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493章

作者:真熊初墨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日子過的得多好呢。後來我估計那些豪車什麼的都是租的,就跟殺豬盤差不多。”

  住院老總解釋道。

  “那也不至於啊。”老孟有些疑惑。

  “說是剛開始賣東西還行,掙的不少,一個月怎麼都能有一萬多。後來帶貨的來了個大哥,他們90進的貨賣120,那大哥直接賣80,生生把她們工作室給擠兌的半死不活。”

  “這算是惡性競爭了吧,那面也不掙錢啊。”莊嫣疊完了一個初音未來,回身坐下。

  “後來又……”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咚”的一聲,一個人氣哼哼地闖進來。

  “李姐。”

  “護士長。”

  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頓時沉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護士長這麼晚來醫院,肯定有事兒,難不成又是醫保那面出問題了?!

  真是頭疼,不知道要罰多少錢。

  “老總,你給我看個東西。”護士長把手機甩到桌子上。

  住院老總怔了下,“護士長,咱們這個月藥品比和醫保份額都還好啊,你……”

  “想什麼呢。”護士長瞪了住院老總一眼,隨後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兒子回家了。”

  “嗯?處女朋友了?你不滿意?”住院老總馬上活了過來,歡快地問道。

  那種八卦的氣息已經溢了出來。

  “要是處女朋友就好了,誰家的豬不去拱白菜。但現在的孩子就知道玩,連女朋友都不處。”護士長道。

  “那你讓我看什麼?”

  “回來幾天跟我坦白,說他在外面借了3萬的網貸。”

  我艹!

  完了,老孟一下子愣住,住院老總也愣住。

  “李姐,你是不是給你兒子的生活費少啊,我上大學的時候我爸一個月給我2000,這筆錢上研究生的時候就不夠花了。”莊嫣道,“我回來又抱怨又撒嬌,才給我漲到2500.”

  “他一個月花3000!”護士長做了個憤怒的手勢,隨後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像是氣球被撒了氣,“老總,趕緊幫我看看,要是借網貸去賭,回家我就把他腿打斷,去骨科住院。”

  “!!!”

  “!!!”

  “不至於,不至於。”

  “怎麼不至於!把他腿打斷,手機沒收,癮頭沒了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打不過你兒子。”住院老總道。

  “……”護士長怔住。

  的確,兒子人高馬大,自己要是下死手,他一個反抗……護士長馬上想起了上過新聞的幾件事。

  尤其是那個頂級學府殺了母親,藏屍冰櫃,又到處借錢出國的那個“天才”。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一股子委屈湧上心頭,護士長的眼淚噼裡啪啦地掉下來。

  “唉,現在的孩子是真不省心,老總你抓緊時間看看。”孟良人起身,把工作交給“小孟”,隨後走到住院老總身邊,“你知道怎麼查麼。”

  “一般都是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看看流水能不能對得上。”住院老總看了一眼護士長,“護士長,你兒子喜歡用什麼支付?”

  “微信。”

  住院老總問了鎖屏密碼,開啟手機,又開啟微信。

  他小心翼翼的,儘量不去碰觸別人的隱私,點進錢包開始看流水。

  很快,住院老總和老孟都傻了眼。

  “怎麼回事!”護士長感覺出來他們的情緒異常,便追問道。

  護士長是真擔心兒子沾上吃喝嫖賭什麼的,現在一想,要是能安安穩穩大學畢業回來找份工作,那就是上上大吉。

  “姐,你平時在家做飯麼。”住院老總問道。

  “做啊,怎麼了?”

  “呃……”孟良人猶豫了一下,“李姐,你兒子一天吃八頓,頓頓外賣,還不算食堂的。”

  “啥?”護士長一下子沒聽懂。

  “拉個單子。”住院老總拿出自己的手機,“老孟,你把訂外賣的錢說一下,我來算,大概有個數。”

  “好。”老孟開始念,住院老總開始計算。

  結果上個學期三月到七月這幾個月期間,光吃飯和零食就用了三萬多。

  “李姐,放心吧,你兒子都用來吃了。”

  “這怎麼能放心麼,來醫院檢查一下。”莊嫣很嚴肅地說道,“暴飲暴食,總該有個問題吧。”

  “呃……”老孟一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小莊,可能是什麼病?”

