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行,我知道了。”馮子軒面無表情地應道,也沒打電話處理,而是興沖沖的來,掃興的走。
按照AI的報警,如果一絲不苟的處理的話,臨床得把自己給罵死。
而且這種臨床用了幾十年的老藥現在用起來也越來越麻煩,馮子軒對此無話可說。
見馮子軒一臉疲憊,臉色極差,王小帥沉默地把他送走,揮手告別。
雖然如此,第二天馮子軒還是讓手下人整理了一份用藥告知書放到院網上,並且通知各科室主任。
馮子軒知道沒什麼意義,想起來都是眼淚。
……
半個月後。
“馮處長,國家衛健委飛行臨檢,你和金院長負責招待。”
馮子軒接到莊永強的電話。
這種臨檢也是最近這些年開始有的,不過一般都是醫保的檢查,畢竟涉及很多事兒,必須要不斷地高壓管理。
馮子軒打起精神,找到金院長,兩人去省衛健委與其他人匯合,接機、開會。
一系列程式走下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今天時間不多了,只能走一家醫院。”臨檢組長開完會,傳達完精神後說道。
馮子軒瞥了一眼金榮燦,他見金院長表情淡定,心裡有了數。
先查哪家、後查哪家,都是有說法的。
看臨檢組想要敲打哪家醫院。
果然,臨檢組並沒有按照順序從醫大一院檢查,而是直接去了醫大二院。
醫大二院雞飛狗跳。
“金院,是您做的工作?”馮子軒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是,組長是莊院長的同學,估計是莊院長打了個招呼。”
呵呵,那就好。
這種檢查基本都是雞蛋裡挑骨頭,沒毛病也要找出毛病,否則的話豈不是顯得臨檢組的醫療專家沒水平?
先被檢查的醫院肯定吃虧,今天自己打起精神看看,哪裡有問題,連夜整改。
哪怕明天被人發現是連夜整改的,也落個尊重的名字,不好一棍子打死。
莊院長的人脈還是廣,馮子軒心裡想到。
檢查執行病歷,過程很無聊,這次來的專家年紀都不大,四十多歲,一看就知道是臨床骨幹力量。
從人員架構與流程上來看,和從前真心不一樣。
從前都是大家坐下來嘻嘻哈哈,花花轎子人抬人,隨便找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被檢方承認錯誤,積極整改,一團和氣。
只是這次,馮子軒隱約感覺到風刀霜劍的殺氣。
可能是和三明治強行往下推的不順利有關係。
先敲打,然後有些事兒往下推就容易很多。
“馮處長,這次等著被罵吧。”金榮燦低聲道,“不掉腦袋已經是上上大吉了。”
“是因為三明治麼?”
“去年那面緊急招聘了9次醫生,真要是好,誰特麼緊急招聘。”金榮燦罵了一句。
問題是肯定有的,但江北省只能聽著,一點點的去弄,別鬧出大亂子。
現在醫療口的形勢用岌岌可危來形容有點過分,但也沒誇張多少。
有錢的時候大家都好,至於沒錢了會發生什麼事兒,看現在就知道了。
俗話說潮水退去才知道誰在裸泳,真等到這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發現自己的泳褲被沖走了。
馮子軒的疲憊來自這裡,不過眼下卻是醫大二院先抗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裡面檢查病歷執行的專家們悄無聲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人愈發忐忑。
他們沒有糊弄,而是很認真的檢查,這就越來越顯現出問題不對。
兩個多小時後,召開問題討論會。
問題名單上,馮子軒赫然看見了西地蘭的名字。
他的心一顫。
自己經AI提醒發現問題後雖然覺得膩歪,但還是下發了檔案,並且給臨床打了電話說明了西地蘭的問題。
只是這事兒馮子軒自己都不開心,所以沒有監督,把問題說說,讓手下的人給臨床各級科室長打電話自行處理。
執行沒執行馮子軒完全不知道。
沒想到臨檢組竟然和AI一樣找到了這個“稀奇古怪”的小問題拿出來說事。
“有關於紫杉醇的問題……”
“有關於腦蛋白水解片的問題……”
工作組一條一條說清楚。
前面的,大家都理解,這些問題出在哪都清楚。
哪怕臨床上用了各種監督手段也不能完全杜絕,這種問題想要說清楚的話,怕是要上升到藥品審批、進入醫保等等環節。
“西地蘭的使用也有問題。”
最後,工作組的專家說到這一點。
“領導,西地蘭的問題在哪?”醫大二院主管臨床的副院長有點懵,問道。
專家開始解釋,前面解釋得和“小孟”說的一樣一樣的。
有那麼一個瞬間,馮子軒甚至感覺臨檢的專家組與“小孟”用的是同一套資料庫。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條:醫務人員在辕熁顒又袘斚蚧颊哒f明病情和醫療措施。
“需要實施手術、特殊檢查、特殊治療的,醫務人員應當及時向患者具體說明醫療風險、替代醫療方案等情況,並取得其明確同意;不能或者不宜向患者說明的,應當向患者的近親屬說明,並取得其明確同意。”
“西地蘭也要告知?!您確定?”醫大二院的人哭喪著臉問道。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不可理喻,就是雞蛋裡面挑骨頭。
“因為實際上,大多數醫療糾紛案件中,醫院都存在告知不到位的情況,畢竟醫生臨床工作那麼忙,而患者醫療知識又非常缺乏,甚至無知,要做到法律規定的告知義務,比較難。
“但是實踐中大部分醫生告知不到位的過錯,其實與患者損害後果,是不構成因果關係的。”
“一方面不管是否告知,相關治療都會實施、病情發展不可改變;另一方面告知的內容和患者的損害後果沒有關聯。
“例如醫生沒有告知患者有冠心病導致猝死的風險,但冠心病二級預防藥物規範使用了,患者仍因心肌梗死死亡,醫生告知不到位並不會增加心肌梗死發生的機率,不應承擔責任。”
“所以,作為一名醫生,我個人認為,不是所有告知不到位的過錯,都要醫生承擔賠償責任。
“除非是告知內容嚴重影響了患者對治療方案的選擇時,才應當承擔一定責任。”
醫大二院的一人起身,開始爭辯。
很明顯他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甚至無視了醫大二院兩位院長的眼神。
馮子軒嘆了口氣。
“這次是來找麻煩的啊。”馮子軒小聲說道。
“是啊。”金榮燦也覺得事情越來越麻煩,相當棘手。
按說醫大二院的人應該虛心接受,可麻煩找到了西地蘭身上,而且按照最嚴格的要求去稽覈,把二院的人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或許只是敲打,或許是先狠狠敲打一下,後面還有其他目的,誰知道呢。
馮子軒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些希望,又有些惴惴。
“不能因為一個心衰常用藥的使用,就上綱上線刻舟求劍的往相關法律法規上去套,去追究未盡告知義務。”
我艹!
