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血壓180,現在用藥降下來了,正在觀察。”莊嫣繼續彙報情況。
“行啊,沒事就好。”
羅浩怔了下,看著影像裡林薇跟美杜莎一樣,滿頭泡麵一般的靜脈血管,許老闆卻說沒事兒就好。
也是,的確沒什麼大問題。
“行了,這病記錄入庫,以後AI機器人也能看懂。”許老闆道。
老孟和“小孟”趕來,許老闆饒有興致地問道,“小孟,你看看這片子。”
“長時間牙疼,患者自行口服強效鎮痛藥物,以及其他藥物,血壓惡性增高導致的……”“小孟”不假思索地說道。
???
???
這回許老闆懵了,“小孟”怎麼說的這麼詳細?
“許老闆,估計那面已經寫病歷了,小孟和his系統連線,它可以參考既往史。”羅浩見許老闆有點懵,連忙解釋。
“靠,這麼厲害!”許老闆的三觀被重新整理了一下。
“還行,聯網麼,這個的難度真沒多高。”羅浩道,“小孟,用的什麼藥,血檢能分析出來麼?”
“很難,患者剛回國,那面用藥很多我們這面要找法醫去檢查。”
“而且沒有必要性,羅教授。”
羅浩點點頭。
法醫雖然自己熟悉,做個血檢也就是順手的事兒,但“小孟”都給了意見,那就聽它的好了。
“嘖嘖,小孟,你能手術麼?”許老闆饒有興致地問道。
“許老闆,我暫時不能手術,因為許可權沒開。”
“哦?要是開了呢?”
“這種疾病的手術沒問題,但要是再難的,我暫時做不下來。”“小孟”有一說一。
許老闆大為心動,他的手指悄悄地動了兩下。
“小孟”表現得越是好,許老闆就越是心急。老少兩代人對中西醫結合的經驗要是都錄入進去,也不知道能變成什麼。
好好奇啊。
“行,那就這樣。”羅浩像是上級醫生一樣說道,“小莊,你去多看幾眼,有什麼困難隨時說。”
“嗯,我跟我爸說了。”莊嫣很自然地說道,“畢竟是同學,算是高素質人才?”
許老闆神色一動,看了一眼陳勇。
“她爸是我們醫院院長。”陳勇解釋。
許老闆七竅玲瓏,一下子就明白了前後的關鍵點。
遇到羅浩這種年輕人,誰有機會又不想投資呢。
年輕,可真好,自己年輕的時候就沒這機會,許老闆有些心熱。
小羅的氣呤钦婧冒。y怪自己的學生上手術之前都要拜一拜羅浩的照片。
對了,還有愛因斯坦的大腦。
……
三天後。
羅浩帶著許老闆來到工大。
“許老闆,資料採集裝置剛研究出來,還是1.0版,您多見諒啊。”
“沒事,一起磨。”
第八百五十七章 一指定乾坤,三指問浮沉
許老闆站在那臺銀灰色的裝置前,沒急著伸手,先眯著眼,仔細打量著。
裝置主體像個帶基座的、略微傾斜的展示臺,檯面光滑。
一個黑色的機械手靜靜躺在中央,幾根極細的線纜連線著後方一個書本大小的黑色主機箱,箱體側面有幾個呼吸燈規律地明滅。
檯面上方懸浮的一塊長方形透明螢幕,現在是暗的,也不知道亮起來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這套系統,主要目的是記錄您號脈時手指本身的微妙動態,以及感受到的力度的變化對應的病症。太具體的我也想象不到,還要不斷的磨。”羅浩引導許老闆來到一個特製的座椅旁,椅子右側扶手上方,懸著一個結構精巧的銀色機械臂,臂端是一隻仿生學設計、指節分明的右手。
這隻機械手並非完全擬人,它的外殼是半透明的複合材質,可以看到內部精密的傳動結構與密集的微感測器陣列。它靜靜停在許老闆手邊,姿態自然,彷彿在等待握手。
“這隻手,是我們的記錄儀。”羅浩示意許老闆坐下,將他的右手放鬆,手背朝上,自然平放在旁邊一個柔軟的、帶凹槽的腕託上。
