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哦?都有什麼手術?”林主任心神一動。
消化內科這些年雖然攬下了不少內鏡微創手術,但在某些高難度術式上始終力不從心。
最典型的就是胃底靜脈曲張破裂大出血的急蕴幚怼R子剛進去就是滿眼血海,視野一片模糊,根本分不清哪是血管哪是黏膜。
這種手術做下來,不僅救不了患者,連術者自己都會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特別是當技術水平不足導致患者死亡時,再豁達的醫生也會被愧疚感折磨得夜不能寐。
但如果有上級醫院的技術支援,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就像黑夜中突然亮起的燈塔,專家們的一個電話指導、一段遠端會杂捌茏屖譄o策的基層醫生找到突破口。
那種“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頓悟感,有時候比手術本身更讓人銘記。
從前,因為距離的原因,急允中g極少能找到相關的技術支援,畢竟有時間限制。
但要是可以遠端手術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介入手術、腹腔鏡手術都可以做,但胃鏡下止血的手術我沒問過,不知道行不行。”
“……”林主任心裡把這件事記下來。
萬一真能成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主任對“小孟”的輕視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方曉對那個“年輕醫生“的態度如此特別,原來背後牽扯著與醫大一院的合作關係。
林主任心裡暗自懊悔。
若能借著這個機會與醫大一院搭上線,以後科室遇到疑難病例就有靠山了,自己的晉升之路說不定也能順暢許多。
包括一些搶救失敗的患者,只要和醫大那面關係足夠緊密,半夜送上救護車,爭取能有一口氣送過去,算是一種解決辦法。
哪怕患者死了,見自己積極聯絡上級醫院,怨氣也能少幾分。
“老林,別琢磨讓醫大幫你背鍋啊。”方曉見林主任眼珠子直轉,便警告道。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心裡想的什麼聊齋都清楚。
林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
“其實更多的好處,你現在還看不見。”
“好處?比如說呢?”林主任不解。
“比如說詳喟。矍斑@個胰性血液的患者就是例子。”方曉道。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同意了。分明是十二指腸壺腹部不明原因的出血,怎麼就胰性血液了呢。”林主任還是不同意。
方曉並未與林主任爭辯,而是轉身去和患者家屬溝通病情。
出人意料的是,林主任並未留在辦公室,而是默默跟在方曉身後,全程冷眼旁觀著這場醫患交流。
沒看多久,林主任就發現了第一個顯而易見的好處——患者家屬的配合度出奇地高。
無論是“醫大一院“這塊金字招牌,還是那位享譽國際的傑森教授的名頭,都像一劑強心針,讓原本焦慮不安的家屬瞬間安心不少。
林主任注意到,當方曉提及“將由美國頂級專家傑森教授遠端會浴皶r,患者妻子緊攥的雙手明顯放鬆下來,眼裡甚至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這種無形的信任感,正是基層醫院最缺乏卻又最珍貴的資源。
簽字流程結束後,手術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
林主任全程沉默不語,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隨著方曉的身影。
且不論“小孟”對胰性血液病的詳鄿蚀_與否,單是今天這場異常順利的醫患溝通,就足以讓人深思。
這其中摻雜了太多微妙因素——上級醫院的光環效應、國際專家的權威加持、患者對先進技術的盲目信任……種種複雜的變數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難以言說的醫療生態圖景。
眾人來到手術室,最裡間那扇貼著“遠端手術間“標識的自動門緩緩開啟。
患者上了手術檯,方曉披鉛衣、刷手。
“方主任,你這是幹嘛?不是遠端手術麼?”林主任問。
“害,遠端手術是說術者用5g網路做最主要的手術環節,不是說讓專家全程做手術,一些小活、術前準備都得專家做。”
方曉略作思索,換了個更接地氣的說法:“就好比請外院專家來飛刀,我負責當助手,這麼理解就成。”
林主任聞言沉默,打定主意多看少說。至於之前對“小孟”詳鄿蚀_性的質疑,早已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在這個瞬間,他突然想通了一個道理:單個患者的詳嗾_與否固然重要,但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整個辕熌J降母镄隆�
如果遠端手術真能推廣開來,長南市多少危重患者將因此重獲生機?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節奏。
說萬家生佛並不過分。
很快,影片連結,林主任本來以為能看見一名外國醫生,可他卻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尊老秦雕塑。
啊?成精了?
