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有點意思，馮子軒站在後面靜靜地看著。
莊嫣彷彿早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有和老孟客氣，而是馬上開啟病歷查閱孟良人的會浴�
她看的也很仔細，連標點符號都沒錯過。
“老孟，沒問題。”十幾分鍾後，莊嫣這才給了孟良人一個回覆。
“馮處長。”孟良人起身，微微弓腰，方正的臉上滿是謙卑的笑容，“會詫懲炅耍医o迴圈內科打個電話，先上藥，估計6-8個小時就有效果，明天一早檢查d2聚體，數值應該能降下來。”
“你就不覺得蕁麻疹的詳鄷绣e誤麼？”馮子軒調笑道。
“羅教授是大腦，他的觀點我可以質疑，羅教授也反覆說過這一點，我們必須質疑他的詳唷５嵌际轻t療組內部的事兒，真要是認準了一點，我們必須有一致的意見以及做法。”
“現在我沒有其他看法，小莊也沒有，所以要以羅教授的詳酁橹鳌！�
哦呵？
馮子軒點了點頭，“那行，先給上藥，剩下的明天看。”
離開住院部，馮子軒回想著整個會赃^程還有點恍惚。
羅浩在帝都和周老闆他們談笑風生，聽了幾分鐘的病情彙報後就毫不猶豫給了詳啵燃疫@面開多少次會詴加杏谩�
再有就是孟良人和莊嫣的做法，也讓馮子軒心神不寧，他是羨慕嫉妒。
一名醫務處長竟然會對基層帶組教授產生嫉妒的心理，馮子軒都覺得有些荒謬。
深深吸了幾口冷空氣，馮子軒這才好了一些。
“馮處長！”
馮子軒順著聲音看過去，見是方曉。
長南市的一名主任，和羅浩羅教授的關係比較熟，這是馮子軒對方曉的所有標籤。
“方主任，你怎麼在這兒？”
方曉快步走到馮子軒身邊，滿臉笑容，“這不是要過年了麼，老家那面有點特產，我帶著來拜訪一下各位老師。我還琢磨怎麼登您的門呢，沒想到在這兒就遇到了。”
“呵呵，太客氣了，不用不用。方主任來年大展宏圖哦。”馮子軒笑道。
“客氣馮處長，也不是什麼稀罕貨，是老家那面做的芝麻醬、香油、韭菜花。”
馮子軒怔了下。
長南那面的牛肉有名，韭菜花、芝麻醬也是極好的，據說逢年過節省裡都要收到一點“微薄”的拜年禮物。
所謂禮輕情意重只是說法，又不犯忌諱，又要拿得出手，還要收的人喜歡，的確是很難的。
長南的這幾樣“特產”卻做到了這麼多嚴苛的要求。
說貴，的確是不貴，和市面上的同類產品相比攏共不到一百塊錢，拿到紀委去也不算什麼事兒，人家都懶得說。
但是！
這幾樣東西馮子軒吃過，上品中的上品，哪一樣單獨拎出來都能讓人豎大拇指稱讚，久久不能忘記。
真值得送禮的那些人誰不是吃過見過的，有時候刷臉還要以特色為主。
“方主任，你在哪弄的？我聽說你們長南市拜年的年貨專供，平常可買不到。”
“可不敢這麼說，馮處長！”方曉滿臉笑容，看著和孟良人一模一樣。
馮子軒有些感慨，怎麼羅浩身邊的人都這麼和氣呢。
“現在不讓有特供，我就是在老家弄了點當地特產，一份也就是百十來塊錢，也算是禮輕情意重。還有點五大連池山上椴木種出來的木耳，這東西金貴在是我親手摘的。”
“哈哈哈，那好。”馮子軒哈哈一笑，應了下來。
要是別的，方曉拿什麼馮子軒都不會要。要不說送禮是一門學問呢，馮子軒深以為然。
有人抨擊送禮，馮子軒還記得刷短影片的時候下面有個評論——過中秋節的時候能送出一塊月餅都算你牛逼。
送不送是一個問題，人家要不要是另外一個問題，而且後者要難過前者。
方曉的確是個人才，難怪和小羅走的近呢，馮子軒心裡想到。只是拜年送禮這麼一件事，他就幾乎做到了這個位置的極致。
能讓自己收下禮物，不說比登天還難，卻也要多少有點高原反應。
馮子軒看了一眼方曉。
“馮處長，您車在哪？我送您車上去。”方曉很平常地說道。
“在地下車庫，你能找到吧。”
“能，能，能。”
“下去左手d區，我去等你。”
兩人幾乎前後腳來到車庫，看著方曉手裡拎的東西，馮子軒笑了。
尋常包裝，不隆重，只是看著乾淨樸素。
開啟後備箱，方曉把東西放進去，微微鞠躬，“馮處長，這一年多謝您的幫助。”
“哪裡，是小羅要去你那飛刀，我接了電話就走個正常手續。”
“馮處長，您是不知道我們基層醫院有多難啊。”方曉不動聲色的把後備箱關上，順勢和馮子軒閒聊起來，“醫保那面太嚴峻了，影響最大的不是帝都魔都的頂級醫院，咱省裡的頂尖醫院受到的影響也小，主要都落我們頭上了。”
“活是真難幹，你們的確辛苦。”馮子軒不鹹不淡地說道。
“醫保不是我這種普通醫生能說的，人家指哪咱打哪，可科研真是要了老命了。”方曉察言觀色，見馮子軒沒有一點不耐煩的表情，就繼續聊到。
“你們那面怎麼樣？”
“我看一篇研究裡說，中國醫生週末提交手稿的頻率最高，且遙遙領先其他國家的同行。
“週末，按道理是陪伴家人，或享受自己興趣愛好的大好休息時間，而中國醫生卻往往利用這個時間來進行科研工作。”
“一天24小時，醫生手稿和評審提交的強烈晝夜節律。
“醫生們提交手稿和評審的高峰時間是工作日結束時，同時，中午時段也出現了一個小高峰。
