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224章

作者:真熊初墨

  雖然不是迴圈內科醫生,也不是心胸外科醫生,但範東凱還是瞭解最基本的一點心電常識。

  黑寡婦線,又叫墓碑線,證明患者心梗嚴重到了一定程度,隨時有猝死的風險。

  媽的!

  怎麼可能!!

  範東凱的眉毛原本像是一根棍子,可這根棍子現在被人無形中掰成兩段,直插入他的美人尖。

  患者因為什麼來的醫院?

  做噩夢。

  這個理由讓人啼笑皆非,而羅浩卻接裕帶著患者去內科允遥米羁斓乃俣乳_出檢查單、收費、並帶著患者做檢查。

  為什麼?

  範東凱感覺今天早晨吃的十多個韭菜盒子都吃進大腦裡了,腦子裡一團混亂,顱內壓增高,噁心、欲吐。

  甚至連視頭乳都已經水腫,看東西模模糊糊的。

  墓碑線忽然凌空而起,化作一座絕大的黑色墓碑,墓碑前……

  就在範東凱胡思亂想的時候,羅浩走出來,招手要平車。

  “慢著點啊,不著急。”羅浩溫和的聲音傳到範東凱的耳朵裡,“要說您這個夢做的還真是及時,犯病了,但您在沒有症狀的時候趕來醫院,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羅浩說了絕對這個詞。

  但在場的醫生,包括範東凱都知道羅浩是安慰患者,讓患者別緊張。

  事急從權,狗不得。

  “躺上來,對,慢著點,順著我的力量。您最好別用力,順著我的力量就行。”

  “去辦理住院手續,您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可能需要做個造影,看看情況。”

  “對對對,就這樣,放輕鬆,有我在呢。”

  說著,羅浩拉著平車出來並招呼護士安裝心電監護、帶著搶救用藥一路趕奔ccu。

  範東凱見羅浩沒招呼自己,有些尷尬,有些難堪,但他理解。

  患者都拉出墓碑線了,但凡是一名合格的醫生,首先要做的就是讓患者第一時間得到妥善的處置。

  可自己呢?

  範東凱感覺所有的韭菜盒子都湧上來,包括那兩碗雞蛋糕。

  噁心,真特麼噁心!

  難怪袁小利說起羅浩的時候沒多少負面評價,但卻像是喝了洗腳水似的噁心。

  這人看上去陽光明媚,相處的時候也讓人舒服、如沐春風。

  但不經意間總是會有些舉動讓自己特別難受。

  哇呀呀呀~~~

  範東凱差點沒喊出來。

  算了,跟著去看看吧,範東凱最後只能在糾結中跟在羅浩身後,一起去了ccu。

  一路上範東凱仔細觀察羅浩,羅浩一眼沒看自己,只是跟患者“閒聊”著。

  有意無意之間,羅浩已經把患者的既往史盤了個底兒掉。

  五年前什麼情況,這幾年經過什麼治療,最近幾天是不是壓力大、貪黑熬夜,發病前有沒有劇烈邉右约艾F在患者的身體狀況。

  羅浩的詢問病史溫暖如春風拂面,閒聊似的在不經意間就解決了所有問題。

  他這是為ccu的詳唷⒅委煿澥r間,範東凱心裡清楚。

  看上去羅浩所有的行為都和醫療沒關係,但卻根本不離醫療,還是醫療本源上的行為,只是更高明瞭幾分,行雲流水。

  範東凱心裡面一下子謹慎起來。

  一定不能被這個年輕醫生的娃娃臉給騙了,他看著年輕,但舉止老辣,超越了無數人。

  光是這一路的所作所為就讓人嘆為驚止。

  把患者送到ccu,羅浩和ccu的醫生“彙報”所有情況,節省了至少20分鐘。

  做完這一切後,羅浩又和患者說了兩句,宛如老友一般,這才離開。

  “範老師,實在抱歉,患者拉出墓碑線了,著急。”羅浩來到範東凱面前,溫和道歉,甚至還鞠了一個躬。

  範東凱心裡大罵。

  難怪袁小利搞不定他!

  這人是真特麼的棘手。

  雖然心裡在罵,範東凱卻知道羅浩已經站在醫生職業的高地上、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等著自己。

  只要自己有絲毫不滿的情緒流露出來,他肯定要呲自己一臉。

  自己還特麼不能還嘴。

  “應該的,原來你就是羅浩!果然年少有為。”範東凱忍著噁心讚道。

  “範老師客氣了。”羅浩微笑,彷彿不知道範東凱心裡在想什麼。

  “去你們科看一下。”範東凱直接說出目的。

  被羅浩噁心了一路,自己竟然還對他有好感,真特麼的!

  接下來,就讓自己用技術來碾壓他,教他怎麼做人!

