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247章

作者:真熊初墨

  “老張大哥,咱不帶這麼說話的。”方曉哈哈一笑,也不在意,繼續說道,“這不是開春了麼,大郭請假去南方玩。我看朋友圈裡她到了臨安就換了短袖,那面才十度左右!”

  “是哦,感冒了?這麼不小心。”

  “嗯,重感冒!”方曉道,“發燒到40度,在外地住院,還沒人照顧,就坐飛機回來了。回來後一查,你猜怎麼著?血糖28!”

  “我艹!”

  ct室張主任和遲主任都一怔。

  癌症和血糖關係不大,這麼說的話,應該是疫情導致的。

  “半年前在我這體檢還沒事呢。”方曉心有餘悸,“疫情導致的腦霧是什麼我不太清楚,但我身邊已經有三四個年輕人糖尿病了,一發現就20以上。”

  “難道是真的?這麼嚴重?”ct室張主任疑惑。

  很明顯,他也聽到過類似的東西。

  現在和方曉的八卦一對比,立馬就有了猜測。

  “我也是聽羅教授說的,羅教授有一個專案,是跟油城那面的總醫院一起做的。三十年前,不是大範圍篩查糖尿病患者麼,要不說還得是產業工人,配合度就是高。

  “現在那專案還繼續著呢,跟著專案研究一起弄的,已經出了幾樣成果。”

  “牛啊。”

  “嗯,我說的是疫情後出現糖尿病的情況很多見,我最近是反覆地查了幾次,包括糖化血紅蛋白什麼的,還好沒事。”

  兩位主任都有些意動,有時間自己也查一下。

  至於因為什麼事兒說起的血糖高,他們已經給忘了,被方曉帶到了溝裡。

  幾個小時後,方曉吃完飯回到家。

  他站在窗前看著對面,心裡有些懊悔。

  那時候自己要是不多事兒的話,這時候可能會看見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看小電影是一回事,回家就能看見活的,那是另外一回事。

  唉,自己哪來的那麼多英雄情結呢,結果打擾了人家的鴛夢,自己也沒新鮮事兒看。

  那倆人的肢體柔韌度真好,當時好像有些姿勢來著。

  方曉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略有點後悔。

  甚至想到那天趴在玻璃上姿勢旖旎的女人,現如今想起來都很美好。

  但那家的玻璃已經換了,什麼都看不見。方曉心裡遺憾著,拿起手機,看見自己的記事本,開始打電話聯絡。

  他在周邊縣、鄉還是有點資源,既然羅教授需要這些,那就多蒐集一點,方曉明白事理。

  哪有什麼都不幹,光等著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能抱住羅教授的大腿,成為粗壯大腿上的一根腿毛,自己就要發揮腿毛的作用。

  雖然周邊市縣未必能有什麼幫助,可自己總要做點什麼,方曉很清楚這一點。

  羅教授的眼睛亮得很。

  第一臺遠端手術,羅教授之所以要頂風冒雪,冒著車禍的危險來壓陣,還是對自己沒有足夠的放心。

  只是羅教授沒說而已。

  人家不說,自己不能假裝不知道,更不能心裡沒數。

  方曉和自己熟悉的醫生們聯絡,加了人家的學術群。

  下級醫院,比長南人民醫院還要下級的醫院也沒什麼專業的學術群,方曉加進去後連發了幾個抱拳的表情,留言讓他們有疑難病例馬上找自己,這面在做科研。

  至於效果怎麼樣,方曉也不知道。

  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畢竟醫生圈子要比患者圈子靠譜無數倍。

  有上級醫院甘心情願的抗雷,他們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方曉忙完這一切,才鬆了口氣。

  不過他也沒和羅浩“彙報”這件事,等等看吧。

  ……

  醫大一院,醫務處。

  馮子軒彎腰倒茶,茶氣氤氳,他笑呵呵的介紹道,“小羅,這位是我老同學,在下面的醫院當副院長,薛建國薛院長。”

  “薛院長好。”羅浩伸出手,“協和,羅浩。”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一個破網站的資料就能出幾千篇sci?