一個念頭閃現在林主任的腦海裡。
那名老秦兵馬俑雕像像是活過來一樣,目光犀利,看得林主任心裡發慌。
影片畫面晃動,林主任一頭露水。
“傑森醫生不知道聽誰說的,每次上手術之前都要有儀式感。”
“儀式感?”林主任聽方曉的解釋,更懵了。
“他買了個兵馬俑的雕像,上手術之前要拜一拜。就跟黑道拜二爺一樣……你說,這都什麼事兒。”方曉沒忍住,吐槽出來。
“唉,這叫什麼事兒啊。“林主任在心裡默默吐了個槽。
但這份腹誹很快就被眼前的身影打斷——儒雅的傑森醫生出現在螢幕上。
即便隔著好遠的距離,那股專家氣場依舊撲面而來。
或許是那副金絲眼鏡後的睿智目光,又或許是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從容,總之讓人一眼就能認定:這是個真正的行家。
傑森醫生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簡潔明瞭地進行著術前確認。
無影燈亮起,手術正式開始。
機械臂在傑森醫生的遠端操控下靈活轉動,宛如被賦予了生命。林主任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屏上那些精準到令人窒息的操作。
林主任並沒有因為擔心吃線而離開,他披上一身鉛衣,站在術間裡認真地看著遠端手術的每一步。
機械臂發出微弱的嗡名聲,聲音不大,但只是聽聲音就有一種絲滑的感覺油然而生。
方曉做了前期準備工作,動脈置管等等,隨後就是扶導絲這些助手要做的工作。
機械臂跟被人上身了似的開始動起來。
其實也是被上身,被遠在醫大一院的傑森醫生上身。
操作流暢,林主任甚至沒感覺到有網路延遲的存在。
林主任越看越心驚,甚至感覺有一個透明人站在術者的位置上正在專心致志的做著手術。
他感覺這一切都很魔幻。
“方主任,我能說話麼。”
“能啊,為什麼不說話。就跟做普通介入手術一樣,我關了對講器,醫大的傑森醫生是聽不到咱倆聊天的。”方曉很隨意地說道。
“這,真實麼?”林主任錯愕莫名。
“有什麼不真實的,你最願意看《潛伏》,李涯錄音的那段,你還記得吧,倆白俄孩子。”
林主任一怔。
“如果李隊長說這個是鐵證,那我無話可說。什麼布林什維克,什麼美國站情局都做不了,你就是不懂錄音機的基本原理。睜開眼睛看看世界吧!
“這本書上,兩個十九歲的白俄羅斯孩子就能做出這種錄音帶來。女人還是那個女人,你還是你,即使你沒有跟錄音帶上的這個女人見過面,這個錄音帶照樣存在。”
方曉學著餘則成的語氣說了一大堆臺詞。
一字不差。
林主任有些恍惚,彷彿自己變成了不學無術的那個人。
“讓一個小混混騙點錢財,這沒什麼關係,要是讓外人說我們保密局都是一些不學無術的飯桶,我們就是黨國的罪人。”
“……”
不學無術的飯桶!
林主任是從來都沒想到過這個描述竟然能落在自己身上。
可眼前魔幻的一幕還是那麼的不真實。
“人家魔都、華西那面很早就開展了類似的手術,尤其是華西,遠端手術已經基本成熟。咱,不是開創者,就是跟著專家的腳步做手術而已。”
“網路延遲,我怎麼沒感覺到?”林主任怔怔地問道。
“5g都白建了?你真以為5g網路就是騙錢的專案?土共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吃虧了張羅的滿世界都知道,佔便宜的事兒從來都不說。”
“不提5g了,那就是成了,你看現在。平時咱用不到那麼快的速度,但刷影片從來都不卡,你總有感覺吧。”
林主任腦海裡一片茫然。
方曉配合著醫大一院的傑森醫生做手術,就彷彿時空錯亂了一樣,距離已經被無限制的縮短,再縮短。
“我記得18、19年的時候有一本小說,叫手術直播間,前瞻了遠端手術。當時還有好多評論說不如扯一根光纖,現在你再看。”方曉道。
“……”
“5g很快的,遠端手術的網路延遲ping值已經被控制在20左右,要不是職業選手很難感知到這種程度的網路延遲。”
“呃……”
“延遲不是問題,術者還是世界級別的專家,那結論還用我說麼。”
說著,已經開始造影。
隨著造影劑的流入,影像漸漸顯示出來。
“對了林主任,知道我們用的造影劑吧。”方曉覺得裝逼的感覺是真好,“因為造影劑是法國產的,人家說啥都不修改說明書,修改適用範圍,就因為這事兒羅教授還被人實名舉報過。”
“!!!”
“最近羅教授跟我提起來說可以用二氧化碳來做造影劑。”
“啥?!”林主任大驚,“那不是空氣栓塞了麼?!”
這種荒謬的理論林主任完全無法接受,甚至連想象都想象不到。
“害,介入科的滕皋軍院士在2004年就開始研究二氧化碳做造影劑的事兒,這都二十多年了,也就是說臨床上用了20多年!”
“我艹!”
“但現在購買裝置嚴格,要是換十幾年前的話,咱這面壓根就不需要造影劑,直接打二氧化碳進去。”
林主任被一項項已經成熟的“新”技術震撼到。
已經二十多年的新技術?他咧開嘴,欲哭無淚。
這也太離奇了,怎麼可能!
但方曉信誓旦旦地說著,而且眼前那根機械臂正在做手術。
“真有,真有!!”方曉忽然大聲喊道。
“有什麼?”
方曉卻沒回答,而是開啟對講器。
“喂喂喂,誰在?”方曉問道。
“我在,怎麼了方主任?”66號技師的聲音傳來。
“老六啊,別人在麼?”
“不在,傑森醫生戴著耳機呢,方主任您有什麼事兒?”66號技師問道。
“我想問下胰性血液是怎麼回事。”
“害,我給你解釋不就完了,這點小事還用徵求羅教授的意見麼。”
“???”方曉一怔。
在方曉心裡面,66號技師屬於那種最不靠譜,滿眼睛都是女人,早晚要死在女人肚皮上的那種人。
胰性血液他懂?他懂個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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