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160章

作者:真熊初墨

  羅浩又解釋了一句,習慣性地穿上手術服,戴上手套,開始切機器人。

  他是按照象鼻子手術一樣切的,因為不用考慮太多,只是做個模擬,所以速度極快。

  快歸快,羅浩卻做得一板一眼,很明顯他物件鼻子手術研究頗深。

  開啟機器人的胸腔後模擬手術時的場景,隨後羅浩切開左側膈肌,取了一塊大網膜,隨後換了一副手套,用胃鏡送到機器人的口腔裡。

  周老闆注意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個真人,而不是機器人。

  它的肌肉線條看著就是人類,如果不是沒有流血的話,周老會懷疑羅浩這個狗東西當面說謊。

  不光是肌肉,所有臟器連同那塊大網膜都極度逼真。

  大網膜黏黏糊糊的,紅黃相間,就跟羅浩手裡真的拿了一塊剛取出來的大網膜一樣。

  胃鏡送進去,來到魚刺戳破食管的位置。

  因為時間太長了,區域性腐爛、機化、感染、水腫,一切外科手術忌諱的詞彙都能用在術區裡。

  羅浩把大網膜摺疊,像是變魔術一樣,在食管支架開啟的一瞬間讓大網膜變成雙層的,附著在食管支架內外兩側。

  不過支架開啟的幅度並不大,周老忽然問道,“羅浩,為什麼不全開啟?”

  “老闆,大網膜的血供不支援,這種力度是計算過的最優解。”羅浩回答道。

  “計算?”周老闆一怔。

  “在工大跑了超算的。”羅浩一邊做一遍回答,“工大的超算要排隊跑,咱能不能也建個資料中心,別都建在貴州。我知道貴州的老大是咱帝都調過去的,但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別瞎說!”周老打斷羅浩的話。

  “嗯,所裡是不是有超算?應該沒有,能不能建一個?”羅浩問道,“老闆,您用過之後就知道好用了。比如說這個患者,要是沒有在計算機上跑資料的話,力度要用多大根本不知道,只能靠臨床經驗。”

  “但跑完之後,機器人特別適合做這臺手術。”

  “機器人?”

  912心胸外科的示教室裡傳來無數疑問的聲音。

  “是啊,我不是機器,沒辦法做到最完美。要是可以,我帶機器人去帝都。”

第五百九十四章 墮龍

  全息影像中的羅浩抬頭,眯了一下眼睛。

  “老闆,經過計算,這麼做就足夠了。”

  “計算?”周老闆皺了皺眉。

  類似的東西很多年前就有,但都是用於術前,而且主要是神經外科在精密手術之前使用。

  透過計算機斷層掃描得到的資料進行數字化,術前設計入路,儘量減少對人體的損傷。

  只是這種模式在國內不是很適合,哪家神經外科一天不得一堆手術,根本沒時間做的這麼細緻。

  而且這種術前模擬系統出現不到10年的時間,各種微創手段分沓而至,所以類似的模式一直都沒推廣開。

  但眼前羅浩非但能模擬出來手術的全過程,受者是3d列印出來的機器人,看著和患者極像,而且他竟然還能模擬術後康復的過程。

  這是不是太複雜了一些?現在的技術能達到麼?周老闆覺得有些恍惚。

  “羅浩,你有把握麼?”周老沉聲問道。

  “九成。”

  周老沉默,點了點頭。顧懷明一怔,剛剛還在腹誹羅浩說70%的把握太過於樂觀,這可倒好,他竟然給出了一個九成的機率。

  “老闆,需要的話我帶人回去。”羅浩微笑。

  回去一詞讓周老感覺很舒心,羅浩這狗東西心裡是有912的。

  “行,我們再研究一下的。”周老闆淡淡說道。

  關閉全息投影會韵到y,周老摘掉眼鏡,揉了揉眼鏡。

  科技的爆炸的確是指數級別的,至少周老闆當年在沙場上的時候絕對想不到自己退休後竟然能看見這麼科幻的一幕。

  “老闆,您看行麼?”顧懷明有些遲疑。

  羅浩言之咄咄,但那患者畢竟是梅奧回來的,顧懷明心裡會相信梅奧,而不是羅浩。

  “梅奧,也就那麼回事吧。”周老闆似乎讀到了顧懷明的心思,淡淡說道。

  “嘿。”顧懷明有點小尷尬,但馬上舉例說明老闆說得對,“前年,江浙那面有一個服裝廠的女老闆得了直腸癌,我聽協和錢主任說,她來協和會裕紲蕚渥≡菏中g了,突然告訴錢主任她不在國內做了,私人飛機直飛梅奧。”

