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655章

作者:真熊初墨

  柳依依很清楚能混進羅浩的醫療組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得了便宜自然要賣乖!

  要不然人生如逡乱剐校瑹o趣得很。

  看著其他醫生羨慕嫉妒的眼光,柳依依甚至有些享受。

  “準備關了。”

  閉合硬膜時停丙泊酚和瑞芬太尼,換用七氟烷,0.5MAC維持。

  柳依依雖然在炫耀,但她的操作精準,就像是一臺機器。

  人機合一,柳依依既是麻醉醫生,又是呼吸機、監護儀、微量泵。

  “老王,患者身體有點硬,是不是出癲癇了?”柳依依觀測到患者狀態變化。

  “沒事,關了。”神經外科王迪王教授沒在意。

  柳依依也沒多事,予以靜推2mg咪達唑侖,500mg左乙拉西坦,做了對症治療。

  王迪王教授只縫合了硬膜,為了緩解腦水腫的壓力,顱骨片並未歸位。

  手術做完,王教授鬆了口氣。

  麻醉藥也停了,可卻沒出現王迪縫完最後一針患者開始躁動的最理想情況。

  別說是躁動,患者連他媽的自主呼吸都沒有。

  看見患者沒有自主呼吸的瞬間,柳依依後背白毛汗一下子冒出來。

  “老柳,下臺一起吃口飯,你給我講講你現在都有啥。要是能幫我蹭一篇sci,以後一年的晚飯我都包了!”王迪還沒意識到問題。

  “王教授,患者沒醒。”柳依依戴的花帽子微微顫動。

  “什麼?!”王迪一怔,臉上的肌肉抽搐。

  “我再試試。”柳依依又給了點藥,等了10分鐘,嘗試拔管,可患者依舊沒醒,沒有自主呼吸。

  “我艹!”王迪愣住。

  麻醉藥物停1小時以後患者仍未恢復自主呼吸,對口腔和氣管吸引也無反應,瞳孔對光反射正常,向下凝視。

  柳依依束手無策。

  “你怎麼麻醉的!”王教授開始憤怒。

  剛剛說吃飯的那個人好像不是他。

  柳依依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做了一天手術,大家壓力都大,柳依依不跟他一般見識。

  出事兒後甩鍋,這種沒品的事兒柳依依不做。

  “老柳,平時你水平是很行的啊,怎麼一跟我配臺就掉鏈子。”王迪又跟著補充了一句,夯實了是柳依依的鍋。

  “王教授,現在不是甩鍋的時候!”柳依依有些生氣。

  王迪忍了忍,開始琢磨下一步。

  立即送CT室明確術後延遲復甦的原因。

  CT結果示中線右移,灰白質分化瀰漫性喪失,大腦和小腦水腫。

  王迪王教授再次進行開顱探查,沒有發現明確病因。

  “老柳,不是我們的事兒,你看術區,真不是我甩鍋。”

  一個半小時後,王迪疲憊、焦躁的跟柳依依說道。

  柳依依正在第3次檢查術中用藥。

  她沒發現有任何問題。

  奇了怪了,患者怎麼就不醒呢。

  “你說怎麼辦,怎麼辦!”王迪開始狂躁起來。

  柳依依惡狠狠地瞪了王迪一眼,拿起手機開始召喚羅浩。

  “羅教授,我這面……”柳依依沒有半分猶豫,本來在患者撤了麻醉藥沒有自主呼吸的時候就想給羅浩打電話,但她還是忍了又忍。

  現在是真沒轍了,找麻醉科主任來也沒轍。

  “依依姐,羅浩在洗澡,著急麼?”王佳妮的聲音傳來。

  “……”柳依依嘆了口氣。

  看了一眼時間,柳依依更是有負罪感。

  人家都要睡了,自己在這時候打電話。

  “誰呀。”

  “依依姐。”

  “稍等。”

  羅浩的聲音傳來,有點悶,隱約的水聲傳到柳依依的耳朵裡。

  “不好意思啊大妮子。”

  “沒事沒事,你那面肯定有急事。”

  很快,王佳妮把電話交給羅浩。

  “嘶~~~”

  “羅教授,怎麼了?”

  “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不能不洗澡了,都臭了。”羅浩爽朗地笑了笑,“說吧,什麼事兒。”

  聽到羅浩的聲音,柳依依煩躁不安的心終於安穩下來。

  羅浩的氣質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似的,無形中撫慰人心,讓人心生安穩。

  “哦,是這樣啊。”羅浩聽完後淡淡回答道。

  “羅教授,我該怎麼辦?”

  “患者靜推1000mg磷酸苯妥英鈉後送回小兒ICU,我現在就過去,放心,沒事。”

  “好。”

  面對羅浩的醫囑,柳依依沒有半分質疑。

  本來就是在萬分無奈的情況下才給羅浩羅教授打的電話,沒什麼好質疑的。

  推了苯妥英鈉1000mg後把患兒送到小兒ICU,柳依依滿臉愁容。

  “老柳,你趕緊問問你們主任,查一遍患兒的用藥,肯定是你用藥出了問題。”王教授篤定地說道,“抓緊時間,剛才我看患兒家長情緒不對勁兒,已經要壓不住了。”

  “為什麼肯定是用藥的問題?”

