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280章

作者:真熊初墨

  關係近勉後總端著就沒必要了,有些話說的實在一點更好。

  羅浩笑笑,看見男人手裡拎著半瓶沒喝完的酒,裡倒歪斜的走向醫大一院。

  “不會出事吧。”羅浩問道。

  “不會,一般這種就是在人前下不來臺,等會他走到沒人的地兒,自己就醒酒了。敢砸機器?那他這輩子都賠不起。看著他一肚子牢騷,可能會衝動,其實人家心裡清楚得很。”馮子軒篤定地說道。

  也是。

  羅浩瞥了一眼剛剛那人喝完的酒瓶子,一共兩瓶半啤酒,還是摻了利尿劑的那種。

  估計去醫院把酒瓶子一扔,撒泡尿就徹底醒了,不至於惹事。

  而且要是真的喝多了的話,在麵館就跟老闆打起來了,不會要去醫院。

  “馮處長,我在協和去急钥频臅r候,老師見面第一句話就告訴我一旦有人鬧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什麼機器貴,就往什麼機器後面躲?是這樣吧。”

  兩人合掌大笑。

  這裡面的事兒都門清著呢。

  大多數醫院不會為被打的醫護人員撐腰,但幾乎所有的醫院會堅決的為被故意損壞的高價醫療儀器討回公道。

  什麼是醫療耗材,什麼是醫院的大額資產,領導們分得清清楚楚。

  耗材?

  臨床的醫生護士才是耗材,而不是機器。

  把人打壞了領導不心疼,極少有追究領導責任的。可要是打壞了機器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一個國有資產流失的名頭就夠所有人頭疼的。

  而且來醫院鬧事的人也大多知道這個江湖規矩,打壞了醫生護士,鬧一鬧的話就沒什麼事兒。

  可要是打壞了機器就草操蛋了,得賠。

  哪多哪少,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所以馮子軒說得對,不會有事兒。

  “Ingenia 3.0T CX是真貴啊。”馮子軒吃碗麵,感慨了一句,“洋鬼子掙咱們的錢,一點都不手軟。”

  “我聽說好像一個多億?”羅浩問道。

  “嗯。”

  “有國產替代了,直接5000萬,效果怎麼樣我還不知道。”羅浩道。

  “藥品上,我不覺得國產替代能好多少。人家是用人一個一個試出來的,對了,丁胖子廣場的那個金牌講師好像被人拉去試藥了。”馮子軒開始八卦。

  “國內試藥這個就很謹慎,簡單做一點,也不敢多做。一旦出事,到處的自媒體,引發輿情的話前期投入全都打水漂。”羅浩道,“我在印度的時候發現那面的人是真不是人。”

  “小羅,咱可不能做社會主義巨嬰。”馮子軒戲謔道,“從古至今,就這些年好一些。幾十年沒打過仗,算是太平的年頭。”

  羅浩點頭,馮子軒這話說的沒錯。

  “對了小羅,聽說超導磁體漏氦後重新填充有機率徹底壞掉,是真是假?”馮子軒忽然問了一個專業問題。

  “是真的,不過我估計是飛利浦或是西門子那面提前的免責宣告。”羅浩解釋道,“我不是工程師,不太清楚裡面的貓膩,但這句話怎麼看怎麼跟咱們和患者家屬交代術後併發症一樣。”

  “唉,你說一個多億的裝置要是就這麼沒了,院裡面估計得心疼死。”

  “不至於,不至於。”

  羅浩也吃完了,擦了擦嘴,“聯影那面做的挺好,過幾年,等馮處長您當上大院長之後,估計採購的就是聯影的裝置了。”

  “害。”馮子軒搖頭笑了笑。

  小羅說話是真好聽,真的。

  到時候自己採購聯影的裝置?聽說他們那面的國產替代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很多裝置都有。