  “哦,那件事啊,我記得。”周老闆點了點頭。

  身邊有人不知道,好奇地問道,“主任,後來呢?”

  “別提了,太特麼的扯淡了,我剛聽說的時候都不敢信。”顧懷明嘆了口氣。

  “???”

  “???”

  “本來應該直腸用的藥,結果被用在y道里,耽誤了治療。患者前前後後耽誤了極長的治療時間,最後腫瘤擴散,錢主任也做不了手術了。”

  “我艹!”

  “是梅奧?真的假的?!”

  “梅奧還能幹出這麼逆天的事兒呢?!”

  示教室裡,眾皆驚歎。

  畢竟不是心胸外科的疾病、患者,他們也都不知道。

  “嗯,美國在醫療前沿科技領域的實力,尤其是藥學領域,目前肯定是毫無疑問的霸主地位。但是其醫生臨床技術及經驗,除了驚才絕豔的某些極特殊的人,大部分醫生真的是不如國內。”

  顧懷明很伲f了前沿科技領域的實力,後面又加以補充,給足了自家老闆面子。

  但他想說的也都說清楚了,人家老美才是前沿科技領域的大佬,國內屬於後發,還沒到能和老美比肩的地步。

  周老聽得明白,微微一笑。

  顧懷明有多油滑,他心知肚明。

  估計小螺號有些毛病都是跟自己這位徒弟學的,以至於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徵兆。

  “現在這種事兒叫什麼?”周老忽然沒頭腦般地問道。

  “祛魅。”顧懷明馬上回答道。

  “呵呵,對,祛魅。”周老闆道,“再牛逼的醫院,也就那麼回事,什麼病能百分之百?央視的那個主持人,鼻咽癌,走之前的大會晕覅⒓恿恕!�

  哦,是他。

  所有人都知道周老說的是誰。

  只是那位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周老沒提名字,給與死者尊重。

  “病沒什麼,手術難度不大,留下來在同仁做唄。00年的時候李雪健的鼻咽癌在潘家園做的,效果不也不錯。非要去梅奧,結果一年多人就沒了。”周老道,“就這樣吧,小顧你跟患者家屬說一下,看看家裡願不願意拼一把。”

  “行。”顧懷明點頭。

  周老闆起身,揹著手去換衣服回家了。

  顧懷明很清楚自家老闆的意思,拼一把意味著要給小螺號留足空間,一定不能說肯定行,而且最好小螺號都不出現在跟患者家屬交流的內容裡。

  這的確有點難。

  在顧懷明看來,那患者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什麼時候一口血噴上房頂,穿衣服送殯儀館是正經的。

  走得安詳是最重要的,再多的治療都是遭罪,完全沒必要。

  至於羅浩說的那些,是有點道理,但也僅限於有點道理而已。

  雖然現在醫學界公認外科手術國內最強,其他療法要看美國。

  他想了很久,這才把患者家屬叫到自己辦公室來。

  “小尤,老爺子的病你們怎麼看?”顧懷明親切的“聊”道。

  “唉,別提了。”患者家屬嘆了口氣,“人各有命,一旦不順起來,真是什麼都不順。”

  “你別這麼悲觀麼。”顧懷明勸道。

  他剛想說主題內容,患者家屬卻又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愁苦,“顧哥,我前些年去山裡面拜過,也是邭夂茫I了一條靈寵。”

  “???”

