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那天晚上,我們走了很久,手一直沒鬆開。
第11章 房東
十一月中旬的天氣已經帶著些許的涼意,我照例來到老王的店裡幫忙。忙完一天的活計,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跟我去趟房東家。"
房東的房子就在附近的城中村裡,遠遠望去只是一棟被灰色圍牆圍住的五層小樓,毫不起眼。圍牆很高,從外面根本看不出裡面的樣子。老王熟門熟路地推開那扇黑色鐵門,我跟著他走進小院,頓時愣住了。
院子裡種滿了各式綠植,修剪得整整齊齊。深秋時節,一些常青樹依然蒼翠欲滴。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那口巨大的風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幾十尾艴幵诔刂杏崎f遊動,紅白相間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老王見我呆立不動,笑著催促:"別愣著,進來吧。"我這才回過神來,跟著他走進樓內。一進門是個寬敞的會客廳,我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只在港片裡見過這樣豪華的裝修。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垂下,真皮沙發圍成一圈,大理石茶几光可鑑人。牆上掛著幾幅我看不懂的字畫,角落裡還擺著一尊鎏金的佛像。
房東歐陽威是個約莫五十歲的男人,梳著整齊的背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他坐在紅木茶海前,手法嫻熟地燙杯、洗茶、沖泡,琥珀色的茶湯在瓷杯中微微盪漾。
這時,一陣悠揚的鋼琴聲從客廳另一側傳來。我這才注意到,落地窗旁的三角鋼琴前坐著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纖細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輕盈躍動。她看起來和我年紀相仿,微卷的長髮垂在肩頭,側臉在陽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精緻。
"嚐嚐,今年的新茶。"歐陽威將茶杯推到我面前。我慌忙收回目光,低頭接過茶杯時,突然注意到自己袖口磨破的線頭和指甲縫裡沒洗乾淨的汙漬。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卑感湧上心頭,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
老王搓了搓手,開口道:"老闆,下個月起,我老店就轉讓給阿辰了。在你這兒押的三個月的租金,就還押在這兒。等阿辰賺了錢,他再還我就行。"他頓了頓,"今天帶阿辰來,就是把租房合同過給他。"
鋼琴聲戛然而止。女孩合上琴蓋朝我們這邊走來,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我聞到她身上飄來的淡淡香水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歐陽威抬眼打量我,茶杯在他指間轉了轉:"這是你家親戚?"
"是啊,"老王笑得眼角堆起皺紋,"自己家弟弟。"
女孩經過我身邊時,禮貌性地點頭微笑。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感覺自己的臉燒得發燙。她走到歐陽威身旁坐下,安靜地翻看起一本外文書。
歐陽威沒再多問,從茶几下取出份新合同遞給我:"簽字吧。"他隨手將老王的舊合同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我低頭簽完字,老王從懷裡掏出個信封,數出五千塊現金推到歐陽威面前。
"老闆,我弟弟下個月的租金我也幫他給了。"
歐陽威接過錢,對我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年輕人,你哥對你真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幹,別辜負你哥。"
走出歐陽家那扇黑色鐵門,我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老王走在前頭,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油汙的邉有X海裡又浮現出那個彈鋼琴的女孩優雅的身影。
回到士多店,老王從冰櫃裡拿出兩瓶汽水,遞給我一瓶。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阿辰啊,加上我押在歐陽那裡的一萬五,我先幫你出了兩萬塊錢。"他環顧四周,"還有屋裡的貨,明天開始這個店就交給你了。"
老王繼續說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會在新店忙裝修的事情,你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知道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嫂子已經把樓上收拾出來了,接下來,你想怎麼經營怎麼擺你自己決定。":"賺到錢再還我。"
我猛地抬起頭,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我一定要還!"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老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有志氣!"
推開出租屋的鐵門時,大姐正在廚房炒菜,油煙味撲面而來。李娜坐在小板凳上擇菜,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亮:"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關上門,深吸一口氣:"明天開始,我要接手老王計程車多店了。"
"什麼?"大姐的鍋鏟"咣噹"一聲掉在鍋裡。李娜手裡的菜葉灑了一地,兩人齊刷刷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撓了撓頭,把老王幫忙墊錢的事簡單說了說。李娜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半天才合上。
"你走的什麼狗屎甙。�"大姐關了火,圍裙都來不及解就衝過來,"老王那種貴人怎麼就被你遇上了?"
"姐,李娜,"我指了指逼仄的出租屋,"你們把這退了吧。店裡前面五十平做鋪面,後面三十平堆貨,樓上還有六十平,帶廁所廚房。"我比劃著,"比這兒寬敞多了。"
大姐和李娜對視一眼,我清楚地看到李娜眼裡閃著光。大姐突然拍了下大腿:"明天請假!"
"對!"李娜跳起來,差點撞到低矮的天花板,"我們一起去幫你收拾鋪頭!"