  範東凱心裡想到。

  “好,範老師。”羅浩道,“袁主任一直沒說,您這次回來是準備開會學還是要指導我們臨床工作。”

  指導?範東凱見羅浩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個詞,心裡對他的提防又提升了一層。

  一路羅浩介紹介入治療病區,對每一名醫生都做出點評,尤其涉及袁小利的時候,羅浩說了很多中肯的話。

  他對袁小利的理解已經比範東凱這個師兄還要透徹,範東凱仔細想來,的確如此。

  範東凱很清楚雖然袁小利嘴裡說的羅浩是年輕新銳、技術水平和他差不多,但事實上羅浩在技術層面完全碾壓袁小利。

  否則的話,他根本無法給出如此一針見血的點評。

  範東凱甚至覺得自己都不如羅浩,最起碼對袁小利的技術評價沒有羅浩這麼全面。

  “我們這面和普林斯頓不一樣,屬於地方稍微好一些的介入科,希望範老師多多指點。”

  羅浩站在介入治療病區門口,和範東凱客氣著。

  “這裡是我們醫生辦公室,沈主任一直說讓我帶您直接來病區。”

  “這是沈主任的辦公室。”

  羅浩抬手敲門,但裡面沒人。

  “主任去會粤恕!�

  陳勇迎面看見羅浩,跟他說道。

  隨即陳勇看見範東凱。

  罕見的一字眉留住了陳勇的目光,他上下打量範東凱的同事右手拇指在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上蜻蜓點水一般點過。

  “範老師,這位是我醫療組的成員,陳勇。沈主任不在,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不著……”

  羅浩話沒說完,手機響起。

  【人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可哪有少年……】

  “沈主任。”

  “哦哦,好的,我這就過去。”

  簡單說完,羅浩結束通話電話。

  “範老師,有個臺上會裕ブ笇б幌率中g?”羅浩諔┑卣f道。

  範東凱是想拒絕的。

  人生地不熟,袁小利這個沒出息的還病了,自己被“敵人”帶著逛了一圈,範東凱甚至感覺自己被羅浩帶進了包圍圈。

  羅浩就是放牛的孩子王二小,而自己則成了鬼子。

  接下來,就要圍殲自己了吧。

  但涉及手術,範東凱有著絕對的自信。

  一力破十會!

  而且國內應該沒有醫生拿患者當籌碼,範東凱相信這一點。

  “走著!”範東凱的眉頭揚起,“√”的形狀讓陳勇產生了很濃烈的興趣。

  “範先生,你算過命麼?”陳勇問道。

  “???”範東凱怔住。

  “水晶球呢?塔羅牌呢?”陳勇繼續追問。

  “我免費給你算一次?”

  “……”羅浩無語。

  他大約知道陳勇算是見獵心喜,範東凱的面相的確是很特殊的那種,見面後激起陳勇的“職業”素養。

  “陳勇,別鬧。”羅浩輕聲斥道。

  “範老師,咱們去手術室。”羅浩帶著範東凱一路走出病區。

  陳勇跟在範東凱身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我最不喜歡龍鳳呈祥這句話。”範東凱走到大門口,看見大門上貼的春聯,習慣性地斥道。

  介入治療病區的春聯沒貼在外面,而是貼在裡面。

  剛過春節不久,春聯還在。

  橫批——龍鳳呈祥。

  “而且狗屁不通,結婚的時候才用這玩意,我就想不懂了,鳳分明是雄性,怎麼就龍鳳呈祥的。”

  “這位,你可以無知,但麻煩你說話的時候聲音小點。”陳勇無視了羅浩的眼神,直接懟了回去。

  “我說的不對麼?”

  “龍鳳呈祥是指龍和鳳兩種神獸家族各派一瑞獸來家裡送祝福,鎮宅的,不像是你腦子裡想的那樣,神獸來家裡開impart。”

  “你到底在想什麼呢啊,真是不可救藥,難道美國的醫生腦子裡都是這玩意?也是,我看實習醫生格蕾,睡了好多人來著,比國內亂多了。”

  “……”範東凱怔住。

  隨口說一句,被陳勇毫不留情地懟了回來,自己還懟不回去。

  好像是這樣啊。

  開Impart……

  範東凱欲哭無淚。

  誰特麼能想龍和鳳來家裡開這玩意。

  “真是出國久了,以為什麼都跟宙斯似的,跨物種、生冷不忌。羅浩,他叫什麼來著?”

  “陳勇,好了。範老師,咱們去手術室。”

  羅浩打圓場。

  陳勇則根本不理羅浩的話,抓住範東凱的一個破綻,得意洋洋的從山海經講起,一直說到聖經,在神話、教宗的立場上繼續打擊範東凱。

  而且就他滿腦子都想開impart的事兒更是鄙夷到了極點,把範東凱說得一無是處。

  羅浩也很無奈。

  手術技術上,陳勇屬於後發後學,一直被袁小利壓著,心裡早就蓄積起無數的火焰。

  但碰巧範東凱說到龍鳳呈祥,說到陳勇的領域。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