  “老薛是睡在我上鋪的兄弟,多少年了,辦事靠譜。”馮子軒倒了茶,用一次性紙杯給薛建國和羅浩各倒了一杯,“小羅,能放心。”

  “老薛,小羅是什麼樣我之前跟你說過,這項科研比較尖端,你得當點心。”

  薛建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也沒說話,嗯嗯嗯啊啊啊地應付著。

  這就是傳說中的社會磕兒,好像說了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油滑到了骨子裡面。

  仔細想,這位薛建國薛院長似乎很熱情,但仔細回憶,他卻又表現的骨子裡很冷漠,又讓人挑不出大毛病。

  羅浩覺得這位有些油滑,油膩,印象不是太好。

  但無所謂,馮子軒是幫自己,這份人情羅浩要接。

  薛建國拉住羅浩的手,力度不輕不重,上下動了三次後馬上鬆手。

  流程很標準,熱情卻又有距離感。

  “老薛,別弄你那死樣子。”馮子軒見狀笑吟吟地說道,“小羅,老薛遇到陌生人就這樣。以後熟了你就知道了,偬攸N煩人的一個傢伙。”

  羅浩笑笑。

  “害……這不是習慣了麼。”薛建國終於開口說話,“羅教授,您別見怪,我家裡窮,從小到大沒任何人幫我一把,全靠著我自己邭夂蒙蟻淼摹!�

  “小羅,他邭馐钦婧茫銈冏拢医o小羅介紹一下。”

  薛建國表情略有古怪。

  羅浩好奇,捧著一次性紙杯,輕輕抿了一口。

  是普洱,上面泛著一層茶油,看樣子至少是十年的陳普,馮處長這次是拿出好貨來款待好友了,毫不藏私。

  “當年我們畢業,剛好趕上第一批不給分房,趕上剛要臨床執業。從前的老人走老辦法,不用考試,我們就得考試。”

  “那時候考試沒現在這麼難,透過率都不到50%。畢竟是第一年,誰都沒什麼想法,大家亂哄哄地抄一抄也就過去了。”

  “老薛第一年竟然沒過去!你敢信?”

  面對這位薛建國薛院長,馮子軒的話也多了幾分,明顯能看出他和薛院長之間的關係匪湣�

  “的確,那時候想過容易,想過不去就難了。”羅浩頷首,微笑,“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對呀!”馮子軒朗聲道,“第二年,考試那天他發高燒,起不來床。第三年,他爺爺去世,又沒考上。一來二去,也就耽擱下去了。

  “老薛不擅長考試,加上越來越正規,題也越來越難,這貨也不擅長考試,所以就一直沒拿執業證。”

  醫生,當年的本科生,竟然連執業證都沒有!

  羅浩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薛建國。

  這位也算是個人才。

  邭夂玫娜酥档藐P注,邭庀袼@麼差,最後還能混出頭的人,更值得關注。

  “後來管得嚴了,不讓沒有證地留在臨床一線,老薛就去了醫務科。他擅長的事兒是和人打交道,一頓五斤酒,還能混著喝,根本喝不多他。”

  “厲害!”羅浩真心實意的讚道。

  “害,就是肝臟消化酒精的酶比較多。多少有點特殊,沒多厲害。”薛建國嘿嘿笑了。

  “去了醫務科不到2年,老科長退休,當時還出了一件事。有患者投訴,老科長把警棍直接扔桌子上,跟患者家屬說了一大堆威脅的話。”

  “!!!”羅浩一怔,隨後哈哈笑道,“那時候真是粗獷,世紀初的時候都這樣。我聽說,還有人去醫院收保護費,當時解決醫療糾紛的辦法是各自找人,打一架。”

  薛建國一梗脖子,側頭看羅浩。

  這小夥子行啊,什麼話都能接的上來。

  類似偏僻的八卦,別說是年輕人,哪怕是中年老主治怕是都不知道。

  “所以呢,醫務科就成了燙手的山芋,老薛就當了副科長,代科長。有他在,醫院的事情也漸漸正規了起來。後來變成正科,又趕上院裡面一大堆同齡的副院長退休,他最後一個上去的。”