夜深了,我躺在地鋪上輾轉反側,薄薄的褥子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大姐和李娜睡在床上,隔著蚊帳能聽到她們均勻的呼吸聲。
我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怎麼也睡不著。士多店的貨架要怎麼擺?香菸飲料該進什麼牌子?這些念頭在我腦子裡打轉,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
迷迷糊糊間,我夢見自己站在裝修一新的店鋪裡,收銀機"叮叮"作響,鈔票像流水一樣湧進來。畫面突然扭曲,又變成了遊戲廳裡閃爍的老虎機,轉盤上的水果圖案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電子音效。
"啊!"我猛地一抖,額頭滲出冷汗。這時突然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李娜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蹲在我地鋪旁邊。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銀輝。
"做噩夢了?"她小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睡裙的衣角。我這才發現她光著腳丫,十個圓潤的腳趾頭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我點點頭,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李娜猶豫了一下,輕輕在我地鋪邊緣坐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我的肩膀,像在哄小孩子。我們誰都沒有說話,但那些紛亂的念頭卻奇蹟般地慢慢平息了。
第12章 辭職
天剛矇矇亮,我們就來到了士多店門口。清晨的街道上還飄著薄霧,捲簾門上的露水沾溼了我的指尖。老王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拎著兩袋熱氣騰騰的包子。
"來得正好。"老王把包子遞給大姐,從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嘩啦"一聲丟進我手裡。鑰匙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沉甸甸的。
大姐接過包子,和李娜一起跟老王寒暄了幾句。老王拍拍我的肩膀:"阿辰,接下來就交給你啦。"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摩托車,發動機"突突"地響起來,"我去忙了。"
捲簾門"嘩啦啦"地升起,陽光像流水一樣瀉進店裡。大姐和李娜立刻忙活開了,一個拿著掃帚,一個提著水桶,噔噔噔地跑上二樓。我聽見她們的笑聲從樓梯間傳來:"這地板得好好擦擦!""窗簾拆下來洗洗!"
中午時分,她們叫了輛三輪車,把出租屋裡的行李都吡诉^來。我看著大姐扛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李娜抱著她的穿衣鏡,鏡面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們額頭上沁著汗珠,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這下總算有個像樣的家了!"大姐把最後一件行李搬上樓,站在樓梯口叉著腰說。李娜正在往新買的衣架上掛衣服,聞言回頭衝我眨了眨眼。
我站在收銀臺前,指著角落裡堆滿的日用品說:"這些全部清掉,以後我們只賣零食飲料、酒、香菸和速食食品。"
大姐正蹲在地上整理貨架,聞言猛地站起來:"你瘋啦?街坊們天天來買紙巾、洗衣粉的!"她手裡還攥著包衛生巾,塑膠包裝在她掌心嘩啦作響。
李娜從二樓抱著一摞空紙箱下來,聽到我們爭執,趕緊放下箱子跑過來:"阿辰,這些生活用品雖然賺得少,但是能帶來客源啊。"她的劉海被汗水打溼,貼在額頭上。
我搖搖頭,從貨架上拿下一個水桶:"你們看,這水桶佔這麼大地方,一個賺兩塊錢。"又指了指旁邊的香菸櫃,"一條煙才多大?能賺五十!"
大姐還想說什麼,我直接打斷:"我已經決定了。"語氣堅決得讓自己都吃驚。
三人沉默了片刻。大姐突然把衛生巾往紙箱裡一扔:"行行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她彎腰繼續收拾的動作明顯帶著怒氣,紙箱被她摔得砰砰響。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門斜斜地照進店裡,貨架上的灰塵在金色的光柱中輕輕浮動。我站在店鋪中央,環視著煥然一新的空間——原本擁擠不堪的貨架現在整齊有序,空出來的十五平米讓整個店面豁然開朗。
大姐靠在收銀臺邊,手裡攥著塊抹布,臉上的怒氣已經消散:"別說,這麼一整,看著是舒服多了。"
夜幕降臨,士多店的玻璃門映出我們三人的身影。簡易摺疊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玻璃杯裡倒滿了啤酒,冒著細密的氣泡。
"乾杯!"三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大姐仰頭一飲而盡;李娜小口啜飲,嘴角沾著一點泡沫;我則一口氣喝了半杯,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放下杯子,我鼓起勇氣開口:"大姐,你們去辭職吧,都在店裡幫忙。"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行啊!"你給我開的工資可不能比廠裡低!"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在燈光下閃著狡黠的光。
"放心吧。"我笑著保證,轉頭看向李娜。她低著頭,用筷子輕輕戳著碗裡的米飯。
"還在想什麼呢?"我輕聲問道。
大姐衝著李娜擠擠眼,"人家是怕辭職了,以後萬一跟你掰了,那不是人財兩空?"