  顧懷明一怔,這是人話麼?靈寵?他不是再跟自己開玩笑吧。

  “顧哥,我對自己是有認知的。”患者家屬似乎有一肚子話想說,逮住顧懷明,開始滔滔不絕發洩著心中的憤懣,“現在這世道,容易被幹死的富二代們都有挺大的弱點。”

  “哦?”顧懷明心裡想著靈寵,順口敷衍了一句。

  “除了用錢開路之外,別的就不會什麼了。特別喜歡用消費邏輯解決掙錢問題,然後大機率就掉坑裡去了。”

  “讓我跟泥腿子們拼身體?咱也沒那必要,我的長處是籌碼足夠多。”

  “咳咳~~~”顧懷明見他越說越遠,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患者家屬的話。

  “害,說遠了,說遠了。”患者家屬醒過神,連忙歉意地說道,“我請了一條墮龍當靈寵。”

  “哦?怎麼講?”顧懷明對此還是很有興趣的。

  “就是泥鰍,在山裡面的水裡養著,大師跟我說我有這個緣分,就送了我一條泥鰍……墮龍。”

  “……”顧懷明怔怔地看著患者家屬,他腦子是不是有包,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顧哥,你是不是不知道泥鰍養熟了之後叫墮龍?”患者家屬見顧懷明的表情詫異,直到他不懂,便解釋道,“有龍性、龍吆妄埞牵珔s沒有龍形、龍命和龍相。

  泥鰍生活在底層的淤泥中,一生只能仰望風雲,卻終究不能成龍,因此被稱為“墮龍”或“墜龍”。”

  “墮龍有靈性,能聽懂我的話。給你看看我家清風的影片,您老幫我掌一眼。”

  清風,這名字起的,顧懷明特別無奈。

  患者家屬開啟手機,找到一段影片。

  是家裡的魚池,在院子裡,碧波盪漾,上面幾點清荷把池塘點綴的生機盎然。

  不知是哪的霧氣飄蕩,在池塘上飄蕩,看起來宛如仙境一般。

  錄製影片的人應該就是患者家屬,他伸手如池塘裡,喊了一聲清風。

  一條泥鰍從池塘裡游出來,在患者家屬的手指間來回穿梭,彷彿在和患者家屬嬉鬧一般。

  我艹,那條泥鰍竟然似乎真的有靈智,能聽懂人言。

  而且它的顏色也有點古怪,不是菜市場、飯店裡賣的那種黑漆漆的顏色,而是有些泛黃,著實有些古怪。

  “我聽人說,平時咱能遇到的有四大靈寵,墮龍就是其一。

  “它跟四大靈寵之一的鯉魚正可謂是同根不同命。

  “鯉魚有龍相,通龍性,只缺龍形,正應潛龍,也就是潛伏起來,等待時機的龍。

  “而泥鰍卻是個墮龍,也就是被罰墮泥犁的龍,它有龍性,卻無龍形,有龍撸瑓s無龍命,有龍骨卻無龍生只能仰望風雲,卻終究不能成龍,也不得升騰。”

  “那你為什麼不養鯉魚?鯉魚好像養的多,最近幾年都說艴庡鯉的。”顧懷明問。

  “害,顧哥你聽我說啊。泥鰍雖然聽起來很慘,但卻並非沒有根骨,只是不聞大道,無法脫困而已。

  “養一隻泥鰍,每日唸誦一段金剛經給它聽,以助其開竅通靈。此物生性圓更會把用不上的邤刀ㄐ臉O大,很難認主。我這算是命好,而且你沒看見它的顏色都變了麼。”

  “是啊,黃色的……金黃色,跟小元寶一樣,一定招財吧。”

  顧懷明想要捧著誰說話,一定沒問題。雖然他也不懂,但現在這社會,只要說招財就沒有得罪人的。

  患者家屬終於有了些生機,他連連點頭,“對對對,顧哥,的確是這樣。”

  “後來呢?”

  “唉,幾個月前,前腳墮龍生病,後腳我爸就……你說,艹!”患者家屬憤憤地罵了一句。

  “!!!”顧懷明見多了類似的事情,多少還是信的。

  “我知道我爸這次屬於在劫難逃,沒辦法。咱梅奧也去了,那面真特麼的黑!”患者家屬嘮叨著。

  顧懷明心中一動。

  “你知道國內獸醫的大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