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106章

作者:真熊初墨

  原來其他單位裡竟然包括羅教授!

  “有一位老先生說得好,月球就是DYD,火星就是黃巖島,現在不努力,能上不上的話,我們會被後人罵的。可咱們之前幾十年投入少啊,慢慢來吧。”

  方曉忽然心中一動,想到一件事,“羅教授,您搞的無人醫院,是為了月球基地和火星基地做準備麼?”

  “當然,那面十年之內就能用得上,咱身邊要是開了,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而且幾百萬醫生護士都失業麼?社會動盪也受不了啊,主要還是要穩定。”

  “!!!”

  方曉恍然大悟。

第五百六十三章 醫生不學習,那是草菅人命

  方曉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做的一點點小內容竟然和星辰大海聯絡了起來。

  他頓時興致大增,開始問東問西。

  這可比男女之間的那點事有意思多了,哪個男人不想御劍飛行,天劫後直接昇仙?

  乘坐飛船去月球雖然差了點,但大概有那麼點意思了。哪怕天劫不成,兵解也行,總比一輩子平平淡淡的生老病死強。

  羅浩只撿能說的說,但也把方曉說得五迷三道,就像是在聽科幻小說。

  只是!

  如果是一年前有人跟方曉說這些的話,他肯定不屑一顧。遇到投脾氣的,就附和兩句;遇到看不順眼的,就懟兩句。

  可這一年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大到連方曉都覺得目不暇接的程度。

  現在的方曉可不敢隨意說不。

  雖然日子越來越難過,但方曉知道經濟危機是有周期的,熬過這個週期肯定能好起來就是。

  上次經濟危機方曉還在上學,沒有切膚之痛。

  能維繫二十多年沒有大規模的經濟危機,而且這二三十年算是有史以來極少見的沒有戰爭的年代,方曉很是知足。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各種領域全面爆發,比如說機器狗,比如說無人機,比如說羅教授構想中的無人醫院,比如說液態金屬的實驗性質的使用。

  每一項都讓方曉瞠目結舌,有一種滿滿的科幻感。

  以至於他有一種自己要被這個世界淘汰的感覺。

  “元宇宙就是扯淡的,什麼元宇宙太近,星辰大海太遠,那都是某些集團故意騙人的玩意,為了炒股價用的。就像是,老馬說要去火星,還真有人信啊,你說說。

  “放著近在咫尺,據說已經上去過的月球不去,非要去火星,這不扯淡麼。”下了高速,羅浩還在說著。

  而方曉早已經忘了時間。

  “方主任,和你手下的醫生聯絡,問問術前準備怎麼樣了。”

  “現在就送?咱倆直接去手術室?”方曉問道。

  “不好吧,先看眼患者,然後送去手術室。不差麻醉的這點時間,不看看患者,我的強迫症就發作,渾身難受。”羅浩微笑,“還是按照流程走,每一個流程都是血淚史,咱不差這點時間。”

  “哈哈哈。”方曉拿出手機和梁教授聯絡之後給羅浩講了自家安裝人臉識別電子門的事兒。

  羅浩也莞爾一笑。

  強迫症麼,醫護人員高發,自己的這個病也挺重。

  來到醫院,看了一眼患者,羅浩仔細查體,又在電腦上閱片,用了將近十分鐘的時間才沉聲道,“送患者吧。”

  這也太小心了,尤其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方曉對羅浩的“狗”有了嶄新的認知。

  “方主任就找來這麼年輕專家?靠譜麼。”消化內科主任和梁教授小聲嘀咕了一句。

  方曉瞥了一眼消化內科主任,沒說話。

  羅浩也聽到了這句話,但並沒在意,只是和方曉去手術室換衣服。

  “羅,教授。”消化內科主任喊住羅浩。

  “怎麼了?這位老師?”羅浩很客氣地問道。

  方曉眼皮子跳了兩下。

  羅浩用老師來稱呼,應該是對應消化內科主任說的年輕一詞。

  他越來越瞭解羅浩這個年輕人,他嚴肅地說事兒的時候,自己不用擔心。

  如果他微笑,那是心情好,如果他客客氣氣再加笑容可掬,那意味著五十米大刀已經準備出鞘。

  寒光閃爍,方曉已經感覺到自己脖頸的汗毛豎起來。

  “沒事,省裡的專家的確牛,我們內科真心是解決不了問題。”