  “精神心理疾病,比如說神經性貪食症,特徵是反覆發作的暴食後透過催吐、過度邉友a償,常伴隨抑鬱、焦慮。

  “再有就是暴食障礙,特徵是短時間內攝入大量食物,但無補償行為,常伴隨羞愧感。在美國約2.8%成人患病,女性多於男性。

  “還有就是抑鬱症……”

第七百八十七章 連績效都開不出來,還要蓋大樓

  “嘟嘟嘟~~~”

  方曉煩躁的和身前身後的司機一起鳴笛,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車流緩慢。

  看了一眼時間,遲到是必然的。

  雖然方曉身為科室主任遲不遲到的對他來講不是事兒,但堵在高峰期他也不開心。

  長南市人口流失嚴重,早晚高峰就那麼一會,一年都不會有一次眼前這種情況。

  要是緩慢前行還能有點希望,關鍵是前面的車一直停著不動,這讓方曉愈發焦躁。

  哪怕今天沒有慢允中g等著上臺,方曉也不喜歡停在路上等著。

  他乾脆下車,舉目眺望,車龍遠遠地看不見盡頭。

  “哥們,怎麼個事兒?”方曉熟絡的和旁邊的司機閒聊。

  “不知道啊,是不是車禍?”

  “這大早晨的,可能是查酒駕。”方曉補充了一點。

  一早查酒駕,這種事兒最近幾年經常發生,昨天晚上喝多了,血液裡還有酒精沒代謝出去,一查一個準。

  而且和昨晚喝酒不一樣,司機都沒意識,有意識也被堵得水洩不通。

  只不過這種查酒駕的模式太過於陰損,被打了無數熱線電話後最近都沒再查過。

  閒聊了幾句,大家脾氣都很暴躁,方曉也知趣地回到車上開始刷短影片。

  車河在緩慢前行,慢得讓人心碎。

  不知躲過了多,方曉感覺車子在微微顫抖。

  怎麼回事?

  方曉關上手機,聽到外面有雜音。他搖下車窗的瞬間,一股聲浪如同實質化的拳頭迎面砸來——高音喇叭裡放著的《最炫民族風》被加速到1.5倍速,電子鼓點混著嗩吶的嘶鳴,像把電鑽直接捅進耳膜。

  更可怕的是聲音巨大,遠遠的傳來,方曉甚至能看見被巨大的噪音震得塵土飛揚。

  原來是暴走團!方曉好生無奈。

  平時他們不走這條線路,都沿著勞動湖附近邉樱駜哼@是怎麼了?

  遠遠看去,方曉沉默了。

  暴走團的隊形堪稱軍事化管理:前排八個穿熒光粉邉臃拇髬尳M成“箭頭“每人手裡舉著兩支綁著綵帶的廣場舞扇,隨著節奏左右橫掃,扇骨上的小鈴鐺叮噹作響。

  中間方陣的大爺們踏著正步,腳上清一色的老北京布鞋每次跺地都會揚起一小片塵土,鞋底特製的防滑釘在柏油路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最後面隱約能看見後勤保障組——三個蹬三輪的大爺負責咚脱a給,車上堆滿保溫杯和毛巾,車把上掛著正在公放《小蘋果》的收音機。

  兩個穿練功服的大媽推著移動更衣車,車頂支著的遮陽傘上印著“夕陽紅暴走隊”的二維碼,傘骨上還掛著十幾個嗡嗡作響的行動式小音箱。

  這特麼的!

