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馮子軒站起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站在大廳等了一會,莊院長、金院長一同下來。
與之一起的還有莊嫣。
馮子軒沒有理會莊嫣,也沒打招呼,而是開始彙報患者的病情。
因為搶救及時,柴老的胸外心臟按壓幾乎和患者心跳驟停同時,而且子宮在5分鐘內切除,去掉過敏原,所以患者現在的情況比較樂觀。
但也只是稍微樂觀一點,誰都不能保證一定能活。
現在頭疼的是市中心血庫沒有足夠的血。
“去看看。”莊院長道,“有多少算多少,實在不行明天組織院裡同型血的職工獻血。要是還不夠……”
“我去聯絡。”金院長接著說道。
莊嫣默默地跟在幾人身後,她能感受到一種肅殺的氣氛。
上車,來到醫科大學。
夜已經深了,但校門口有幾十名年輕人聚集。
有人手裡拿著手機,應該正在上分。
有人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麼,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
咦?
這麼多人?
馮子軒怔住。
他以為羅浩當教授上了幾節課,學生們害怕被穿小鞋,所以有些膽小的同學被裹挾著來獻血。
最多也就是十幾個人,那還包括被羅浩“威逼利誘”來的傢伙們。
可羅浩還沒到,幾十人就聚集在學校門口等著獻血車。
看他們的表情很輕鬆,沒有氣憤、懊惱等被迫的情緒。
而不遠處,還有年輕的身影走過來。
只是遠處的身影們走的有點慢,似乎在尋找,不確定在哪。
學生們都這麼好騙麼?馮子軒心裡想到。
雖然他覺得自己這麼想的確有些陰暗,可這麼多學生跟被蠱惑了似的,看起來有些瘮人。
“這都是小羅找的學生?”金院長也愣住,問道。
“應該是。”
“找醫科大學是最後一步,校領導不好溝通,沒想到小羅快了半步。”莊院長沉吟道。
車沒有進醫科大學的大門,停在路對面。
很快那臺標誌307開來。
羅浩從車上下來,走到學生們的群體裡。
遠遠的,路燈燈光照在學生們和羅浩的身上,泛出乳白色的光暈,宛如聖潔的天使。
馮子軒想去聽聽羅浩說了什麼,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車裡。
他只是遠遠地看著,羅浩的朝氣蓬勃與年輕的學生們融為一體,是那麼的和諧。
羅浩維持秩序的同時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
平時很少說話的羅浩此時此刻有無數的話題和同學們說,時不時能看見同學們哈哈大笑,輕鬆而且愉快。
氣氛,和眾人想的不一樣。
不管是莊院長還是金院長,抑或是馮子軒,他們能想到一旦下行政命令讓人獻血,會有多少麻煩事兒。
可這些麻煩似乎跟羅浩沒啥關係。
很快獻血車開來,羅浩組織排隊,取樣、留下姓名、聯絡方式並且逐一核對。
學生們逐次採血化驗,羅浩手裡拿著紙和筆,與電腦上的資訊核對。
三查七對是優良傳統,再加上羅浩彷彿有強迫症似的,所以才會有這一幕。
抽血化驗結束的同學並沒有離開,急曰炑椭恍枰昼姟�
遠處的身影看見採血車後紛紛加快腳步,奔著校門口的採血車趕過來。
他們沒有擁擠,而是自動自覺排隊。
大學生的素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很快,羅浩拿著紙,與電腦上的結果核對,招呼血型一樣的同學去抽血。
血型不同的同學則滿臉沮喪,悻悻離開。
一切都有條不紊。
馮子軒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年輕人是未來的希望,眼前的井井有條,秩序井然讓馮子軒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悸動。
沒多久,一個年輕人似乎和羅浩發生了爭執。
他剛抽完血,手按在肘部,情緒有點點小激動正在和羅浩說著什麼。
馮子軒心中一動,開啟車門下車。
“老師,我身體好,籃球隊隊長!獻400沒問題!”
“趕緊回去休息。”羅浩說道,“200就不少了,不缺你那200血。”
“老師!”
