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232章

作者:真熊初墨

  “幹嘛呢?晚上有約會?”羅浩問道。

  “先買個愛因斯坦的腦子,然後晚上袁小利的師兄要是敢鬧事,我就給他點好看!”陳勇很認真地說道。

  羅浩沉默,深深地看了陳勇一眼。

  “你要說什麼?”

  “以後大家都是朋友,沒必要鬧得不可開交。”羅浩勸解道。

  “朋友?我沒那樣的朋友!”

  “範老師在印度有一個3、4期臨床專案,有關於導絲的。”羅浩解釋道,“如果可以,我想去試一試。無數的患者,隨便做手術。”

  “在家的手術都做不過來,要去給印度人做手術?你看我腦子有毛病麼?”陳勇指著自己的頭。

  “不用寫病歷,有醫療事故,耗材公司出面處理,不用咱們管。”

  “艹!”陳勇罵了一句,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羅浩,我還以為你是聖人呢。”

  好好的話只要從陳勇的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兒。

  “和聖人沒關係。”

  電梯門開啟,羅浩給範東凱、丁老闆打了個電話,約著在住院部門口見面。

  摸出一根菸,羅浩對陳勇比劃了一下。

  陳勇搖頭拒絕,他不確定這根菸羅浩有沒有咬過,拿出自己的煙點燃。

  羅浩把這根菸塞回去,又拿出一根咬住。

  “你這毛病跟誰學的?”

  “周老闆,他戒菸的時候剛好我在他手下幹活,就學會了。”羅浩叼著煙,笑眯眯地說道,“我可從來沒覺得我是聖人。”

  陳勇撇嘴,“別一天天總合計著你是太陽啊,總想著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你記著咱們就是炮灰牛馬、底層螻蟻、社會邊角料,是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才能勉強餬口的底層人群,咱別他媽追求什麼精神上的財富了,道德上的榮譽勳章。”

  “你在跟我灌輸世界觀?”羅浩驚訝地看著陳勇,錯愕莫名。

  “怎麼?我就是看你每天分逼不掙,還要低頭裝孫子,看誰都樂樂呵呵的,心裡來氣。”

  “你剛才說的咱們,換成我就可以了。”

  陳勇一昂頭,“當然,我……”

  話說了一半,陳勇一下子明白羅浩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記著咱們就是炮灰牛馬、底層螻蟻……

  這話是陳勇自己說的,把咱們換成我,還是指的陳勇。

  陳勇冷笑,看著羅浩,深深吸了一口煙,“我在醫院幹活,能得到極大的好處。”

  說著,他右手夾煙,左手捏了一個手勢。

  “嘿,誰過日子不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身體健康不看球呢。”

  “其實除了男足,別的比賽還挺好看的。放水都打不過,羅浩你說他們真是國咂胶馄鳎械帽赜惺N?”

  羅浩隨便說個順口溜,陳勇就展開思維,思緒飄到了城市的另一邊。

  但羅浩卻沒順著陳勇的思路走。

  “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對自己有高要求,所以才會一心奉獻。其實吧,我根本沒什麼要求,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裡擱。我只是對我自己負責,把自己放到第一位。”

  “我的目標始終很明確——回帝都!當院士!”

  陳勇很驚訝。

  “放心,我沒那麼聖母心。”羅浩抬手要拍拍陳勇的肩膀以示安慰,但陳勇一斜肩,閃開羅浩的手。

  “我不習慣男人碰我。”陳勇冷峻地說道。

  “切。”羅浩鄙夷。

  “我聽過一句話——黃泉路上一碗酒,我與閻王喝半宿,老實善良不長壽,作惡多端萬戶侯。”

  “那倒是,你說的沒什麼毛病。不跟你聊這個,沒必要。話說你最近祈福的效果不錯,我覺得我的邉莺昧撕芏唷!�

  “是吧是吧!我就說!!”陳勇的眼睛亮晶晶,彷彿天上的小星星。

  “是,你下次升級……”

  “是越境!”

  “好好好,下次越境還要多久?”

  “早著呢,我現在還沒感應到有任何改變。一共才幾個境界,想越境哪有那麼容易。”

  “印度的患者多,手術隨便做,不怕醫療事故,怎麼樣?都是功德哦。”羅浩的聲音彷彿惡魔低語。

  陳勇相當感興趣,但旋即他展顏一笑,“我有我的理由,你呢?”

  “一樣,你的事兒跟我說,我不懂;我的理由跟你說,你也不懂。我現在就想提升手術量,好……”

  羅浩差點沒順嘴把完成任務給說出去。

  “就是有毛病,被洗腦洗成了傻逼。”陳勇鄙夷道,“但凡勸醫生要治病救人,無私奉獻的那種人,只要讓他多花一毛錢,肯定會原形畢露,你信不信?

