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靈境,也是錢老當年規劃的技術路線之一。”
說到這裡,雲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轉移話題。
“我有個朋友,年紀比我大十幾歲,他小時候他父親就失蹤了。”
“失蹤?是科學家?”方曉問道。
一旦八卦起來,方曉就能接上話了,和單純的理論描述不一樣。
“對啊,據說那時候他父親還很年輕,忽然失蹤,每年有兩封信送到家裡保平安。後來解密了回來,據說是兩彈一星某個研究組的組長,無數研究組其中一個。”
“現在看見的水漂彈,他是負責推演資料的幾十個組其中的一個。”
“!!!”
方曉覺得自己今天的驚訝比一輩子都多。
“老人家回來後吧……自學的計算機和網路工程,也是退休了沒什麼事兒,隨便看看。”
“我哥們是機械工程的,父子兩人沒什麼共同話題。後來,就前幾年,電動車的某個技術路線有問題,他研究不明白,回家喝悶酒。”
“老爺子問了問,關上書房門研究了一週,草稿紙一沓子,把問題解決了。”
“我艹!”方曉驚訝。
這回他聽懂了。
錢老手下無數科研組之一的某個年輕人,在老了之後又涉獵到和自己本來專業不相關的內容上,輕而易舉地解決了一個難題。
這也太神話了吧。
“可惜哦。”雲臺嘆氣。
“……”
“其實GPT的本質就是一個有反饋機制的系統,錢老的系統控制裡早都提到了,只不過chatgpt是一個分支而已。”
“?!”
“知道錢學森之問麼?”雲臺問道。
“啥?”
“說起這個,我就覺得錢老真是……唉。”雲臺嘆了口氣,“搞不懂老人家想什麼呢。”
“2005年7月,總理在912醫院看望了94歲的錢學森,談及了教育培養的問題。
“當時,錢老說——我要補充一個教育方面的問題,培養具有創新能力的人才問題,一個具有科學創新能力的人,不但要有科學知識,而且還要有文化藝術修養。”
“……”方曉有些氣餒。
“這就是最近網上很常見的一個段子——錢老認為,一個人從4歲至12歲,完全可以用八年時間完成小學和初中的學業。
“12歲至17歲,約5年時間讀完高中和大學本科,18歲做一年的論文,取得碩士學位後,就可以參加工作了;若是要念博士,可以再學三四年,在20歲出頭的年紀畢業。”
“你說說,方主任,你20的時候幹嘛呢。”
“我那時候每天跑到隔壁的藝校,蹲馬路牙子上看藝校姑娘的大長腿。”方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的格外燦爛。
“你呀。”雲臺一揚眉,“我都是去舞蹈學院,那大長腿!”
孟良人無語,怎麼說到這兒了。
“話說回來啊,不扯淡了。第一任所長的性格,就是這個研究所天生的,有基因的。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是信的。”
“209所不差錢,不差榮譽,不差地位。沉下心做科研,挺好一地兒。我是不行,我智商不夠,最多算個心靈手巧,能做幾臺介入手術而已。”
幾臺,介入手術?
那可是別人不敢碰的青少年甚至是嬰幼兒頜面部血管瘤!
孟良人沉默無語。
這類手術,其中很多人哪怕去帝都魔都也沒人敢碰。
雲臺雲教授非但能做,而且敢做,更是一年多都沒出事,成功率百分之百。
這種人跟自己謙虛客氣,孟良人感覺像是在做夢。
別說是自己,傑森醫生怎麼樣,一樣對雲臺雲教授的手術嘖嘖稱奇,以至於只要雲臺來做手術,傑森醫生都要去配臺,跟雲臺一起做。
現在陳勇都擠不上去。
就這,雲臺說自己頂多就算個心靈手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算什麼?
算老實巴交,能幹活而已,孟良人心裡想到。
“小螺號為什麼去912?還不是因為209所,這都是有前因後果的。”
“雲教授,我問句不該問的。”
“不該問的就別問。”雲臺斬釘截鐵地說道。
方曉一肚子的話就此憋住,憋得臉通紅。
“哈哈哈,開玩笑的,你說。”
“嗐,前幾年老美那面把咱內部資料都爆出來,基地有幾條狗都一清二楚。還不是之前被滲透的太猛了麼,幾乎是單向透明的。”
“!!!”
“沒什麼不能說的,fbi有資料,都是公開的,說2000年左右,給間諜的錢大概是一個月3000美刀,一年買房子。”
“後來房價上漲……嘿,間諜就少了。再加上層層剋扣,都一樣,都一樣。”
“網上有個博主叫五間大瓦房,他說村裡面有個老人家,年輕時候可能幹活了,後來蓋了五間大瓦房,那之後人生就失去了目標,每天坐在大瓦房前面抽菸。”
“這是人生已經達到了~~~”方曉說著,差點沒唱出來。
“大概是這個意思,老美有了五間大瓦房,也啥都不想幹了。Emmm,我說的意思你明白吧。”
這話題轉折的太陡峭了,方曉怔了下,隨即領悟,知道雲臺說的是什麼。
他悄咪咪地問道,“雲教授,羅教授能搞掉那人?”
“未必,但換個地兒總是可以的。小螺號沒有九成把握不會出手,而且吧,我總覺得沒事,連個波瀾都算不上。還能在學術圈裡建立起他的人設——看著老實,一不順心就要動手。”
“都是文化人,膽子都小,田老闆那時候都尿褲子了……你說說,唉。”
“我聽說,只是聽說啊,江湖人被問話真是一句廢話都沒有。咱文化人不行,小螺號也是為以後掃清障礙。”
“所以呢,你們擔心個毛線,跟著羅浩幹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他的為人處世?”
