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199章

作者:真熊初墨

  “害,我們在農村找不到老婆,你這個城裡人還犯愁?女人哪都有。”男人用力拍了拍孟良人的肩膀,砰砰作響,“晚上去我那喝酒。”

  “哥,不去了。”孟良人的心情有些蕭瑟,嘆了口氣,“老家父母都走了,我燒完紙就回去。”

  “隔壁,你看怎麼樣?”男人問道。

  隔壁?

  村子裡已經很少有人了,能走的都搬去鎮上,隔壁住著一戶人家,但人家是兩口子。

  前些年兩口子去南方打工,不知過得好不好,孟良人回來見隔壁有炊煙,知道住了人。

  “柱子兩口子都回來過年了?”

  “沒有,說是柱子在南方做早餐,跟一南河的女人搭伴過日子,翠蓮自己回來的。”

  “???”孟良人滿腦袋問號,但旋即咧嘴,想要笑笑。

  氤氳的哈氣升騰。

  村子裡臨時夫妻這種事兒不少見,說是出門打工,三四口人住一起都是常有的。

  為了討生活,也很正常,孟良人看得開。

  “你在城裡,要不然把翠蓮帶走得了,還有人給你做口熱乎的飯菜吃。要說這家啊,總得有個婆娘。”男人摸出一盒黃果樹,遞給孟良人一根。

  孟良人猶豫了下,但還是接過煙。

  吸了一口,也不知道是煙氣還是哈氣,孟良人眼前氤氳升騰,宛如仙境。

  “你過的也不好,你和翠蓮就誰都別嫌棄誰了。”

  孟良人咧嘴,又笑了笑。

  自己回家,特意穿的軍大衣。一是抗凍防冷,多大的風都很難吹透軍大衣。

  二來是擔心一些事兒。

  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人之常情。

  自己過得不好,村子裡的人至少不會對祖墳做什麼。要是過得好了,誰知道人心怎麼變。

  自己過的苦點,至少是看起來苦點,別人能對自己好一些。要是溜光水滑回來,未必會發生什麼事兒。

  “哥,算了。”孟良人道。

  “你還裝上了!翠蓮模樣可不差,配你,綽綽有餘。”

  “人家有老公。”

  “有老公怎麼了?現在不是守活寡呢麼。等柱子回來,找上門,你再讓他把翠蓮帶走唄。翠蓮是過日子人,拖累不了你什麼。”

  “算了算了。”孟良人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好久不回老家了,有些事情雖然能理解,但孟良人做不來。

  “你怎麼這麼裝,娶個媳婦,連個蛋都沒給你生,圖啥。”

  “哥,我那面還有事。”孟良人嘆了口氣,“城市裡討生活難啊,大年三十給三倍的錢,我回來燒紙,留個念想,還得回去掙錢。”

  “說實話啊,我自己養活我自己都難,就別說再養活個人了。”

  “說我是城裡人,可城裡的日子也難過。”

  男人上下打量孟良人。

  軍大衣下面孟良人蜷縮成一團,方正的臉上已經有了皺紋。

  雖然看著氣色不錯,但再怎麼不錯的氣色也扛不住綠色的軍大衣做背景。

  “你啊。”男人用力拍了拍孟良人的肩膀,“去忙吧,家這面我等開春給你通一下火炕,再回來也有地兒住。有什麼事兒不方便往回跑,就知會一聲,我給你辦。”

  “嗯。”

  “在外面遇到事兒別慌,不管怎麼說,還有個家。”

  孟良人點了點頭。

  兩人聊了一根菸的功夫,孟良人臨走的時候硬塞給男人一個紅包,說是給他家老太太買點好吃的。

  這是必要的禮數,孟良人帶了5個紅包回來,結果只送出去一個。

  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聲音讓孟良人覺得有些清冷。

  小時候熱熱鬧鬧的老家好像沒了,再也找不到影子。但孟良人卻覺得挺有奔頭,看著前方,孟良人又一次咧開嘴。

  人家小莊應該沒別的意思,自己就別自作多情了,孟良人心裡想到。

  但最近孟良人的心態也已經有了改變。

  沈自在給自己介紹物件的時候說,在羅教授的醫療組裡,叫自己一聲老孟是應該的,他的身份始終都是分流來的老主治。

  但出了羅教授的醫療組,自己不也是個專家?

  而且是召喚系的專家,隨時隨地能召喚羅教授。

  這雖然只是句玩笑話,但最近這一個多月,試探著要給自己介紹物件的人有不少。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塊香餑餑。

  從前剛來醫大一院的時候,每天寫病歷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羅教授不高興,他一腳把自己踢走。

  但現在孟良人已經不這麼想了,算是在醫療組裡站穩了腳跟。

  好好寫病歷,打理好後勤,讓羅教授的注意力放到更重要的地方,自己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這才是自己應該做的,想別的都沒用。

  孟良人心裡面盤算著,每次想到莊嫣,都用力把思緒扭回來。

  做人心裡要有逼數,別等著莊院長找上門,臉上不好看。

  而且孟良人記得陳醫生和老柳在一起的時候,羅教授似乎並不喜歡辦公室戀情。

  算了,聽天由命吧,孟良人想也想不懂,只能聽天由命。至於自己做點什麼,孟良人覺得只要死死地抱住羅教授的大腿就可以。

  人生還有比這更簡單的事情麼?

