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324章

作者:真熊初墨

  “不太常見,只能說眼前這個患者的頑固性惡心、嘔吐是甲狀腺功能不足引起的。”“小孟”回答道,隨後掰著手指頭給方曉把這病講了一遍。

  方曉聽的認真。

  他可沒時間回去翻書,而且有些事兒根本不是普外科的,自己聽了、記住了也就是了。

  回去後方曉進了辦公室馬上撥打電話,聯絡縣醫院的主任。

  縣醫院要靠著市醫院,有些為難、棘手的患者都要市裡面幫忙。

  方曉幫助他們處理過一例剖腹產的患者,也不知道手術怎麼做的,做個剖腹產竟然把膈肌給捅漏了,導致嚴重的膈疝與腸梗阻。

  幸好有方曉幫著聯絡,要不然產婦必死無疑。

  縣醫院說不定因為這事兒整個天都塌了,醫院關停並轉也是有可能的。

  死了孕產婦,縣醫院根本扛不住這麼大的事兒。

  那次事件,當地縣醫院的院長原本都沒意識到,當他知道產婦是什麼情況的時候,整個人都嚇傻了,連夜來拜訪方曉,感激涕零。

  只要人沒死,賠錢了事;人要是死了,那就完蛋了。

  就此方曉和縣醫院的關係還算是不錯,而且不只是一家縣醫院,下面幾家醫院的關係都還行。

  他注意聯絡,相當用心。

  臨下班的時候,消化內科醫生跑來感謝。他沒直接發報告單,而是找方曉“彙報”。

  “方主任,甲功的確有問題,我查了書,說是有可能導致。謝謝,謝謝。”

  “沒事。”方曉笑眯眯地看著消化內科醫生。

  “服用甲狀腺片治療原發性甲狀腺機能減退症宜從小劑量開始逐漸加量,藥量增加到甲狀腺功能達到正常水平為維持量。

  “要是開始用量太大,或加量太快會誘發心絞痛、心肌梗死、心力衰竭、腎上腺皮質功能不全等不良反應。”

  “小孟”提醒道。

  “哦哦,我知道了。”消化內科醫生連聲應道。

  “行,回去吧。有什麼事兒別嫌麻煩,直接微我。”方曉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謝謝方主任。”消化內科醫生笑道,“對了……”

  對了,這倆字一說出來方曉就知道對方蓄忠丫谩�

  “有話直說。”

  “呃,小孟有女朋友麼?”消化內科醫生問道。

  “咋,你也想給小孟介紹女朋友?”

  “嘿,我妹妹今年剛畢業。”

  “別想了,小孟有女朋友了,醫大的。”方曉直接給“小孟”按了個女朋友,斷了其他人的想法。

  真是很煩啊,看見個年少俊才就要介紹物件,到哪都一樣。

  消化內科醫生覺得有點惋惜,想要和“小孟”套個近乎,卻被方曉直接攆走。

  咚咚咚~

  前腳消化內科醫生剛走,後腳就有人敲門。

  “進。”

  護士長拉著臉走進來。

  “方主任,院裡面好像特別不高興。”護士長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次她總結了經驗教訓,沒走到方曉身邊。

  “哦,不高興就不高興,護理部就能隨便扣護士績效?誰慣的臭毛病。”方曉很不高興地說道。

  “院裡面……”

  “你別管,好好幹活,把咱們科的事兒管好就得了。”方曉深深地看了護士長一眼。

  護士長本來是想找方曉八卦一下,沒想到方曉今天這麼認真、嚴肅,只好收起所有的八卦,悻悻而去。

  方曉只是看不上護理部的人,天天罵小護士,跟罵孫子似的,真心是慣出來的毛病。

  要是小護士不上心也就算了,該管得管,可她們做事兒就是奔著找茬去的。

  方曉嘆了口氣,拿起手機。

  朋友圈重新整理,方曉看見護理部主任更新了朋友圈。

  她竟然還有心思更新朋友圈?!心可真大。

  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在外地,可能是還不知道這面發生的事情。

  這人做人是有問題,要不然也不會沒人告訴她這面發生的事兒,下午兩點還不知道事情已經發酵。

  護理部主任靠在一臺帕爾梅拉上曬自拍,保時捷的車標看著不經意,但卻完美的出現在照片裡。

  【胖大媽】

  方曉隨便在下面回覆了三個字。

  還不到一分鐘,護理部主任的電話打進來。

  “方主任,你什麼意思!”護理部主任斥道。

  “啊?”方曉假做無辜,“panamera,諧音就是胖大媽,我這不是看到李主任你身邊的車了麼,羨慕著呢。”

  “話說啊,李主任,現在體制內敢炫耀胖大媽的人可是不多,您這膽子是真大。”

  “……”

  電話對面沉默了下去。

  “我有錢,我不花,我給我老公買個帕拉梅拉。”方曉學著短影片裡的聲音說道。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譏誚與不屑。

  “方主任,你!”

