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沒興趣。"我直接打斷他,"陳虎什麼時候過來?我們接上他就離開。"
孫主管的笑容僵在臉上,辦公室裡一時陷入沉默,室內氣氛凝重。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押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瘦得顴骨突出,臉色慘白得像紙,走路時腿還在微微發抖。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細打量這張憔悴的臉:"你是哪裡的?"
男人聲音沙啞:"我粵省榕城市普縣大龍村的。"
"家中都有誰?"我繼續追問。
"一對父母,跟一個弟弟。"他機械地回答,眼神飄忽不定。
"你弟弟叫什麼名字?人在哪裡?"
男人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我弟弟叫陳龍,93年犯事跑路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近十年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我轉頭看向孫主管,他正悠閒地翹著二郎腿喝茶。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男人急促的呼吸聲。柳山虎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窗邊,手指微微掀開百葉簾的一角。
"確認了,"我對孫主管說,"錢在這裡。"我把黑色手提包扔到茶几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孫主管慢悠悠地從抽屜裡抽出一疊檔案,推到我面前:"這是陳虎籤的入職申請和離職賠付合同。"我草草翻看後,對陳虎使了個眼色:"跟我們走。"
就在我們轉身要走時,門口那兩個彪形大漢像兩堵牆一樣紋絲不動。我冷聲道:"讓一讓。"他們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身後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孫主管正靠在辦公桌上,悠閒地數著手提包裡的鈔票:"陳虎的賬結清了,他可以走。"他突然抬頭,露出黃牙笑了笑,"但你們四位,不行。"
"什麼意思?!"我猛地轉身。
孫主管又抽出四份合同,啪地拍在桌上:"老老實實把入職和賠付合同簽了。"他晃了晃手機,"再打電話叫人送錢來領你們。"
李建南直接破口大罵:"你腦子被門夾了?我們是來贖人的,你他媽這是明搶!"
孫主管不緊不慢地說:"我說你們是來應聘的,你們就是來應聘的。你猜條子會相信誰?"
我冷冷地盯著孫主管:"孫主管,我們錢也給了,你們公司這樣子一點江湖規矩都不講?"
孫主管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這是正規公司,海北龍頭企業,每年的納稅大戶。"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招牌髽I"獎牌,"誰跟你講什麼江湖規矩。"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柳山虎的手指已經摸到了後腰,李建南的呼吸變得粗重。陳虎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我猛地衝上前去:"去你媽的!"話音未落,我已經從後腰抽出伸縮棍,"啪"地甩開,照著孫主管腦門就是一記狠砸。
孫主管完全沒料到我會突然動手,連躲閃都來不及,直接被我一棍砸翻在地。鮮血頓時從他額頭汩汩流出。
李建南一個箭步上前,寒光一閃,匕首已經抵在了孫主管的脖子上:"都別動!"
與此同時,伊萬像頭暴怒的棕熊般衝向門口。他砂鍋大的拳頭"砰砰"兩下,門口兩個彪形大漢就應聲倒地。接著他直接撞開房門,把外面幾個打手撞得人仰馬翻。打手們拿鋼管砸在他身上,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跟撓癢癢一樣。
"走!"我一把拽起陳虎,李建南挾持著孫主管,柳山虎殿後警戒。走廊裡已經亂成一團,伊萬在前開路,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我們順著樓梯一路衝下去。
我們衝到辦公樓前,眼前黑壓壓一片全是手持砍刀、鋼管的打手,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號人,把辦公樓圍得水洩不通。
"砰!"
柳山虎果斷拔出手槍,朝天上開了一槍。槍聲在空曠的廠區迴盪,驚起幾隻停在電線上的麻雀。
圍堵的人群騷動了一下,前排的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但很快又圍了上來。他們手裡的砍刀在陽光下泛著寒光,鋼管敲擊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讓開!"我厲聲喝道,同時把陳虎護在身後。
李建南的匕首依然抵在孫主管脖子上,刀刃已經劃出一道血痕:"都別動!再上前一步我就送他見閻王!"
孫主管臉色慘白,顫抖著喊道:"別...別過來!都退後!"
人群開始騷動,但並沒有完全散開。伊萬像堵牆一樣擋在我們前面,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柳山虎的槍口在人群和地面之間來回移動,隨時準備開火。
一百四十六章 求助暴龍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下,約莫四十幾歲年紀。他剛踏下最後一級臺階,整個廠區瞬間鴉雀無聲。
"你們活膩了,來我這鬧事?"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寒光一閃,"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冷笑一聲:"我不管你是誰。你們公司做事太絕,根本不給人留活路。"說著從李建南後腰拔出另一把手槍,直接頂在孫主管太陽穴上,"讓你的人散開,放我們走,不然我就一槍打死他。"
金絲眼鏡男突然笑了:"我不信你敢開槍殺人。"他整了整袖口,輕描淡寫地說,"大不了我換個主管。"見我沒有動作,他又挑釁道:"怎麼不開槍?不敢嗎?"