雲臺一臉鄙夷,看了看孟良人,又看了看方曉。
“雲教授,抱歉啊。”孟良人的一顆心漸漸安穩了下來。
“抱歉個屁,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小螺號辦事毛毛躁躁的。”雲臺冷笑,“錢老工程控制論理第十八章說——透過工程控制協調的方法,即使用不太可靠的元器件也可以組成一個可靠的系統。”
“你,老孟,就是個分流來的醫生,我不是說你能力有限啊,咱們的能力都有限。”
“屬於不太可靠的元器件,但透過工程控制協調的方法,也能形成一個可靠的系統。”
“但你看看你!”
“羅浩還沒怎麼地呢,你就慌了手腳。”
孟良人被雲臺說得渾身躁得慌。
“別瞎琢磨了,你仔細想想羅浩為人……算了,也別想了,我都想不懂。”雲臺嘆了口氣,“我跟你講啊,老孟,方主任,你們倆就是邭夂谩!�
兩人有些慚愧。
實話就是難聽,但兩人卻又有些得意。
“現在小螺號還搞臨床,你們有用,那就好好幹,別留什麼遺憾。以後他總有一天會弄你們一輩子都看不明白的東西,到時候,你們真就一點用都沒有了。”
“……”
“……”
“好好把握吧。”雲臺笑道,“老孟,走,看圈患者。”
孟良人猶豫了一下,他知道雲臺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已經懶得開導自己。
但孟良人還是有疑問。
“雲教授,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您別嫌煩。”
“沒事,肯定沒事。”雲臺不等孟良人問,便篤定的回答,“特麼的那幫狗東西根本不知道209所是什麼樣的存在,瞎弄。”
“很多人都不懂,可以瞎弄,可只要碰到209所的核心內容,總歸要死得透透的。”
孟良人聽不懂,只覺得很厲害。
“行了,別扯淡了。”雲臺笑道,“去看眼明天手術的患者,我還沒吃飯呢。”
方曉連忙詢問吃什麼,拿著手機開始訂飯。
孟良人出於謹慎,並沒有訂“私人食堂”的飯,他只是搞不清楚雲臺為什麼會這麼篤定。
不過經過雲臺一番述說,孟良人覺得開朗了不少。
患者之前孟良人就看了一圈,他了然於胸。
雖然腦子混漿漿的,有點不清楚,但所有患者的資料都在孟良人的心裡,哪怕他狀態不好,依舊介紹得有板有眼,沒有一絲紕漏。
孟良人就像是一臺AI機器人似的,他的情緒雖然對他的狀態有影響,但卻並不影響工作。
雲臺嘖嘖稱奇,對孟良人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看完患者,雲臺心裡有數,自己揹著包去酒店休息,沒讓孟良人送。
等雲臺走了之後,方曉這才吁了口氣。
雲臺今天很罕見的八卦,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
方曉知道,有些話不能明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是雲臺故意說的,主要是說明209所的來源以及基因,甚至是江湖地位。
至於話裡面某些無法見人的模糊說法,方曉有自己的猜測,他愈發覺得自己的命好。
“老孟,沒事的話我也去休息了。”方曉道。
“方主任,您不回去?”
“我得在這面協助調查。”方曉笑呵呵地說道,這回他的笑容徹底輕鬆,沒了之前的那種凝重。
“住幾天,科裡沒什麼事兒,有事兒他們會給我打電話的。”方曉道,“倒是老孟你啊,別擔心麼,你看你的頭髮。”
“老了,好久沒染了,自己變了顏色。”孟良人敷衍道。
“你才三十多,可別說老了的話。”方曉道,“說著說著,自己就信了,那時候可就真的老嘍。”
孟良人憨厚地笑了笑,臉上的愁容略淡。
雖然雲臺是那麼說,但孟良人依舊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他不是對羅浩羅教授沒信心,而是出於一種謹慎的本能。
哪怕他很清楚自己擔心也沒用,無論怎麼擔心、焦慮都屬於一種內耗,於事無補,但孟良人依舊自己跟自己內耗著。
……
“先生,計劃好像失敗了。”一人穿著燕尾服,和坐在椅子上的老者彙報到。
老人坐在一張純白的真皮扶手椅中,椅背高而挺括,襯得他的身形愈發瘦削。
椅子的線條極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扶手邊緣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指節分明,皮膚上散佈著幾處淡褐色的老年斑,但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襯著銀白的鬢角,整個人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
儘管面容上的皺紋如同刀刻,但那雙溁疑难劬s異常明亮,瞳孔深處閃爍著近乎銳利的光澤,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該有的眼神。
當燕尾服男子彙報時,老人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節拍像是某一支交響樂。
他的坐姿筆直,脊椎沒有絲毫佝僂,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挺拔。
左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手錶——錶盤下的機芯聲清晰可聞,秒針走動的聲響在安靜的草坪上異常明顯,彷彿在強調時間的流逝對這個老人而言,似乎比常人要緩慢許多。
陽光從樹葉中灑下,在他臉上投下細密的光斑。
他微微側頭時,耳後露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記,但周圍的皮膚卻意外地緊緻,沒有老年人常見的鬆弛。
“失敗了麼?又失敗了啊。”老人淡淡地說道。
“是的,先生。”
“真是很遺憾啊。”老人這麼說著,但他的語氣裡並沒有絲毫的遺憾,整體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和對面的人談論著今天的天氣。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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