  沒等方曉說話,那面就結束通話電話。

  方曉嘴角上揚,他一般不得罪人,可能是最近和羅教授走的近了,做事情也不知不覺張揚了起來。

  只是,方曉並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看著護理部主任不順眼,還惹了天大的麻煩,自己順便踩一腳就是。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第六百八十八章 樹人

  方曉特意將自己的手機鈴聲設定成與羅教授同款的歌曲。

  這首經典老歌有兩個版本,分別由男女歌手演繹。

  羅教授選用的是女聲版本,方曉曾猶豫是否該選男聲版以示區別,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歌詞中那句“兩三錢“唱的還是有區別,方曉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原封不動地照搬了羅教授的版本。

  每當鈴聲響起,那熟悉的旋律總讓他想起第一次看見羅教授的樣子,那時候心裡有一種贏定了的感覺。

  “張主任,你好呀。”方曉說著,臉上露出習慣性禮貌的微笑。

  “方主任,您剛剛說的那事兒是真的麼?”張主任開門見山,一句廢話都不說。

  基層工作方式就這樣,方曉知道,在縣裡面喝酒解決問題是最基本的,所以粗獷豪邁,極少有彎彎繞。

  “是真的,醫大的羅教授……”

  沒等方曉顯擺一下羅浩的國家級重點科研專案,也沒等他炫耀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國家級的,張主任直接打斷了方曉的話。

  “方主任,我這兒有個患者要變大樹!”

  “變大樹?”方曉感覺自己是不是困了,要不就是耳石症,聽力怎麼還有問題了呢。

  “我說的是真的,雙手已經變大樹了,就是西幻裡面的那種樹人。那叫什麼劇來著,一二三部的。”

  “指環王?”

  “啊對對對,就是指環王裡出現的那種樹人!”張主任急匆匆地說道,“我都愁死了,扶貧幹部天天來找我問能不能解決。”

  樹人?

  樹人!

  方曉怔住,馬上想到扶貧幹部。

  “是你們那的低保戶?”方曉問。

  “嗯啦,是農村的低保戶,扶貧幹部入駐後看見直接被嚇哭了,一小姑娘,被嚇得成宿成宿不敢睡覺。”

  “呃……”

  “那姑娘也是倔,跟領導說明情況回來唄,或者換個村子,她可倒好,晚上哭,白天去村子裡,也不跟上級領導反應。她和同事帶患者來看病,我說看不了,她那面琢磨著兩步走。”

  方曉額頭上頓時冒出三道黑線。

  這事兒怎麼就跟扶貧工作扯上關係了?

  那姑娘也是心大,遇見“樹人“這種詭異存在還不趕緊開溜。

  方曉心底其實對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怕得要命,而且隨著年歲增長,這份恐懼愈發深入骨髓。

  此刻他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雙腿不自覺地發軟,本能地想要奪門而逃。

  窗外的樹影忽然搖曳起來,沙沙作響,彷彿在嘲笑他的膽怯。

  方曉死死握著拳,指節都泛了白,卻還要強裝鎮定——畢竟在醫院的醫生面前,自己這個主任的架子可不能倒。

  “方主任,剛才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您是不是想來,後來想想,不管怎麼樣還是跟您說一下。”

  “要是沒我打電話,怎麼辦?”

  “那家太窮了,扶貧幹部正在申請資金要去省裡。不光是申請,她還在滴水上籌款。”

  “扯淡,那破app已經要上市了。你能相信一家上市公司?人家背後的資本都是要掙錢的。掙錢,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你以為我開慈善的啊!”方曉鄙夷道。

  “……”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靜默,偶爾傳來細微的電流雜音。

  方曉抬眼望向對面的“小孟”,深深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他真想派這臺AI機器人去處理那個詭異的病例——鋼鐵之軀總該無懼那些怪力亂神的存在吧?

  但“小孟”雖然表面看來溝通無礙,羅教授卻再三叮囑:所有醫囑必須經過人工稽覈,絕不能讓“小孟”獨立完成辕熈鞒獭�

  方曉明白教授的良苦用心——現階段仍是查漏補缺的關鍵期,任何疏漏都可能釀成大錯。

  窗外的樹影婆娑,“小孟”身上的光影不斷搖曳。

  方曉摩挲著胸前的聽云鳎饘俚谋鶝鲇|感讓他稍稍鎮定。

  在這個科技與玄學交織的夜晚,他忽然無比想念羅教授那間亮著無影燈的手術室。

  可對面是樹人……方曉猶豫了一下,“張主任,你發兩張照片來給我看看。”

  “好好好,我這就發,您別掛電話,已經發過去了。”

  方曉解鎖手機,點開微信訊息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辕煷采献晃焕先耍碾p臂已經完全木質化,粗糙的樹皮取代了皮膚,指端延伸出細小的枝椏。

  但詭異的是,這種異變僅停留在上肢,軀幹其他部位仍保持著正常的人體特徵,彷彿變身過程被按下了暫停鍵。

  照片角落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紅著眼眶站在一旁,看樣子像是剛參加工作不久的村官。

  她緊繃的肩膀和慘白的臉色,無聲訴說著面對這超自然現象時的無措。

  但她沒退,還是盡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扶貧工作不好乾啊,方曉心裡嘆了口氣,據說好多農村的老流氓對這些扶貧幹部動手動腳的。

  以至於現在都不敢用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下鄉扶貧。

  “竟然真是樹人……“方曉的喉結上下滾動,後背沁出一層冷汗。窗外的樹影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沙沙聲如同某種不祥的預兆。

  “小孟,你看一眼。”方曉把手機交給“小孟”“你覺得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