"砰!砰!"
他話音剛落,柳山虎突然抬手就是兩槍。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打手應聲倒地,額頭正中各有一個血洞,當場斃命。
廠區瞬間炸開了鍋,打手們慌亂後退。金絲眼鏡男的笑容僵在臉上,鏡片後的瞳孔猛地收縮。鮮血在地上緩緩蔓延,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和血腥味。
孫主管突然殺豬般嚎叫起來:"姐夫救我啊!"
金絲眼鏡男臉色驟變,厲聲罵道:"閉嘴!"
我冷笑一聲,槍口重重往孫主管太陽穴一頂:"原來是你小舅子啊!"轉頭對金絲眼鏡男喝道:"讓你的人散開,不然我現在就宰了他!"
"你們出的了這裡,也出不了海北市!"金絲眼鏡男陰沉著臉,聲音像毒蛇般嘶嘶作響,"去道上打聽打聽,在海北誰敢得罪我馬爺!"
我槍口下移,對準孫主管的大腿扣動扳機,"咔嗒。"
一聲空響,槍沒響。
李建南壓低聲音提醒:"老闆,保險沒開。"
場面一時尷尬得凝固。孫主管嚇得臉色慘白。
"操!"我罵了句,拇指利落地撥開保險栓,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
子彈直接貫穿孫主管的大腿。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瞬間浸透褲管。
"老子蜀道山!"我厲聲喝道。
馬爺臉色鐵青,終於抬手示意:"散開!都散開!"
就在這時,金志勇駕駛著大霸王一個急剎停在我們面前。我們迅速挾持著孫主管擠上車,柳山虎和李建南一左一右架著他,伊萬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整個後排。
"走!"我大吼一聲。
金志勇猛踩油門,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大門。後視鏡裡,馬爺的身影越來越小,但那雙毒蛇般的眼睛彷彿還在死死盯著我們。
衝出大門時,金明哲按下遙控器,厚重的鐵門開始緩緩閉合。他隨手將遙控器丟擲窗外,金屬外殼在柏油路上摔得粉碎。
車內,孫主管癱在地板上,大腿的鮮血已經浸溼了地毯。
"把他丟下去。"我對李建南說道。
李建南二話不說,一把拽起孫主管的衣領。孫主管驚恐地掙扎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別、別!我的腿..."
沒等他說完,李建南已經拉開行駛中的車門。呼嘯的風聲瞬間灌進車廂,孫主管的哀嚎被風聲撕扯得支離破碎。
"走你!"李建南用力一推。
孫主管像個破麻袋一樣滾出車外,在馬路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後視鏡裡,能看到他拖著那條傷腿在馬路上爬行。在路中間蠕動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金志勇猛踩油門,車速表指標直往上竄。車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
車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清楚,剛才那兩槍斃命的打手意味著什麼,這事已經徹底鬧大了。
追兵不久之後肯定會追上來。
柳山虎突然打破沉默:"老闆,你們找個地方下車。我一個人開車把他們引開,你們找機會回莞城。"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任何人。"
李建南在後座突然開口:"老闆,要不試著聯絡暴龍?看看他有什麼辦法。"
"對!"我猛地拍了下大腿,趕緊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抖地撥通了暴龍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暴龍粗獷的聲音傳來:"阿辰?"
"暴龍哥,我這邊出事了。"我儘量穩住聲音,但語速還是比平時快了一倍,"我們在陽光公司搞出了人命,現在想離開海北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暴龍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幹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省油的燈!"他的聲音突然壓低,"聽著,現在立刻去海北老碼頭,找一艘叫'桂海漁888'的漁船。提我名字,船老大會送你們去對岸的青州。"
我緊握著手機問道:"暴龍哥,搞出了人命會不會驚動條子?"
電話那頭傳來暴龍不屑的嗤笑:"你放心,在馬老狗公司出的人命,他比誰都害怕事情鬧大。他現在肯定會通知當地所裡的條子幫他幹私活。
"他只會讓條子在抓到你們之後帶回去他公司讓他自己處置,但絕對會把現場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別被條子抓到,先按我的說的趕到碼頭,直接過青洲。青州是我的地盤,我明天一早出發回青洲找你。"
我長舒一口氣:"謝了,暴龍哥。"
"少廢話!"暴龍笑罵著,"記住,桂海漁888。到了青州會有人接應你們。那個馬老狗要是敢追到青州...嘿嘿,我讓他有來無回!"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我迅速展開海北市地圖,藉手指沿著海岸線快速移動。很快在東北角找到了老碼頭的標記,一個藍色的小船錨圖示。
"志勇,現在聽我指揮。"我抬頭看向駕駛座,"前方路口右轉,上濱海路。"
一百四十七章 血戰碼頭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街邊的店鋪陸續亮起燈光。我們的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前後都是車流。
突然,兩輛嘉陵摩托車"突突"地駛來,一左一右停在我們車旁。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後座的兩個打手已經掄起鐵棍,狠狠砸向我們的車窗。
"嘩啦!"兩側玻璃應聲而碎,碎片飛濺進車內。周圍等紅燈的車輛見狀,紛紛猛踩油門逃離現場。
"操!"副駕駛的金明哲罵了一句,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手槍。
"明哲!"我厲聲喝止,"市區別動槍!"