  怎麼跟絳珠仙草一樣,一開口就陰陽怪氣的,羅浩笑容愈發燦爛。

  老闆的一句話得罪了人,可那能算是得罪麼?那是批評!是老師、是教科書編纂者對基層醫院醫生素質的一種批評。

  她算是哪根蔥,還有臉跟自己陰陽怪氣的。

  要是長得好看,多少還能接受。

  可這一點都不存在,那就是純矯情。

  “害,您看您說的。”羅浩的笑容更加燦爛,方曉心知不好,但卻沒攔著。

  “Bouveret綜合徵這種常見病都沒詳啵由夏屈N大一塊結石都看不出來,水平真的是一言難盡啊。”

  “!!!”

  羅浩看了一眼外面,醫生在送患者,麻醉估計還要十幾二十分鐘的時間,心裡的起床氣上湧,拎起一邊沒人看的片子“咔”的一聲插到閱片器上。

  “Bouveret綜合徵,我前段時間剛給醫科大的學生們講過,他們都能很快的學而致用。講真啊,不是省城專家有多厲害,是您太菜了。

  “菜就多練,多看看書,總歸有好處,比在臨床草菅人命強。”

  “!!!”

  “這裡。”

  羅浩手指落在閱片器的片子上,發出“咚”的一聲。

  梁教授看的害怕,連忙看向方曉,讓方曉解個圍,別把事情鬧大。

  但方曉非但沒幫著消化內科主任說話,反而湊過去,“羅教授,這是大跨度腸曲及‘階梯’狀液平吧,出現這種影像特徵,就可以懷疑是不是Bouveret綜合徵。”

  “嗯,喏,你看,不是省城的專家也能看懂。”羅浩微笑,隨後手指“砰”的一聲落在閱片器的另外一個位置。

  “氣體經瘻口進入膽系,表現為膽囊、膽總管、肝內膽管積氣,可以懷疑有膽腸瘻或者膽胃瘻。”

  “一般都是膽腸瘻,但眼前這個患者比較特殊。不過呢,話說回來,這只是書本上講過的最基礎的知識,醫科大的學生們都知道。”

  沒等消化內科主任反駁,羅浩的手又一次落在閱片器的片子上,發出咚的一聲。

  “羅教授,這是膽囊變形吧。

  “正常膽囊內含膽汁,膽囊可保持一定張力。膽腸瘻發生後由於膽囊周邊粘連,膽汁不能儲存,膽囊腔塌陷、變形,瘻口較大時,腸液可在瘻口區形成液平而使得其在CT平掃上顯示。”

  方曉看上去很虛心地問道。

  兩人配合的極好,羅浩只是點出有問題的位置,方曉直接衝上去,根本不管消化內科主任有多難堪,把那裡的問題說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新畢業的醫生這麼做,梁教授肯定對他的印象極差,顯擺什麼?顯著你了?!

  可這是方曉,一向滑不留手,嘴裡沒一句實話,平時也很少得罪人、表露自己心跡的方曉!

  方曉竟然一點都不掩飾地站在那位省城來的年輕專家身邊,梁教授忽然想到那次的介入手術和方曉平時盤的機器熊貓。

  是羅教授,肯定是!