  原本馮子軒認為是一些底端的ct、核磁才能被替代,3.0t、4.0t的核磁都未必。

  沒想到一個多億的裝置都能替代。

  “說起聯影,附近有家醫院要進一臺核磁,幾千萬的裝置,班子會定好是進口的,但院長不知道被誰慫恿的臨時換了聯影的裝置,現在已經被抓緊去了。”

  羅浩微微一怔,隨後笑了笑。

  這種屁事到處都是,和聯影沒什麼關係,主要是進口核磁的錢要多一些,那些錢不知道最後有沒有個出處。

  “跟中醫一樣,我是選擇性相信。”羅浩吃飽喝足,和馮子軒閒聊,“中醫的針灸、拔罐、理療什麼的我是相信的,但中藥麼,就未必了。臨床用的機器,我也放心,但換成替代藥,我是不敢吃。”

  “對,秦主任最近瘋了一樣天天泡在莊院長那,你知道麼?”馮子軒岔開羅浩的話題。

  “他準備開展金針拔障術了?”

  “嗯,秦主任對新東西相當上心。前些年,秦主任研究針灸治療鼻炎,那時候他逮到一個患者就推銷自己的針灸治療鼻炎。別說是患者,我去找他中醫正骨,掰掰我的頸椎,都被他說我有鼻炎。”

  “……”

  “可我真沒有啊。”馮子軒攤手。

  連醫務處長都難逃秦主任的魔爪麼?

  “給我掰完頸椎後,他也不說別的,掏出針灸針,消毒後就給我扎。我以為是治療頸椎小關節紊亂的手段,沒想到他竟然問我鼻子好些了沒。”

  “哈哈哈哈。”羅浩大笑。

  秦主任這人有點意思。

  “就這,一年內他紮了上萬人,從最開始根本摸不準位置到後來一針下去,被扎針的人就跟觸電一樣,臉上麻酥酥的。鼻炎還真讓他給弄了個七七八八。”

  “這麼厲害?!”羅浩也有些驚訝。

  畢竟羅浩接觸中醫接觸的少。

  “嗯,你教他金針拔障術後,我看秦主任就忍不住。但那是白內障,院裡面始終不同意秦主任開展。一旦出事,把人給扎瞎了怎麼辦。”馮子軒道。

  這的確是個問題,羅浩理解院領導們的想法。

  “小羅,最貴的核磁多少錢?”馮子軒忽然問道。

  “試驗室用的,9.4T小動物的超高場mr,夏老闆那有兩臺,我使用,挺好用的。”

  “!!!”馮子軒想到3.0和4.0的差距,4.0和7.0的差距,羅浩竟然使用過9.4的超高場核磁?

  “反而在平時治療中,沒有特殊的意義,現在的足夠用了,在多都是冗餘。”

  兩人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鹹鹹淡淡地聊著天。

  忽然!

  有人往核磁室跑,跑過去的人越來越多,就像是天生帶著靈敏的嗅覺系統,哪有熱鬧都能聞到。

  羅浩微微皺眉,“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馮子軒也不解,按說不會。

  自從大面積的【為打架算成本】的宣傳畫貼出來後,打架的人都少了。

  而且一茬一茬的掃黑除惡把黑惡勢力掃的有如風中落葉,治安就好了很多。

  說是傷醫事件多,放在全國範圍內,再看看百分比,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馮子軒是真不信那個假醉罵人的男人能真的做點什麼。

  不過雖然心裡這麼想,他還是加快腳步來到核磁室門口。

  裡面有吵鬧聲,聲音正是剛剛的那個醉酒男人發出來的。

  我艹!

  馮子軒愣住,沒想到還真就碰到了一個二逼!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馮子軒決定一定要給這個二逼一個厲害看看。

  敢打醫護人員?