  羅浩的聲音在背後傳來,聲音冷漠,隱隱帶著一股子狂暴和尖銳。

  王迪一怔。

  “神經外科的王教授,是吧,您說一下老柳用藥哪裡出了問題,我也跟著學一下。”羅浩問道。

  “……”王迪在羅浩平淡的話語裡聽出來了槍火氣。

  “羅教授,我哪懂,就是隨便……”

  “醫療上的事情,哪有隨便的,不懂不可能說,是要負責任的。”羅浩嚴肅地看著王迪王教授。

  “……”王迪一怔,他沒和羅浩放馬對戰。

  眼前這位的傳聞,已經不算傳聞了,而是事實。

  連院長都敢懟,就別提自己這個神經外科的帶組教授。

  況且羅浩人高馬大,王迪知道他護犢子,這時候真要發生爭執,羅浩把病歷砸自己臉上,王教授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掩面而走,王教授沒有半分猶豫,哪怕再難堪,也要比被羅浩當場暴揍一頓強。

  “羅教授……”

  “嗯,我看看,別擔心。”羅浩等王迪走了之後,又恢復了正常,那種溫暖和煦的氣質變魔術一樣變了回來。

  查體,檢查術中用藥,羅浩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患兒床邊。

  “羅教授,您看是怎麼回事?”柳依依站在羅浩身邊,輕聲問道。

  “丙泊酚輸注綜合徵。”

  “長時間、大劑量輸注丙泊酚所引起的一系列症狀:如代謝性酸中毒,橫紋肌溶解,高血鉀,腎功能不全,高脂血症,肝損傷,心律失常,心功能不全等。”

  “從病理生理來看,PRIS患者體內碳水化合物耗竭,細胞需要脂肪酸供能,這個過程反過來又會觸發皮質醇和腎上腺素的釋放,從而促進脂解,產生胴體用於三羧酸迴圈。”

  羅浩像是給學生講課一樣,有條不紊的開始講述丙泊酚輸注綜合徵。

  這個併發症柳依依知道,但極少出現,而且最主要的是丙泊酚綜合徵沒有太過於確定的指徵。

  就像羅浩說的那樣,很多時候麻醉醫生會誤以為是藥物過敏,休克,MODS等。

  如果不能及時鑑別和詳啵苋菀自斐刹豢赡娴钠鞴俸徒M織功能損傷。

  “不給你多講了,回家自己翻書去。”羅浩靠在椅子上,“今晚我看著,你回去吧。明天一早來,患者大機率能拔管。晚上好好睡,睡一覺起來一切都好了。”

  睡一覺起來,一切都好了……

  柳依依有些茫然,鼻子有點酸。

  這話要是別人說,柳依依會認為是敷衍、安慰;但這話出自羅教授,柳依依確信肯定沒事。

  “羅教授,您是不是生氣了,我看您和王教授說話的時候想抽他來著。”柳依依問道。

  “當然生氣,我在門口聽患兒家屬說——是麻醉醫生用錯了藥,患兒才沒辦法醒過來。患兒家屬知道個屁的麻醉用藥,肯定是王迪那個狗東西為了甩鍋跟患者家屬們說的。”

  “!!!”

  “沒事,這事兒交給我。”羅浩微微昂頭,看著柳依依,“回去好好歇著吧。”

  “好。”柳依依見羅浩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知道他是要和醫務處彙報,先知會馮子軒一聲,以免患者家屬投訴的時候事態無法控制。

  “老柳。”

  “誒。”

  “別和王教授吵架,有我。”羅浩溫和叮囑。

  “好。”柳依依心頭茫然、愧疚。

  她很清楚這也就是羅教授詳唷捶虞斪⒕C合徵。

  雖然不是身為麻醉醫生的自己有心要這麼做的,屬於正常併發症,但說到底還是用藥的問題。

  王迪王教授甩鍋歪打誤撞,竟然說對了。

  要不然,羅教授當場就得發作。

  至於怎麼發作,要做什麼,後果是什麼,柳依依不知道,但她對羅浩有信心。

  信心來自平時的觀察。

  信心來自自己對羅教授的瞭解。

  信心來自那個天不服、地不服的傢伙每每說起羅浩的時候,都會加一句妖孽。

  陳勇也不在,柳依依獨自出門吃了口手擀麵。

  滷子很香,可柳依依的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每一口都要用力才能嚥下去。

  真憋屈,柳依依心裡有一種無奈油然而生。

  王教授或許是甩鍋,或許是羨慕嫉妒自己,總之他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把鍋甩到自己頭上。

  媽的,真特麼是豬隊友!

  柳依依心裡惡狠狠地罵道。

  等這事兒結束,自己要……

  想到這裡,柳依依一下子愣住。自己要怎麼辦?或者說羅教授能怎麼辦?

  抓住王迪那貨打一頓?

  還不至於,而且這涉嫌尋釁滋事,是標準的尋釁滋事,進去蹲7-14天都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