  自己從前是地獄模式,忽然變成了簡單模式,至於這些煩惱也都是幸福的煩惱。

  孟良人知足。

  祖墳真的是冒了青煙。

  他做了一個三蹦子去鎮裡,又打車去了高鐵站,最後幾經折騰才在晚上7點的時候趕到健身房樓下。

  健身房裡燈火通明,和老家完全是倆概念。

  孟良人給莊嫣發了一條資訊,但卻接到莊嫣的回信,讓他上樓。

  上樓?孟良人有些為難。

  自己還穿著軍大衣呢。

  回老家裝窮沒什麼,這要是上去給莊嫣丟臉,怪不好意思的。

  但莊嫣催得緊,孟良人只好不去多想其他的,上樓看看怎麼回事。

  莊嫣已經換好了衣服,皮膚白裡透紅,水靈靈的。

  “老孟,老孟。”莊嫣對孟良人的一身綠色軍大衣並不驚訝,見他上來,招手,“你看那人!”

  孟良人一怔,順著莊嫣的手看過去。

  有一個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正在練力量,推舉,至於多少公斤之類的孟良人完全不懂。

  那一身的腱子肉,孟良人估計他站起來應該有八塊腹肌,屬於網上大家心心念唸的雙開門、八塊腹肌的小哥哥。

  難道是什麼圓臉絡腮鬍子?

  但孟良人怎麼看都不太像。

  “怎麼了?”孟良人不解,小聲問道。

  “你等他坐起來。”

  孟良人凝神看著,他很瞭解莊嫣,莊嫣不會找自己看腹肌。

  還記得莊嫣有一天說閨蜜群被封了,也不知道她和她的閨蜜在群裡面說什麼十八禁的東西,連鵝廠都直接出手封號。

  幾分鐘後,男人坐起來。

  孟良人一下子愣住。

  男人的頭髮很短,屬於板寸,但他的腦型長得很古怪,上面冒了一個尖尖。

  孟良人直接想起小荷剛露尖尖角的詩句,只是沒有蜻蜓落在上面。

  “老孟,你見過這種麼。”莊嫣問。

  孟良人搖頭。

  “我來健身房健身,總能看見這類人。”莊嫣也有些疑惑,但死死地盯人看不禮貌,兩人下樓。

  “健身房難道有什麼古怪?”

  “應該是健身吃的藥有問題吧,我聽說健身都要吃蛋白粉什麼的。”孟良人道。

  莊嫣想了想,拿起手機,直接一個電話撥給羅浩。

  “師兄,幹嘛呢?”

  “在陪柴老闆釣魚。”羅浩的聲音溫和,哪怕站在一邊,只能聽到些許,孟良人猛然覺得心裡一靜。

  彷彿前面有刀山火海都沒關係,電話那面的人全都能搞定。

  “問你個事兒。”莊嫣把自己的疑惑說了一遍。

  “就這事兒?”

  “是啊。”

  “你不知道?”羅浩有些驚訝。

  “我肯定不知道,要不然我問你幹嘛。”莊嫣道,“師兄,幫我給柴老闆帶好,拜年。”

  “都拜過了,老闆對你疊的千紙鶴很滿意。”羅浩道,“一般來講頭上尖尖的,是用了科技。一般的類固醇不會有這種結果,但要是心狠,下狠手,用igf-1這類藥物的話就可能出現你說的情況。”

  “igf-1是啥玩意?”莊嫣不懂。

  她平時的活動空間就在醫院,來到醫大一院後連手機都很少刷,一心撲在臨床上。

  “叫胰島素樣生長因子Ⅰ,是一種具有內分泌、自分泌及旁分泌特性的單鏈多肽。

  “igf-1由人的肝細胞產生為主,骨組織產生位居第二位,具有促進生長髮育、促有絲分裂、抑制細胞凋亡的作用。臨床上可用於監測機體生長髮育。”

  “到一定年齡,身體就不分泌了。為了健美,有些人開始用igf-1,結果導致已經閉合的囟門再次發育,出現頭頂張角的現象。”

  “嗷嗚!”莊嫣嗷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

  孟良人聽得眼睛發直,竟然為了健美,給自己用igf-1?

  這藥一聽副作用就特別大。

  而且副作用那麼明顯,頭頂張角!

  “你可別用啊,我跟你講,小莊。”羅浩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我不用,就是看著古怪。”

  “一盒一千多,很多人吃不起,你猜吃什麼?”羅浩問道。

  “???”

  “???”

  莊嫣和孟良人都愣住。

  “效果更好的是丙酸睪酮注射液,自己給自己來一針。”

  “師兄,你等等。”莊嫣攔住羅浩,“丙酸睪酮不是治療男性不發育的藥麼,還有一部分治療女性癌症以及老年骨質疏鬆。”

  “丙酸睪酮可以增加肌肉質量和力量——丙酸睪丸酮可以促進蛋白質合成,從而增加肌肉質量。”

  “……”

  “但這藥人用的也不便宜,得500左右一盒。我看群裡說,有人圖便宜用獸用的丙酸睪酮。”

  “嘎!”莊嫣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