  “當院士還不是治病救人,你就是說得好聽。”

  “人有多樣性,你何必總是針鋒相對呢。從事醫療行業,那就好好幹唄,又不是不能養家餬口。乾點什麼到最後不都一樣。”

  “你就裝吧,對來踢館的人客客氣氣,平時滿嘴的治病救人,我看你什麼時候露出狐狸尾巴。”

  陳勇嘮叨著。

  可能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來就是散落一身程式碼的時候?羅浩心裡想到。

  ……

  範東凱的一字眉擰成了抹布,身邊跟著換了一身衣服的袁小利。

  本來袁小利還在住院中,但他非堅持要來,範東凱也沒多說什麼。

  羅浩這人不錯,無論是為人處世兒還是手術,毫無破綻。

  至於自己這個師弟,不提也罷。

  “小利,羅醫生提到的那個夏老是誰?”範東凱問道。

  “不知道。”袁小利有些茫然,他趁著剛剛搜了一遍臨床各學科的大佬,沒找到夏老相關的資訊。

  範東凱也沒多問,這次回來雖然有些掃興,但羅浩點燃了範東凱內心深處奮鬥的慾望。

  奮鬥逼的自我修養這方面範東凱做的十足十。

  當年匈牙利留學的中國學生不光範東凱一個,但能走到現在這個高度的,除了範東凱之外幾乎沒有。

  除了天賦之外,努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平時範東凱總會以天賦自居,那是裝逼的需要,提升逼格。

  其實他心裡清楚,自己和袁小利一樣,也是勤奮型的醫生。

  只是自己比袁小利多了一些天賦而已。

  “師兄,咱手術還做麼?”袁小利忐忑地問道。

  之前他沒意識到羅浩的水平有多高,這次找範東凱範師兄來,一是為了殺一殺羅浩的銳氣,尤其是那個總是斜眼看自己的陳勇的銳氣。

  二來是看看羅浩被逼一下,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可還沒等做頜面部血管瘤的手術,一臺股動脈栓塞,一臺直腸異物,兩臺手術就足以讓袁小利認清楚差距到底有多大。

  這麼一來,頜面部血管瘤就沒必要了。而且自己還生著病,根本上不了臺。

  袁小利也不想師兄丟人,至於患者,直接給羅浩好了,想來患者能得到妥善的治療。

  丟點人不算什麼,袁小利已經沒了和羅浩一爭雌雄的心思。

  “做,憑什麼不做!”範東凱左邊的眉毛揚了上去。

  “……”袁小利真想抽自己兩個耳光。

  又對不起羅浩,又對不起師兄,自己做的這是什麼事兒。

  “你好好養病,我給羅醫生當助手,看看他做頜面部血管瘤有什麼特殊的手法。有些事兒,事後看手術錄影看不清,還是得親臨其境。”

  “給大佬配臺,能學到很多!”

  “你好好養病,患者交給羅浩就行。”

  當助手?!

  給大佬配臺?

  師兄這是說什麼呢?

  膝蓋碰地的聲音清脆響亮,繞樑三日。

  袁小利一下子愣住。

  在普林斯頓介入治療中心,範師兄除了給老師當助手之外,連大師兄都不屌。

  怎麼就變成羅浩的助手了呢?

  他仔細觀察範東凱範師兄的表情,發現他並沒有說謊,也不是陰陽自己或是羅浩,只是實話實說。

  甚至!

  師兄的眉毛上還能看出一絲迫不及待的情緒。

  遠遠地看見羅浩站在住院部門口,範東凱抬起手和羅浩打招呼。

  眉毛揚成“√”的範東凱一溜小跑來到羅浩面前。

  “小羅,剛才我想了一下,你取波龍的時候有一個動作我沒想懂。”

  說著,範東凱右手腕微微彎了一下,做出一個手勢。

  他完全無視了陳勇的目光,痴心於技術。

  羅浩一邊給範東凱講解自己腸鏡取波龍的技術細節,一邊招呼丁老闆。

  解決了一件大事,幾乎是無損解決,據說那孩子觀察2-3天后可以出院回家,丁老闆也來了精神。

  黝黑黝黑的臉上翻著黑紅的光。

  黑紅也是紅。

  他開了一臺帶保鮮櫃的車,一看就專業。

  來到羅浩的“出租屋”,丁老闆搬著各種食材上樓,但剩下的那個新鮮波龍卻被範東凱拿走。

  有了實物後,講解起來更是方便。

  直到這時候,袁小利才看清楚波龍的具體解剖結構。

  回憶起羅浩用腸鏡鉗子把波龍取出來的細節,袁小利心裡只有感喟與服氣。

  等徹底講完手術過程,第一批串已經上桌。

  “範老師,您嚐嚐國內的和牛。”

  羅浩拿起一串和牛烤肉遞給範東凱。

  “國內沒有日本和牛,所有都是假的,吃著不錯的都是齊市產的。”

  “為什麼沒有?”袁小利愣愣地問道。

  “因為自從2002年日本發現瘋牛病案例後,咱們就禁止進口日本牛肉,現在也沒有開禁。”羅浩微笑,“所以那些日料店弄的什麼純正神戶牛肉,甚至還有松坂牛肉什麼的,也都是假的。”

  範東凱的腦子被手裡肉串的香氣衝暈,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又要流下來。

  難道這就是幸福的感覺麼?

  “都是炒作出來的,說是咱們魯西黃牛按照肉質來分的話等級也很高,不亞於神戶牛、松坂牛之類的。”

  “咱又不是專業的,也不想著裝給人看,只要好吃就行!”

  範東凱剛把一串烤肉塞到嘴裡,忽然聽羅浩說到裝逼這類的詞彙,猛然想起一早的時候自己還要黃油麵包。

  Emmm,算了,自己不是沒裝逼非要吃麼,而是從善如流的去吃了19張韭菜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