柳山虎反應極快,半個身子探出破碎的車窗,一把抓住右側打手的手腕,猛地一拽,硬生生把那傢伙半個身子扯進了車裡。
伊萬也有樣學樣,剛把手伸出窗外就捱了一記悶棍,疼得他齜牙咧嘴,用俄語罵了句髒話。
"志勇,走!"我大喊一聲。
金志勇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車子猛地躥了出去。柳山虎揪住那個打手,照著臉就是兩記重拳,隨即鬆開手。那傢伙直接被慣性甩出車外,在馬路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這時,引擎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逼近,更多的摩托車追了上來。在城區擁堵的車流中,這些靈活的摩托反而比我們更快。兩輛摩托突然從側面竄出,衝到我們正前方。後座的人猛地抬手,一個重物"啪"地砸在擋風玻璃上,整面玻璃瞬間裂成蛛網狀。
"操!看不見路了!"金志勇咒罵著,不得不探出頭去開車。
副駕的金明哲二話不說,抬腳就朝擋風玻璃猛踹。"砰砰"幾聲悶響後,整面玻璃終於被踹開。他徒手扯下碎玻璃,手掌頓時被割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手掌往下滴。
"再開快點!"我死死抓住座椅,"馬上到碼頭了!再有人攔路直接撞!"
金志勇一腳油門到底,車子衝了出去。拐進一條岔路後,遠處的塔吊和海岸線已經隱約可見。
"前面有條子!"柳山虎突然喊道。
兩輛警車橫在路中間,幾個條子正揮手示意停車。
"撞過去!"我大吼。
金志勇毫不猶豫地踩死油門。那幾個條子見我們這架勢,嚇得紛紛跳進路邊綠化帶。"轟"的一聲巨響,我們的車撞開警車,又往前衝了二百多米。
"老闆,車不行了!"金志勇拍著儀表盤,"發動機撞壞了!"
我抄起車裡的管鉗:"把車橫在路中間!所有人下車!"
轉頭對瑟瑟發抖的陳虎吼道:"跟緊我們!"他拼命點頭,臉色慘白。
"老李,把車點了!"我下令道。
李建南迅速擰開油箱蓋,從襯衫下襬"撕拉"扯下一塊布條。打火機的火苗"啪"地竄起,點燃的布條被塞進油箱。我們撒腿就往碼頭方向跑,身後傳來"轟"的聲音,回頭望去,整輛車已經化作一團火球,濃煙直衝夜空。
身後的警笛聲暫時被甩開,但十幾輛摩托車的轟鳴卻越來越近。我扭頭對伊萬大喊:"伊萬!背上陳虎,跟老李先去碼頭找'桂海漁888'!"
李建南立刻會意,朝伊萬一招手:"走!"伊萬二話不說,像扛麻袋一樣把瑟瑟發抖的陳虎往肩上一甩,跟著李建南就往碼頭方向狂奔。
我們剩下四人迅速轉身,在路口擺開陣勢。我握緊管鉗,柳山虎抽出鐵棍,金家兄弟則一人攥著一把螺絲刀,寒光閃閃。
摩托車隊呼嘯著拐出路口,車燈刺得人睜不開眼。就在領頭三輛即將衝過來的剎那,柳山虎突然掏出手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子彈精準地打爆了前輪。三輛摩托車頓時失控側滑,騎手像布娃娃一樣被甩飛出去。後面的車隊來不及剎車,一股腦撞了上去,頓時人仰馬翻。
"上!"我一聲令下,四人如猛虎般衝進混亂的人群。
我掄起管鉗,專朝那些打手的膝蓋招呼。金屬撞擊骨頭的悶響接連不斷,捱了砸的人全都抱著腿在地上打滾,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金家兄弟身形矮小卻異常靈活,像兩條游魚般在人群中穿梭。他們手中的螺絲刀寒光閃爍,專往大腿肌肉上捅。鮮血很快染紅了他們的袖口,但兩人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
柳山虎更是兇悍,鐵棍舞得虎虎生風。有個打手剛摸出砍刀,就被他一棍砸在手腕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剩下的打手反應過來時,地上已經躺滿了呻吟的同伴。剩下幾個還能站著的,全都驚恐地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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