“它不會給您任何力反饋。”羅浩解釋道,同時操作平板。只見懸停的機械手開始輕柔下降,其手背位置,數條極其柔軟、帶有自適應貼合功能的柔性帶狀感測條延伸出來,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輕柔而穩定地覆蓋、貼合在許老闆右手的手背、以及食、中、無名三指的背側和指尖指腹的側上方。
這些感測條几乎毫無重量,材質親膚,既保證了完全貼合,又最大程度減少了對許老闆正常手部動作的干擾。
“感測條上佈滿了高精度的三維壓力薄膜感測器、微型應變計和肌電訊號EMG捕捉點。”
羅浩指著機械手內部隱約可見的密集光點,“它們不會干擾您的觸覺,但能以極高的時空解析度,實時捕捉您號脈三指在探查時,每一瞬間的施力大小、方向、壓力分佈變化趨勢、指腹與皮膚接觸區域的形態微變,以及您控制手指深湣⑴e按尋推時,前臂和手部相關肌肉群的微電流活動模式。”
“簡而言之,”羅浩總結道,“它記錄的不是脈象,而是您探尋脈象的手法本身——您下指的輕重緩急,舉按尋推的獨特節奏,尋找谷、峰、流時指尖的每一分細膩調整。這些都是資料,是您經驗的具象化。
“我能想到的就這些,具體情況還要再溝通。”
羅浩又重複了一遍很多內容要磨一磨的想法。
許老闆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在羅浩引導的那把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柔軟舒適,面前是一張簡潔的實木桌面,空無一物,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宰馈�
他剛坐定,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進入狀態。
就在他氣息沉靜下來的瞬間,把機械手戴上。
“許老闆,請將您的手放鬆,保持您最自然的號脈準備姿態就可以。”羅浩在一旁輕聲說道。
許老闆依言,將右手放鬆地置於桌面,手指微曲,是即將搭脈前那種松而不懈的狀態。
戴在手上的那隻機械手竟然開始自己動了起來。
許老闆微微一驚。
可他卻沒應激,而是靜靜地看著那隻手。
本來這隻機械手的大小有些不合適,許老闆卻也沒當回事,畢竟是第一次嘗試,他已經把問題都記下來,準備這次試驗後反饋給羅浩。
這都是做試驗的一部分。
可羅浩的細心超過了許老闆的想象。
不止是細心,還有超出想象力的那部分科幻感滿滿的存在。
機械手以一種近乎映象對稱的方式,緩緩地、平行地在許老闆右手的手背上升起。
在距離皮膚約莫一釐米時,機械手停住了。
緊接著,從機械手掌的掌心及五指內側,延伸出數條半透明、呈流動態的銀色柔性物質。
它們像擁有生命的水銀,又像被無形之力塑形的液態金屬,輕柔地、無聲地流向許老闆右手的手背、以及每一根手指的背側和側上方。
許老闆能感覺到那物質接觸皮膚時,帶來一絲微涼,但瞬間就適應了體溫。
它嚴絲合縫地貼合上來,緊貼皮膚,卻沒有任何壓迫感或粘連感,彷彿只是覆蓋了一層具有智慧的、會呼吸的第二層皮膚。
手套完美地順應了許老闆手背的骨骼輪廓、肌腱走向,甚至指關節處的細微褶皺,沒有絲毫影響關節的靈活度。
這層柔性物質在覆蓋完畢後,其顏色和質感開始發生變化,迅速模擬出接近許老闆本人手部皮膚的色澤和紋理,視覺上幾乎隱形,只有從特定角度,才能看到一層極其淡薄的、帶有金屬光澤的膜,以及膜下隱約流轉的、表示資料採集狀態的微光。
真的很神奇,許老闆甚至覺得這有些科幻。
覆蓋過程安靜、迅速,不超過三秒。
“這是?”