馮子軒聽醫大二院的那人這麼說話,心裡一沉。
果然,他的陳述引來專家組的反擊。
專家組也不願意爭論,大棒子直接砸下來,用法律法規直接把所有牢騷都堵了回去。
89名醫生,分別為多名患者,使用西地蘭,但是均未告知患者使用該藥的醫療風險、替代方案,也未取得患,者書面同意。
給予醫大二院警告、罰款15000元行政處罰,同時責令立即改正上述違法行為。
行政處罰,當場就公佈。
這個結果是馮子軒沒想到的,他們根本沒給二院任何臉面。
看來工作組的蒞臨的確帶著殺氣,甚至帶著自己的目的來的。
馮子軒心中惴惴,所幸的是自己有一晚上時間去整改。
而且檔案追根溯源的話,在“很久以前”自己就頒佈了,領導責任應該沒有。
除此之外,紫杉醇和腦蛋白水解片之類的藥物自己也嚴格監控,每個月使用超過10萬馬上拒絕進貨。
馮子軒仔細琢磨,自己應該能在這次檢查中脫身。
現在的活,是越來越難幹了。
“準備點盒飯吧。”檢查組組長等公佈完對西地蘭的處罰後說道,“工作組一分為二,去醫大一院和醫大三院檢查。省內前三的醫院今天全都看一眼,省得其他同志有意見。”
“砰~~~砰砰~~~砰砰砰~~~”馮子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還是來了,而且不給整改的時間,他已經猜到檢查組會這麼做。
那自家醫院呢?
第六百六十四章 你們怎麼做到的
目前醫大一院的情況彷彿陷入了一種量子疊加態般的模糊狀態——在馮子軒親自前往臨床一線調研之前,誰也說不清醫生們對這項頗具爭議的“亂命“究竟作何反應,更無法確定整改措施是否真正落地。
這個問題的核心在於西地蘭的特殊性:作為臨床應用數十年的經典老藥,它不僅是各級醫療機構必備的基藥目錄品種,更是心血管急重症救治中不可或缺的“看家藥“
倘若每次使用都要履行繁瑣的簽字程式,不僅會大幅增加醫護人員的文書負擔,更可能在爭分奪秒的搶救過程中貽誤最佳治療時機。
儘管工作組煞費苦心地援引了相關法規條文來論證這項規定的合法性,但其解釋始終透著一股牽強附會的意味。
這種程度的管控,簡直就像規定“行人出門必須先邁右腳“一樣荒誕。
雖然理論上確實可以找到某些條文作為依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已經完全背離了醫療常規和臨床實際,純粹是為了管控而管控的形式主義做法。
馮子軒只想了一下就不再思辨,想了也沒意義。
他甚至都沒發一條資訊讓唐主任臨陣抱佛腳的檢查臨床病歷,看看有沒有違規。
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麼意義呢?
人家擺明了是來打棍子立威,然後推進三明治的。
早晚要三明治,都喊了多少年了,終於要落地了。至於自己被打兩下,有什麼重要的。
馮子軒想的通透,徹底躺平。
實在不行,就抱著小羅的腿毛過日子唄。
金榮燦見其他人紛紛拿出手機聯絡,只有馮子軒冷靜的一逼,他有些詫異,“馮處長,咱們醫院怎麼樣。”
“不知道啊。”馮子軒搖搖頭,“前幾天我倒是發了個檔案,說了一下相關的事情,但臨床……金院長,您知道臨床多忙。”
金榮燦也不說話了,就這樣吧。
兵分兩路,其中一路人馬直奔醫大一院。
資訊中心早已嚴陣以待,幾十臺電腦整齊排列,螢幕亮起,資料介面全部就緒。
專家們抵達後,連杯水都沒來得及喝,便迅速落座,進入工作狀態。
整個場面頗有幾分稅務稽查突擊檢查的架勢——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人厲聲喝令:“雙手離開鍵盤!”
很快,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在機房內此起彼伏,噼啪作響。專家組目光如炬,手指翻飛,逐一調閱、稽覈醫大一院當前在院的全部執行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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