  就他剛剛的那種姿態,也不是什麼人物,輕鬆拿捏這種酒蒙子。

  一個身影從馮子軒身邊穿過,是羅浩。

  小羅還是年輕,熱血沸騰,這時候該躲遠點,馮子軒心裡這裡想,但卻跟上羅浩的腳步。

  看見核磁室裡的情況後,羅浩和馮子軒同時低聲罵道。

  “艹!”

  最新的那臺1.2億的裝置破了個大洞,嘶嘶嘶的冒氣。

  核磁室的醫生也傻了眼,呆呆地看著裝置,根本沒注意到男人正在指著他鼻子罵。

  天底下還真有這種傻逼?!

  馮子軒心裡感嘆。

  羅浩無可奈何的看著這一幕,核磁機外殼附近有金屬重物散落,估計是男人用東西砸的機器。

  現在外殼已經壞了一個大洞,機器維修至少得幾個月。

  畢竟是進口裝置,歐美那幫工程師一個比一個懶,誰能第二天就上門維修,一週內修好?

  再說,羅浩都懷疑他們維修的力量。

  男人還在叫囂著,口水已經噴到核磁室醫生的臉上。

  羅浩連忙把核磁室醫生拉開,推到操作間,關上門。

  “壞了,壞了。”核磁室醫生喃喃地說道。

  他是知道核磁機器到底有多昂貴的,1.2億的裝置在自己眼前壞掉,他直接傻了眼。

  “沒動你吧。”羅浩問道。

  “沒有,他罵了我幾句,想動手但沒敢,就把機器給砸了。”核磁室醫生愣愣地回答道。

  羅浩感同身受,估計男人也在為打架算成本。

  在他的認知中,打壞了人要賠幾萬塊錢,所以只敢打壞機器外殼。

  他連操作間的顯示螢幕都沒碰……

  本來十分“明智”的操作,在羅浩看來已經傻到透氣的程度。

  保安很快趕到,他們看見這一幕也被嚇傻了眼。院裡面新進的裝置有多貴,大家都知道。

  沒想到剛進的九成新的機器就這麼被打了。

  馮子軒在外面指揮處理殘局,那個酒蒙子想逃是逃不掉的,醫院裡到處都有監控。

  羅浩拍了拍核磁室醫生的肩膀,“人沒事就行。”

  “可機器……後面還排著兩三週的患者呢。”

  “人沒事就行。”羅浩加重語氣說道。

  核磁室醫生這時候才恍惚緩過神,他撓頭,苦笑,“羅教授,您這是?”

  “剛好看見。”

  “您說這都什麼事兒啊。他打我一頓,最多賠十萬,選來選去把機器外殼給砸了,這不得賠十幾萬啊。”

  “十幾萬?!”羅浩哭笑不得。

  “百十來萬。”核磁室醫生也覺得自己對物價的判斷有問題,改口說道。

  “五百萬左右吧。”羅浩也很無奈。

  “!!!”核磁室醫生一怔,但轉念一想還真有可能。

  雖然只是外殼,但一系列算下來,差不多這個數。就這,還沒算機器不能使用對醫院造成的經濟損失以及需要做檢查的患者的無形損失。

  “唉,水螅在幼蟲階段還有腦子,成年後直接把腦子吃了變成了半植物,壽命是1400年。這人,我看是自己把腦子給吃掉了。”核磁室醫生道。

  “害,說別的我不知道,說水螅我還真研究過。”羅浩啞然失笑,“關於水螅擁有大腦或者能夠吃掉自己大腦的說法,並不符合生物學上的事實。

  “水螅是一種簡單的無脊椎動物,屬於刺胞動物門,它們沒有複雜的神經系統,更不用說大腦了。

  “它的身體結構相當簡單,主要包括一個圓筒狀的身體和一些觸手,它們透過擴散神經網進行基本的感覺和邉涌刂疲@種網路不像脊椎動物那樣集中在一個大腦中。”

  “……”

  核磁室醫生傻眼,自己就是抖機靈說了個網上的段子,怎麼羅教授開始跟自己分析起水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