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221章

作者:真熊初墨

  凌晨4點。

  袁小利彷彿大夢初醒,打了個深深的哈欠睜開眼睛。

  “醒了。”

  袁小利睜眼就看見了羅浩溫暖的微笑。

  “你怎麼還在!煩不煩,不是說讓你趕緊走麼。”袁小利有些厭煩,他皺眉斥道。

  但下一秒,袁小利就感覺到不對勁兒。

  不是介入導管室自己的“狗窩”,這裡是監護室!

  “我怎麼了?”

  “二氯苯中毒,之前進入嗜睡狀態,來eicu住兩天,沒事就能出了。”

  “二氯苯?”袁小利一怔。

  羅浩把始末緣由講給袁小利聽。

  袁小利愣愣地看著羅浩,要不是有化驗單在,他完全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等羅浩說完,袁小利緩了幾分鐘才忽然想起什麼事兒。

  “不行,我得出院。”

  “袁主任,您病了,現在在eicu。”羅浩微笑,“作為一名醫生,請您的醫從性高一點。”

  “……”袁小利一怔。

  “插著尿管,監測24小時出入量,身上還有3個微量泵。氣管切開的裝置就在旁邊,麻醉藥也在,我瞄了一晚上了。”

  “……”

  雖然知道羅浩在開玩笑,但袁小利還是有些畏懼。

  “不管什麼事兒,都放一邊,先養好病。”

  “我師兄六點的飛機到省城。”袁小利訕訕說道。

第一百一十章 守著鍋臺哭著吃

  “我去接吧。”羅浩坦然地回答道。

  袁小利目光復雜地看著羅浩。

  “放心,我對各位老師都很尊敬的。”羅浩給了袁小利一個微笑。

  “可……可是……”

  “袁主任,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您的師兄。”羅浩笑道,“有照片麼,我看一眼。”

  “羅……”

  袁小利猶豫著,目光閃爍。

  “袁主任,您別把事情想複雜了。”羅浩微笑,“您師兄就是來交流的,您不方便我去接就是了,別擔心。接人,我可有豐富的經驗。”

  見袁小利還要說話,羅浩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休息吧,袁主任,要是您配合,恢復快的話今天就能轉出去,一週內您能上手術。”

  聽到上手術三個字,袁小利終於不掙扎了。

  他拿出手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師兄來,主要是……”

  “我都懂,沒事沒事。”羅浩微微一笑。

  袁小利怔了下,隨即想起誰還沒個老師呢,誰還不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呢?

  自家老闆在美國,可羅浩背後任何一個老闆拎出來能量都不比自家老闆小。

  算了。

  把師兄的聯絡方式交給羅浩,又給他傳了一張照片。

  範東凱很好認,一字眉簡直就是標誌性“建築”,堪比帝都的中國尊、魔都的東方明珠。

  “好,袁主任放心。”羅浩又拍了拍袁小利,跟哄自家的寵物狗一樣,“好好休息,早點回手術室。”

  袁小利勉強和羅浩交代完,還想拿手機說幾句,但精神撐不住,想要閉上眼睛休息幾秒,但馬上傳來微鼾聲。

  見袁小利清醒後又睡著了,各種指標也都有恢復,羅浩看了眼時間,換衣服離開eicu去機場接人。

  也不知道範東凱範老師抗造不抗造,羅浩愁苦地看著系統面板坐上車。

  啟動標誌307,羅浩下意識的空踩了一腳油門。

  “吼~~~”

  大牛發動機在怒吼。

  一切不開心似乎都隨著發動機的怒吼煙消雲散。

  這是羅浩多年來自我解壓的方式,之一。

  不過羅浩也只是空踩油門,才不會真的上路飆車,害人害己。

  開上機場高速,羅浩見時間還來得及,速度也不快,慢慢悠悠地趕過去。

  來到機場,羅浩剛好聽到廣播聲。

  省城的國際航班不多,接機的人也不是很多,沒多久羅浩就看見範東凱拎著兩個行李箱走出來。

  “範老師,您好。”羅浩迎上去,微微躬身,客客氣氣地說道。

  “你是?”範東凱的眉毛變成“八”字形狀。

  “我是袁主任的同事,袁主任生病了,我就自告奮勇來接您。”

  “病了?昨天我上飛機前給他打電話還沒事兒呢!”範東凱有些不高興。

  昨天沒事,自己坐飛機來到省城他就病了,這要是沒貓膩的話誰肯信。

  羅浩簡單講了一下袁小利的病情。

  範東凱的眉毛變成“√”形狀,滿臉驚訝。不過面目表情早都被眉毛遮掩住,只有一字眉生動地訴說著他的心情。

  一切都寫在臉上……寫在眉毛上。

  “詳鄿蚀_麼?”