  方曉平時開玩笑都說什麼組織度之類的,沒想到這麼一群人組織起來竟然看著如此可怕。

  當隊伍經過方曉的車時,他清晰看見領頭大爺腰間別著的分貝儀顯示“98dB”,相當於一臺割草機在耳邊轟鳴。

  大爺的擴音喇叭時不時爆出尖銳的嘯叫,夾雜著“注意整齊!”“保持間距!”的指令。

  有個戴紅袖標的大媽專門負責紀律巡查,手裡的銅鑼每半分鐘就“咣“地敲一記,震得路邊停著的電動車警報器集體尖叫。

  隊伍末尾的橫幅方陣看起來更魔幻——六米長的紅色橫幅上“文明健身“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卻被八個邊走邊跳佳木斯快樂舞步的大媽扯得波浪起伏。

  她們腳上的健步鞋裝著LED燈,隨著步伐閃爍出詭異的綠光,遠遠看去像一群發亮的蟑螂在路面遷徙。

  “大爺。”方曉換上一副笑臉,溫和無比的與身邊路過的老人打招呼。

  “啥事?”

  “你們怎麼不去路上走啊,換個隊形,咱大家都快點。”

  “讓不讓要看領隊的旗子,隊形亂了的話是要扣操行分的。”

  扣……操行……分……

  方曉對這個理由表示“贊同”,茫然地看著整齊劃一的隊伍在身邊緩緩前行,關上車窗。

  這群人至少都60+,誰敢惹?

  方曉甚至覺得他們裡面有一半人到了派出所都不敢說句重話的程度。

  在醫院裡,這類人很常見,直接往地上一趟,就說是心梗……

  越想越頭疼,方曉這類混不吝也沒任何辦法,只能暫時這麼堵著,好在已經快結束了,等開過這個路段,自己一定要開到限速,方曉心裡惡狠狠地想到。

  就在車窗要合攏的一瞬間,方曉隱約聽到“蘭花草”的樂曲聲。

  咦?!

  車窗再次開啟。

  就在暴走團氣勢洶洶地霸佔著整條馬路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蘭花草》音樂——市政灑水車緩緩駛來,車頭兩側的噴水管像螃蟹的鉗子般張開,在陽光下劃出兩道閃亮的水弧。

  暴走團的大爺大媽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領隊大爺的喇叭里正放著進行曲,直到第一道水柱橫掃而過,把前排六個大媽的熒光粉邉臃䴘渤闪松罘凵Q年牭墓拿嫠查g吸飽了水,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像是放了一串啞炮。

  可即便如此,方曉驚訝的發現暴走團的隊伍竟然沒亂。

  大爺大媽們依然保持著整齊的方陣,只是動作變得遲緩起來——綵綢吸了水後重得像抹布,太極扇溼漉漉地粘在一起,LED健步鞋進水後短路,腳底下開始冒火花。

  整個隊伍像被按了慢放鍵,在《蘭花草》的溫柔旋律中茫然地原地踏步。

  推音響車的大叔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去搶救他的裝置,結果一腳踩在溼滑的橫幅上,整個人像卡通片裡那樣在空中轉了個圈才落地。

  更衣車上的遮陽傘被水柱衝得反轉過來,二維碼招牌“啪嗒“掉進積水裡。

  領隊大爺的喇叭進了水,不知哪根線搭錯了突然切換成童聲模式:“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在詭異的兒歌聲中,暴走團終於開始鬆動。

  有人擰著衣服下襬,有人甩著灌滿水的布鞋,熒光綠方陣漸漸潰散成一個個狼狽的小團體,最終悻悻地退回到人行道上。

  灑水車速度緩慢,悠然遠去,水霧中浮現出一道彩虹。

  馬路上的積水映著藍天,倒映出方曉終於舒展開的眉頭。隨著第一輛計程車試探性地鳴笛,停滯的車流像被解除了定身咒,緩緩開始流動。

  只有路面上那些被沖掉的假睫毛、扇子珠花和老花鏡,證明剛才的魔幻場景並非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