“工大的一個小技術,不重要。”羅浩微笑。
許老闆沒過多詢問,他知道規矩,很多內容都是其他科學家、研究員一輩子的心血。
自己能來錄入號脈的細節,把這份手藝傳承下去已經是上上大吉,問多了大家都難堪。
許老闆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做了幾個屈伸、併攏、張開的動作,又虛虛做出了舉、按、尋、推的號脈手法雛形。
“完全不影響,很棒。”他開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讚許。
他感覺不到任何額外的重量或阻力,關節活動自如,指腹的觸覺敏銳如常,彷彿那精密的機械手和自適應柔性覆蓋層根本不存在。
但它們又確實緊密地貼合在那裡,記錄著他最細微的肌肉邉优c骨骼應力變化。
“我們開始吧,許老闆。”羅浩站在一旁的控制終端前,聲音平和。
他話音剛落,桌面下方傳來一聲極其輕微、近乎無聲的機械咿D聲。
只見許老闆面前的桌面中央,一塊約莫A4紙大小的區域悄無聲息地向下沉降、滑開,一個高度整合的平臺從下方平穩升起。整個過程流暢而安靜,幾乎沒有打擾到室內凝神的氣氛。
升起的平臺中央,正是那隻模擬度極高的左前臂模型,從肩部到指尖,安靜地呈現在許老闆觸手可及的位置。
皮膚紋理、靜脈走向、骨性標誌,乃至寸、關、尺都與真人無異。
甚至!
許老闆能看出這是模擬女性的手臂。
“許老闆,可以開始了。”羅浩束手站在一邊,輕聲提醒。
許老闆靜坐如山,目光從自己那被銀色柔性物質貼合、卻已隱形於膚下的右手,緩緩移至面前那截足以亂真的左前臂模型。
室內寂靜無聲,僅有裝置呼吸燈幽微明滅。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綿長而沉靜,又徐徐吐出,彷彿將周遭一切雜念與科技造物的精奇,都隨著這口氣息滌淨,只餘一片澄明虛空。
再睜眼時,那雙眸子裡的審視與好奇已全然褪去,唯剩一種古井般的專注與沉靜。
許老闆周身的氣場隨之一斂,又緩緩鋪開,不再是實驗室裡的訪客,而是一位端坐於千年時光長河畔,準備傾聽生命秘語的醫者。
他並未如常人般急於落下手指。
右臂舒緩抬起,肩、肘、腕、指,節節鬆開,如古松垂枝,自然中蘊藉力道。
那戴著無形手套的右手,虛懸於仿生手臂的寸口之上約莫寸許之處,五指微攏,指骨放鬆,僅以食指、中指、無名指的指尖,似沾非沾地對著下方寸、關、尺的微游標記。
這是懸。
如鷹隼俯瞰大地,如釣者凝視深淵。
並不是無力,而是將全身的感知、經年的經驗,乃至此刻全然沉靜的心神,都凝聚於這三指之尖,蓄而未發。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只有那三根手指,在極細微地調整著角度與距離,不像是人在尋找位置,倒像是磁石感應著無形的磁極,脈口與指尖之間,已建立起一種羅浩看不懂的聯絡。
旋即,許老闆手腕以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極其輕靈地一旋。
動作順滑,沒有半分僵滯,不帶絲毫煙火氣,如春風中柳梢最末端那片新葉,被最柔和的力道帶著,劃過一個至簡又至妙的弧。
就在這旋腕的微妙帶動下,食、中、無名三指的指腹,幾乎在同一剎那,分毫不差地、輕輕點落在了寸、關、尺三個位置上。
沒有聲音,卻彷彿在意識深處響起一聲清越的嗒。
不是按,不是壓,甚至不是搭。
那是落。
如倦鳥歸林,自然棲息;如晨露墜葉,順乎其重。
指尖與仿生皮膚接觸的瞬間,力道控制得精妙絕倫——既有足以感知皮肉之下動脈搏動那股子勁兒,又輕靈得彷彿三片最薄的羽毛,唯恐驚擾了那即將被傾聽的、最細微的生命律動的小心。
指腹落下,指節便隨之形成一道優美的、內蘊支撐的微弧。
三指沒有僵直,也並不是鬆垮,而是保持著一種獨特的、松而不懈、柔中帶剛的問的姿態。
食指輕附於寸,如探天際流雲之始;中指穩按於關,如守中流砥柱之衡;無名指沉潛於尺,如察地脈泉源之根。
整個動作,從懸腕到落指,不過呼吸之間。
沒有大開大合,沒有多餘花巧,甚至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細節。
但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一種經千錘百煉而成、融於骨血的本能精準,一種對生命體徵抱持的、近乎虔盏撵o穆與專注,以及一種掌控自身每一分力道、與探查物件建立最純粹連線的絕對自信,沛然充盈於這方寸之間。
許老闆不再看手,也不再看那並不存在的患者,而是眼簾微垂,目光內收,全部的精神已順著那三根手指,沉入了指腹之下那片等待被解讀的、由資料與機械模擬出的生命脈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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