  這邭猓嫘牟诲e,羅浩頷首。

  “這不是最近幾年反腐麼,院裡面的院長和書記都病了,我估計是被嚇的。牽連了其他人,就老薛窮嗖嗖的,現在已經坐二望一了。”

  “薛院長,真是厲害!”羅浩認認真真地讚了一句。

  “哪裡哪裡,我就是個普通人,一輩子小心謹慎的,加上邭夂靡稽c而已。說到真本事,我一點都沒有。”薛建國客氣道。

  “都是自己人,就別客氣了。”馮子軒攔住,“說正經事,小羅這面撒出去一些AI機器人蒐集相關資料、場景,有多少臺?”

  說著,馮子軒看向羅浩。

  “78臺。”羅浩回答道,“但省內比較少,除了我家醫大一院外,只有長南人民醫院有。”

  “得託底才行,這東西最好別離開你的視線。也不是有多金貴,畢竟是AI機器人,萬一闖禍了,被自媒體爆出來,形成輿情的話接下來不好辦。”

  “好。”薛建國沉吟後點了點頭,他沒有質疑馮子軒的話。

  “羅教授,您看我這面需要做什麼?您儘管說,我肯定照做。”薛建國問道。

  “不用特意做什麼,就在臨床幹活就行,不過各家醫院的規矩不一樣,需要有人帶。您就把它當成一個實習生,它會自己錄入各種場景,包括全院的病歷,會自行篩出有問題的。”

  羅浩開始介紹,薛建國的臉色越來越認真,越來越凝重。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先進的一個玩意。

  在薛建國看來,所謂科研就是鬧著玩的,國家燒錢養活了下面一堆蛀蟲。

  可沒想到年輕的羅教授竟然來真的!

  等羅浩介紹完,薛建國沉聲道,“羅教授,我看看。”

  見薛建國沒客氣,而是要先看“小孟”,羅浩對他的感覺有了些好的改變。

  叫莊嫣把另外一臺“小孟”帶來,羅浩給薛建國介紹。

  薛建國對此大為震驚,問了一些比較細緻的問題,羅浩一一作答。

  “走,去吃口飯。”

  “不了。”薛建國直接拒絕,一看兩人關係就不湥斑@好東西我得馬上回去試一試。”

  “老薛,你準備交給誰?”馮子軒問。

  “交給誰?開玩笑!”薛建國右手握拳,“當然在我辦公室裡辦公,監督全院病歷,一旦有問題的話我可以馬上知道。我想想,我回去捋一個流程,給羅教授。”

  簡單說了幾句,薛建國興沖沖地帶著“小孟”離開。

  “馮處長,您這同學挺務實啊。”羅浩稱讚道。

  “當然,光憑著好邭馐遣粔虻摹_得幹活,領導把他當一把刀,他就得自己把自己磨快。Emmm快不快的不說,最起碼得磨亮,讓領導看見自己雪亮雪亮的。”

  “哈哈哈。”羅浩大笑。

  馮處長這個解釋,的確犀利。

  “你不是常說這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麼,老薛可不是,他就是舞臺小了點。不過呢,地市級三甲醫院能搭理得井井有條,我覺得屈才了。”

  ……

  薛建國帶著“小孟”開車回醫院,興沖沖的讓“小孟”坐下,開始和AI機器人聊起來。

  “小孟,我問你一件事。”薛建國並沒有務正業,而是閒聊天。

  “薛院長,您講。”

  “你會寫論文麼?”薛建國問道。

  “會。”“小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普通的sci可以發表的那種我透過率比較高,但需要版面費。要是37分以上的頂級期刊,您是知道的,不是寫出來的,是要和主編熟悉,他們那面能給過稿。”

  “和主編熟悉?”

  “歐美有歐美的人情世故,有些科學家回國後又出國,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人情世故在國內不好用。”“小孟”解釋道,“但話說回來,我能寫論文。”

  “哦,要不你試著寫一篇我看看?”薛建國有些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