“我這一看，全球醫生們的習慣基本一致，上午和下午忙著臨床工作，在午餐過後稍作休息的時間，都在見縫插針的修改論文。”
“哦？”馮子軒饒有興致地看著方曉，地市級醫院的人竟然還看這種“閒”論文，的確有點意思。
“在深夜這個時間段，提交手稿和同行評審機率最高的是中國和本子。
“咱中國醫生在午夜到凌晨1點期間提交論文的機率比平均水平高出86%，同行評審也高出57%。這表明中國醫生經常加班至深夜從事科研工作。”
“您這面還行呢，我們那面基本都是胡編亂造。好好的覺不睡，非要爬起來杜撰論文，您說這有多荒謬。”
說到這裡，馮子軒深深地嘆了口氣，臨床的活本來就重，所以那些所謂的科研都得下班後熬夜來弄。
方曉的資料倒也不算奇怪。
第五百九十九章 給了詳喽疾恢涝觞N回事
“害，小羅說過一句話我很認可。”馮子軒很快找到了自己與方曉之間的共同點，把遠在帝都的羅浩拉進來，“他說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能有10%的人有點正經事，世界就會飛速咿D。
“我最開始不以為然，但仔細琢磨一下，還真有道理。”
“哈哈哈，那的確。”方曉朗聲笑道。
“你那面論文和臨床能兼顧過來麼？”馮子軒話鋒一轉，詢問道。
“相對於省級醫院，我們這種地級市的三甲醫院缺乏足夠的科研資源和裝置，使得醫生在追求臨床與科研雙重發展的道路上遭遇重重困難。
害，說白話，就是胡編亂造，那哪是什麼論文啊，就是東抄一句西抄一句，能上一個中字頭的期刊都是祖墳冒青煙。
但科研卻是“升職評優的必要條件”，而非臨床工作的有益補充。我們基層，苦啊。”
馮子軒聽方曉這麼說，微笑。
“馮處長，您忙著，我就不打擾了。”
方曉適可而止。
“方主任，你的論文不用操心吧。”馮子軒問道。
說到這裡，方曉的臉上泛起了一層光。
“我不用，我不用，託羅教授的福，我的論文已經足夠評省級名醫了。”方曉喜滋滋地說道，“而且有多餘的論文，我手下的醫生只要聽話，都能跟著沾點光。”
“這可不是畫大餅，是實打實的世界頂級期刊的論文。”
“陳勇給寫的？”馮子軒笑眯眯地問。
“是啊，新英格蘭，陳醫生髮表論文跟玩似的。上次我試著聯絡陳醫生，想試探問問能不能行，人家陳醫生直接問我要第幾作者。”
“世界級的期刊，前三作者都行吧。”馮子軒道。
“不保險，但也能拿出來說事兒了。”方曉道，“我還想著拉扯兩輪，沒想到陳醫生直接問我要郵箱什麼的。不到一個月，論文就發表了，我想問問多少錢，陳醫生壓根就不回我。”
馮子軒面帶微笑，但心中卻毛骨悚然，驚悚萬分。
他聽沈自在說過陳勇和《新英格蘭》那面的主編好像有些聯絡，沒想到竟然能到隨意發表論文的程度。
這得什麼關係！
最主要的是，陳勇沒有動用柴老闆《柳葉刀》的資源。
嘖嘖。
雖然自己用不上，可這份資源對於臨床一線醫生來講的確屬於稀缺資源。
方曉絮叨了幾句，適時而止，和馮子軒告辭去科裡找羅浩。
來到科室他有些失望，羅浩和陳勇都不在，他們倆竟然都不在！
“老孟，忙啥呢。”
面對孟良人，方曉放鬆多了，他跟著孟良人幹了幾天，兩人相對而言比較熟。
“羅教授不在家，我看家唄。方主任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要過年了麼，來拜個年。我沒想到羅教授去帝都了，他幹嘛去了？也是年前拜訪各位老闆？”
“飛刀。”
“啥？”方曉沒聽清孟良人說的什麼，一下子怔住。
“有個患者從梅奧运貋恚f是治不了，羅教授去飛刀手術。”
孟良人說的每一個字方曉都懂，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梅奧运荒苤巍�
912，也不能治。
913，羅教授去912飛刀。
媽耶！
這話是自己能聽的麼？方曉感覺自己聽這麼一段話都犯法。
“老孟，你別開玩笑。”方曉的嗓子有些啞，澀聲說道。
“你嗓子怎麼啞了？”
“害，嗓子啞了就啞了，你少打聽。”方曉順口說道。
“嗯？為什麼？”莊嫣一臉疑惑。
孟良人有些尷尬，惡狠狠地瞪了方曉一眼。
“咳咳～～我是被嚇得。”方曉連忙說道。
辦公室裡還有女醫生，可不能隨便開車，方曉連忙正色問道，“什麼患者？”
孟良人把患者的情況簡單描述了一下，方曉聽的興致盎然。
這麼難的手術，梅奧运拇_有可能做不下來，讓患者出院回家等死。
但羅教授這也太牛逼了吧！
誰能想到自己接觸的醫生竟然能接手梅奧运霾涣说氖中g！
“這很正常啊。”莊嫣道，“神經外科張老闆每年都要接十幾個從世界頂級醫院回來的患者。”
張俊廷，這個名字方曉聽過，號稱亞洲第一刀。
這麼牛逼麼？方曉隱約記得羅浩說——中國的刀，美國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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