小腦水腫。
王迪王教授再次進行開顱探查,沒有發現明確病因。
“老柳,不是我們的事兒,你看術區,真不是我甩鍋。”
一個半小時後,王迪疲憊、焦躁的跟柳依依說道。
柳依依正在第3次檢查術中用藥。
她沒發現有任何問題。
奇了怪了,患者怎麼就不醒呢。
“你說怎麼辦,怎麼辦!”王迪開始狂躁起來。
柳依依惡狠狠地瞪了王迪一眼,拿起手機開始召喚羅浩。
“羅教授,我這面……”柳依依沒有半分猶豫,本來在患者撤了麻醉藥沒有自主呼吸的時候就想給羅浩打電話,但她還是忍了又忍。
現在是真沒轍了,找麻醉科主任來也沒轍。
“依依姐,羅浩在洗澡,著急麼?”王佳妮的聲音傳來。
“……”柳依依嘆了口氣。
看了一眼時間,柳依依更是有負罪感。
人家都要睡了,自己在這時候打電話。
“誰呀。”
“依依姐。”
“稍等。”
羅浩的聲音傳來,有點悶,隱約的水聲傳到柳依依的耳朵裡。
“不好意思啊大妮子。”
“沒事沒事,你那面肯定有急事。”
很快,王佳妮把電話交給羅浩。
“嘶~~~”
“羅教授,怎麼了?”
“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不能不洗澡了,都臭了。”羅浩爽朗地笑了笑,“說吧,什麼事兒。”
聽到羅浩的聲音,柳依依煩躁不安的心終於安穩下來。
羅浩的氣質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似的,無形中撫慰人心,讓人心生安穩。
“哦,是這樣啊。”羅浩聽完後淡淡回答道。
“羅教授,我該怎麼辦?”
“患者靜推1000mg磷酸苯妥英鈉後送回小兒ICU,我現在就過去,放心,沒事。”
“好。”
面對羅浩的醫囑,柳依依沒有半分質疑。
本來就是在萬分無奈的情況下才給羅浩羅教授打的電話,沒什麼好質疑的。
推了苯妥英鈉1000mg後把患兒送到小兒ICU,柳依依滿臉愁容。
“老柳,你趕緊問問你們主任,查一遍患兒的用藥,肯定是你用藥出了問題。”王教授篤定地說道,“抓緊時間,剛才我看患兒家長情緒不對勁兒,已經要壓不住了。”
“為什麼肯定是用藥的問題?”
羅浩的聲音在背後傳來,聲音冷漠,隱隱帶著一股子狂暴和尖銳。
王迪一怔。
“神經外科的王教授,是吧,您說一下老柳用藥哪裡出了問題,我也跟著學一下。”羅浩問道。
“……”王迪在羅浩平淡的話語裡聽出來了槍火氣。
“羅教授,我哪懂,就是隨便……”
“醫療上的事情,哪有隨便的,不懂不可能說,是要負責任的。”羅浩嚴肅地看著王迪王教授。
“……”王迪一怔,他沒和羅浩放馬對戰。
眼前這位的傳聞,已經不算傳聞了,而是事實。
連院長都敢懟,就別提自己這個神經外科的帶組教授。
況且羅浩人高馬大,王迪知道他護犢子,這時候真要發生爭執,羅浩把病歷砸自己臉上,王教授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掩面而走,王教授沒有半分猶豫,哪怕再難堪,也要比被羅浩當場暴揍一頓強。
“羅教授……”
“嗯,我看看,別擔心。”羅浩等王迪走了之後,又恢復了正常,那種溫暖和煦的氣質變魔術一樣變了回來。
查體,檢查術中用藥,羅浩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患兒床邊。
“羅教授,您看是怎麼回事?”柳依依站在羅浩身邊,輕聲問道。
“丙泊酚輸注綜合徵。”
“長時間、大劑量輸注丙泊酚所引起的一系列症狀:如代謝性酸中毒,橫紋肌溶解,高血鉀,腎功能不全,高脂血症,肝損傷,心律失常,心功能不全等。”
“從病理生理來看,PRIS患者體內碳水化合物耗竭,細胞需要脂肪酸供能,這個過程反過來又會觸發皮質醇和腎上腺素的釋放,從而促進脂解,產生胴體用於三羧酸迴圈。”
羅浩像是給學生講課一樣,有條不紊的開始講述丙泊酚輸注綜合徵。
這個併發症柳依依知道,但極少出現,而且最主要的是丙泊酚綜合徵沒有太過於確定的指徵。
就像羅浩說的那樣,很多時候麻醉醫生會誤以為是藥物過敏,休克,MODS等。
如果不能及時鑑別和詳啵苋菀自斐刹豢赡娴钠鞴俸徒M織功能損傷。
“不給你多講了,回家自己翻書去。”羅浩靠在椅子上,“今晚我看著,你回去吧。明天一早來,患者大機率能拔管。晚上好好睡,睡一覺起來一切都好了。”
睡一覺起來,一切都好了……
柳依依有些茫然,鼻子有點酸。
這話要是別人說,柳依依會認為是敷衍、安慰;但這話出自羅教授,柳依依確信肯定沒事。
“羅教授,您是不是生氣了,我看您和王教授說話的時候想抽他來著。”柳依依問道。
“當然生氣,我在門口聽患兒家屬說——是麻醉醫生用錯了藥,患兒才沒辦法醒過來。患兒家屬知道個屁的麻醉用藥,肯定是王迪那個狗東西為了甩鍋跟患者家屬們說的。”
“!!!”
“沒事,這事兒交給我。”羅浩微微昂頭,看著柳依依,“回去好好歇著吧。”
“好。”柳依依見羅浩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知道他是要和醫務處彙報,先知會馮子軒一聲,以免患者家屬投訴的時候事態無法控制。
“老柳。”
“誒。”
“別和王教授吵架,有我。”羅浩溫和叮囑。
“好。”柳依依心頭茫然、愧疚。
她很清楚這也就是羅教授詳唷捶虞斪⒕C合徵。
雖然不是身為麻醉醫生的自己有心要這麼做的,屬於正常併發症,但說到底還是用藥的問題。
王迪王教授甩鍋歪打誤撞,竟然說對了。
要不然,羅教授當場就得發作。
至於怎麼發作,要做什麼,後果是什麼,柳依依不知道,但她對羅浩有信心。
信心來自平時的觀察。
信心來自自己對羅教授的瞭解。
信心來自那個天不服、地不服的傢伙每每說起羅浩的時候,都會加一句妖孽。
陳勇也不在,柳依依獨自出門吃了口手擀麵。
滷子很香,可柳依依的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每一口都要用力才能嚥下去。
真憋屈,柳依依心裡有一種無奈油然而生。
王教授或許是甩鍋,或許是羨慕嫉妒自己,總之他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把鍋甩到自己頭上。
媽的,真特麼是豬隊友!
柳依依心裡惡狠狠地罵道。
等這事兒結束,自己要……
想到這裡,柳依依一下子愣住。自己要怎麼辦?或者說羅教授能怎麼辦?
抓住王迪那貨打一頓?
還不至於,而且這涉嫌尋釁滋事,是標準的尋釁滋事,進去蹲7-14天都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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