“老個屁的師,滾一邊去。”羅浩笑著抬腳作勢要踢他,“這麼多人呢,還沒到要抽你400、600的時候。真要是不夠,我肯定拉著你去醫院直接獻血。”
“老師,那有需要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趕緊回去睡覺,睡不著去王者排位,我忙著呢。”羅浩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把他給攆走。
呃……
馮子軒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羅浩似乎胸有成竹,而年輕的學生和羅浩不是很熟的樣子,但卻被他一個微信給叫來獻血。
200毫升還不夠,要獻400毫升。
“喂,回去看著點群裡的資訊!”羅浩忽然回頭,和那個年輕學生說道。
“知道啦老師。”
年輕學生手按著肘部靜脈,蹦蹦跳跳地走了。
兩行隊伍,緩慢前行。沒人不耐煩,也沒人抱怨。
雖然隊伍並不如何整齊,但卻滿是肅穆,夜晚的路燈下,年輕的身影彷彿無數的希望,照亮未來。
“唉。”馮子軒深深地嘆了口氣。
隊伍已經蔓延幾百米,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龐是那麼的耀眼。
不知道為什麼,馮子軒心中怪異的感覺越來越盛,像是雜草。
看著年輕學生們的臉龐,他終於明白中年油膩是什麼意思。
考慮的太多,不夠直接。
而羅浩卻清爽得很,估計羅浩根本沒權衡過多利害關係,就是在群裡招呼一聲,說是治病救人。
所以同學們就都來了。
真是簡單、乾淨、透明。
馮子軒反身回到車上。
“羅教授在醫科大學有這麼大的威望?他好像才講課不到1周吧。”金院長驚訝地問道。
“誰知道呢,走吧。”莊院長淡淡說道。
“你們先走,我去測下血型。”莊嫣跳下車,奔著隊伍的最尾端跑過去。
莊院長怔了一下,但沒說什麼,揮了揮手。
司機開車,離開了醫科大學。
“師兄!”莊嫣笑吟吟地跑到羅浩身邊招呼了一聲,隨後快步去排隊。
羅浩笑笑,繼續招呼血型一致的同學去獻血。
一人200ml,想多也不行,羅浩很堅決。
可架不住人多,幾個小時後,夜已深,羅浩終於忙完。
“師兄,你在哪找來這麼多人。”莊嫣問道。
“群裡招呼一聲就行。”羅浩回答道。
說著,羅浩回身來到標誌307旁邊,大咧咧席地而坐,抽出煙叼在嘴裡。
這次他沒有隻是叼著,而是拿出火機點燃香菸。
協和男科的字樣在火光中分外刺眼。
“師兄,你累了?”
“嗯,急约本龋曳置诘哪I上腺素差不多得有10mg。”羅浩抽了口煙,全身舒緩,抬頭看著黑洞洞的天。
“師兄,患者應該沒事吧。”
“把應該去掉。”羅浩道,“肯定不會有問題。”
莊嫣沒想到羅浩這麼有信心。
“老闆親自出手,就算有問題也肯定沒問題。”羅浩堅定說道。
莊嫣沒搞懂內在邏輯,晃了晃頭,馬尾一搖一擺的。
“你怎麼不回家?”
“獻血啊,剛看見那麼多人排隊,我一下子就短路了。”
“你和你爸、馮處長一起來看看情況?”羅浩嘴角微微上揚。
“嗯,他們沒下車,看了一眼就走了。”
羅浩也沒繼續說話,抽完一根菸起身拍拍屁股。
“走,送你回家。”
上車後,莊嫣問道,“師兄,柴老是怎麼發現羊水栓塞的?”
莊嫣對此最感興趣。
“有一次,我去查房,那時候還在見習。”羅浩卻沒直接回答莊嫣的問題,而是扭轉話題,“患者打鼾,我感覺哪裡不對勁兒。”
“???”
“我走近患者身邊,用力聞了聞,聞到一股爛蘋果味兒。”
“靠!”莊嫣爆了粗口,酮症酸中毒?!
爛蘋果味兒是最典型、也是最容易被發現的酮症酸中毒的外在體徵。
雖然莊嫣沒親眼見過,但爛蘋果味兒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我馬上跑回醫生辦,跟值班的住院老總彙報情況。那天剛好老闆在,老闆把我叫住,笑眯眯的問我——羅博士,患者入院血糖多少?”
“???”莊嫣滿腦門子疑惑。
“我哪知道,那時候剛到臨床,真是兩眼一抹黑。”羅浩訕笑,“老闆說,患者空腹血糖3.9,完全沒問題。
“我當時堅持說有爛蘋果味兒,老闆告訴我,查房的時候他看見床底下放著一個果籃,應該是裡面的蘋果爛了。”
“!!!”
“老闆沒訓我,而是跟我說觀察力要敏銳,不能疏漏任何細節。我做得不錯,但還差了一點點。”
“觀察力敏銳麼?”莊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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