  梁教授心裡透亮。

  方曉這麼油滑的人都毫不猶豫的選邊,甚至根本不在意消化內科張主任的感受,她怎麼不舒服就怎麼說。

  這也太尖銳了吧!梁教授訕訕地看著這一切,有些茫然。

  “大概就是這樣。”羅浩笑看消化內科主任,“Rigler三聯徵很典型,哪怕是結石看成是腫瘤,也應該在Rigler三聯徵中看出一些端倪,而不是隻會說省城的專家牛。”

  “你!”消化內科主任惱羞成怒,可她在發怒的一瞬間把脾氣收了回去。

  “害,菜才是原罪,你一消化內科醫生,胃腸鏡胃腸鏡不做,詳嘣斷不清,瞎用藥啊。”

  “……”

  “老闆說你幾句,還沒直接指名道姓說你,你就先不高興了。”

  羅浩說著,掃了一眼,順手拿起一本第六版外科學。

  “喏,剛說你的就是他。”羅浩點了點主編的位置,隨後把外科學扔過去。

  只是扔,並沒砸,消化內科主任恍惚中接住這本書。

  “好好看書,別的行業不懂裝懂,只是有些錢上的損失,但醫療行業不懂裝懂,會要命的。”

  羅浩把片子取下來,方曉“順手”接過來,乖巧溫順有如下級醫生。

  梁教授傻了眼。

  這位說誰呢?教科書的主編柴老?!

  剛才直接給詳嗟哪俏焕先思揖谷皇遣窭希浚�

  一剎那,梁教授覺得腿都軟了,幸好自己沒說話。少嗶嗶,是有好處的。

  傳說中的人物出現在現實生活裡,這讓梁教授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而且他這時候才知道方曉竟然攀上了這麼高的一個高枝,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而消化內科主任則怔怔地看著外科書上主編的名字發呆。

  “上手術。”羅浩直接走出醫生辦公室。

  方曉屁顛屁顛跟上,看也不看消化內科主任一眼。

  “羅教授,老張倚老賣老,我早就想罵她了。”方曉小聲嘀咕著。

  羅浩微微一笑,沒說別的。

  方曉略有點失望,不過他也沒指望這次的投名狀能馬上起到作用。

  以後自己要抱羅教授的大腿,抱住!

  至於消化內科張主任,冢中枯骨而已,在意她的感受幹嘛?

  羅教授說得對,張主任不懂裝懂還在乎面子,這不扯淡呢麼。

  “手術,你做過麼方主任。”

  “做過兩例,腔鏡做不下來,我是開刀做的。”

  “哦,是這樣啊。”羅浩想了想,“我辦公室裡有一個紙殼盒子,你看見了麼?”

  “看見了,小莊醫生聯絡腹腔鏡技術,用腔鏡鉗子疊千紙鶴。”

  “嗯,小莊的千紙鶴疊的差不多了,最近正在練習疊三次元的人物,比如說初音未來。”

  “???”

  “回頭發給你一個錄影,你照著練就行。”

  說著,羅浩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羅教授,我耐得下心。”方曉連忙表態,“您放心,我還是有心氣的。該練就練,咱是醫生,水平不夠可就是草菅人命了。”

  消化內科主任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自己被羅教授陰陽了一下不說,方曉竟然也陰陽自己。

  “那就好。”羅浩也沒繼續說下去。

  “羅教授,您前段時間和柴老闆給沈主任做的手術,柴老闆雄風不減當年啊。”方曉感慨道。

  他認為一定要給羅教授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才行。

  羅浩哈哈一笑,方曉不知所措。

  “我一師兄,前段時間在群裡面說,上學的時候我們泡圖書館,他就在校園外的小旅店和女朋友哇哇哇叫一下午。現在?師兄已經把生理期當救世主了。”

  “……”

  “老闆老了,放二十年前,內皮褥式縫合老闆一隻手都能做,現在得叫著我上去。可惜,你沒看見老闆巔峰時期的手術,其實我也沒看見,但我能猜到一些端倪。”

  羅浩的話語裡滿滿的遺憾。

  從開車到說正經事,絲滑順暢,彷彿羅浩之前壓根不是在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