  “應該準確,範老師可以先去eicu看一眼袁主任。”

  範東凱沉著臉,“這破藥匣子,老鼻子衰了。”

  聽到範東凱的口音,羅浩笑了。

  純正的東北口音,從匈牙利再到英國,直到美國都沒糾正過來。

  “範老師,袁主任不是淨引兒的,真不是。”

  “???”範東凱感覺一股熟悉撲面而來。

  “小傢伙,情商還挺高。”範東凱極其滿意。

  “其實袁主任的病情已經好轉了,我凌晨4點的時候見他醒……”

  羅浩又把凌晨4點袁小利非要來接機的事兒說了一遍,再給範東凱看了化驗單。

  “指標都在好轉,嗜睡狀態也好了,現在查體沒有精神症狀。”

  “我建議還是讓袁主任情緒穩定一點,您吃口飯,先休息,估計您時差倒過來袁主任也就差不多能出院了。”

  “行。”範東凱從善如流。

  關鍵是眼前這個年輕醫生舉手投足之間透著一股子親切、溫暖,著實令人心生喜樂安康。

  講真,範東凱心裡都動了一絲收他當學生的念頭。

  見面的好感就是機緣,隨手給他一條通天大道。

  “範老師,這面請。”羅浩帶著範東凱來到停車場。

  羅浩開啟後排車門,可回頭看見範東凱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的那臺標誌307。

  “範老師。”

  “你這臺車有點古怪啊。”範東凱疑惑地看著標誌307。

  “怎麼呢?”

  “寬度:2098mm;到擋風玻璃的高度:1136mm,你這車看著要比307大呢?”範東凱疑惑地問道。

  “……”

  羅浩一怔。

  能看出自己這車特殊的人他不是沒見過,比如說柴老闆一眼就看出這臺車的特殊。

  沒想到範東凱竟然也看得出來。

  眼力,對手術來講極其重要,只是很多人的水平沒到那個高度,體會不到。

  羅浩對範東凱有了新的認知。

  “改裝的吧,不是說國內的車改裝得審批麼?沒想到你也願意玩這個。”範東凱很明顯對車不感興趣,和煤老闆不一樣。

  他打量了幾眼後沒有坐後排,而是自顧自地開啟副駕坐上去。

  “還挺低調,說是國內醫生的日子不好過,但我是真沒想到日子不好過到這種地步。隨便買臺車都得這麼低調,嘖嘖。”

  “還好,還好,湊合過唄,我當年父母沒什麼意識,不知道該怎麼走是捷徑。”羅浩上車笑呵呵地說道,“考試,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然後還有規培之類的,煩都煩死。”

  “哈哈哈。”

  說到這個,範東凱甚是得意,哈哈一笑,眉毛變成“√”。

  “我聽袁主任說,您是在匈牙利讀的本科,這事兒我是聽一位老師說起的。”

  “國內很少有人知道這條路。”範東凱得意,“不過呢,光是本科也不夠,學歷對醫生來講始終都只是一個證書,真正能走得更遠的東西不是那一個小本本。”

  “是,範老師眼神是真好,我這車經過特殊改造,有視覺反差效果,普通人看不出來比一般的307要大一點。”

  範東凱的眉梢揚起來,√的尾巴甩到髮際線裡。

  “尤其是咱幹介入的醫生,微導絲就零點幾個毫,還有血液湍流影響。

  “如果進大動脈,並排能走幾十根微導絲的地兒,那沒什麼難度,也不需要眼力,閉著眼睛往裡捅就是了。

  “但要是超選3、4級血管,還帶著直角、螺旋彎的,每一個細節都很重要。

  “您這天賦,牛逼到了極點!”

  羅浩說著,發動307,拉下手剎,側頭看了一眼範東凱,很真盏卣f道,“您的天賦驚人,難怪袁主任總說他是苦熬苦業用手術練出來的技術,他的師兄您是天賦流。”

  “哇哈哈哈哈~”範東凱被搔到了癢處,開懷大笑。

  拍馬屁也是需要水平的,手術到不了一定層次,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拍馬屁。

  羅浩下手輕重適宜,正好拍在範東凱最得意的地方。

  再加上羅浩演技精湛,眼神中滿滿的真眨爾|凱甚至還閱讀出來一絲隱藏很好的羨慕、嫉妒乃至於恨。

  “你也很不錯,我在你這個年紀,可沒你這麼好的見識。”範東凱投桃報李,讚了一句。

  “範老師,我聽說您在普林斯頓負責一個專案,是有關於頜面部血管瘤的,手術多麼?”

  “多,也不多,真想做類似的研究、拼手術量還是得去印度。”範東凱道,“我過段時間去,你有興趣麼?”

  “哦?”羅浩神色一動,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幸咧�56+2燦燦生輝。

  醫療組接連病了兩個人,崔明宇那面雖然還有手術量在提升,但羅浩知道老崔已經是在咬牙做手術,算得上治病救人的楷模。

  袁小利至少要休養一段時間。

  距離手術完成,有一條看不見卻又確實存在的天塹,讓羅浩無法逾越。

  可範東凱說的印度,無形之中給羅浩指了一條路。

  “範老師,我真的能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