李娜的耳根瞬間紅得像晚霞,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我一把抓住她微微顫抖的手,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放心吧,以後你就是老闆娘。"
"合著你們都是老闆,就我是打工的?"大姐佯裝生氣。
李娜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眼角泛起晶瑩的淚花。大姐趁機又給我們倒滿酒,三個杯子再次碰在一起。
夜深了,二樓的兩個房間都亮著燈。大姐那屋的電視聲漸漸小了,我和李娜站在我們的房間門口,都有些侷促。
"睡吧。"我低聲說,順手關上了門。
李娜坐在床邊,手指絞著衣角。我走過去,藉著酒勁一把抱住她。她輕輕"啊"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床板吱呀作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李娜咬著嘴唇不敢出聲,眼角泛著淚光。我動作沒輕沒重的,她終於忍不住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完事後,我們並排躺著喘氣。夜風吹進來,帶著樓下夜市飄來的燒烤味。李娜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我胸口。
"睡吧。"我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輕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很快就睡著了。我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清晨的陽光灑在店門口的水泥地上,我們三人合力把昨天整理出來的生活用品一箱箱搬到門外。大姐麻利地扯了張硬紙板,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寫上"清倉大降價,買一送一"幾個大字。
"這樣行了吧?"大姐把紙板戳在紙箱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看著堆成小山的日用品,點點頭:"你們快去廠裡辦手續吧。"
大姐拉著李娜風風火火地走了。我蹲在店門口,把商品一樣樣擺開。洗衣粉、衛生紙、衣架...在晨光下泛著廉價塑膠的光澤。
不到一小時,兩人就回來了。大姐晃著手裡薄薄的信封:"工資結清了!"李娜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傍晚時分,整條街突然熱鬧起來。下班的工人們蜂擁而至,看到促銷牌子立刻圍了上來。
"這個多少錢?"
"真的買一送一嗎?"
七嘴八舌的問價聲中,我們三人忙得腳不沾地。大姐負責收錢,李娜幫忙裝袋,我在貨堆和貨架間來回穿梭。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最後一包衛生巾也賣了出去。大姐數著皺巴巴的鈔票,眼睛發亮:"一千六百三十五!"
我們相視一笑,疲憊卻滿足。街燈一盞盞亮起,照在我們汗津津的臉上。
第13章 水果機
清晨的陽光透過捲簾門的縫隙斜斜地照進店裡,我幫著大姐和李娜把貨架上的商品重新整理了一遍。
"店裡交給你們了。"我去趟老王那兒。"我拍了拍收銀臺,對正在擦拭櫃檯的大姐說道。
李娜抬頭看我,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躍:"中午回來吃飯嗎?"
李娜從貨架後面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價格標籤:"早點回來。"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心頭一暖。
老王的店在兩條街外,四百平米的店面寬敞明亮。我推門進去時,老王正站在梯子上檢查吊頂的線路。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的光影。
"很快就能開業啦!"我的聲音在空蕩的店鋪裡迴響。
老王低頭看見是我,慢悠悠地從梯子上下來:"一個月應該差不多。"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事?"
我嚥了口唾沫,:"今晚想請這邊聯防隊長喝酒。"
老王挑了挑眉,從兜裡掏出煙盒:"想幹嘛?"
"我想搞兩臺老虎機放店裡。"
老王突然笑了,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你小子想法還真夠野的。"在哪裡跌倒就想在哪爬起來是不是?"
夜幕降臨,街邊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我站在"福滿樓"酒樓門口,老王叼著煙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別緊張,人來了。"
遠遠看見三個人影晃過來,為首的正是聯防隊長李大炮。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脖子上一條金鍊子。兩個小弟一左一右跟著,走路都帶著股痞氣。
"李隊長!"我趕緊迎上去,遞上早就準備好的中華煙。
包廂裡,酒菜已經擺滿一桌。老王熟練地給每個人倒上白酒,酒液在玻璃杯裡泛著琥珀色的光。
"來,敬李隊長一杯!"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胃裡頓時暖烘烘的。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已經下去大半。李大炮的臉漲得通紅,領帶早就扯鬆了掛在脖子上。我看準時機,又給他滿上一杯:"李隊長,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說!"李大炮大手一揮,酒灑了一半。
我壓低聲音:"我想在店裡擺兩臺水果機,賺點小錢..."
李大炮的眼神突然清醒了幾分,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這可不是小事情啊。"
老王適時地又給他倒滿酒。我湊近些,聲音更低了:"每個月固定給您一千塊,您看..."
李大炮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那年頭,聯防隊正式工資才兩百塊,全靠各種外快。他假裝思考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好說好說!以後有混混敢去你那兒鬧事,就報我李大炮的名字!"
兩個小弟立刻附和著舉杯。我又開了一瓶茅臺,酒香頓時瀰漫整個包廂。李大炮喝得興起,甚至摟著我的肩膀稱兄道弟。
那晚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大姐和李娜還坐在店裡等我,收銀臺的燈亮著,照在她們疲憊的臉上。
"怎麼這麼晚?"大姐皺著眉頭問,手裡還攥著塊抹布。
我沒回答,直接拉開凳子坐下:"你們現在有多少積蓄?"
大姐和李娜對視一眼。大姐先開口:"我有四千多。"李娜輕聲說:"六千多。"
"夠了。"我搓了搓臉,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李娜聽完,二話不說就上樓去拿存摺。大姐卻一直拽著我的袖子:"萬一被罰款怎麼辦?萬一虧了怎麼辦?"
我耐著性子解釋:"李大炮都打點好了,不會有事。"大姐還是不放心,直到我答應第一個月賺的錢先還她,她才勉強點頭。
第二天一早,我就聯絡了廠家的人。(遊戲廳廁所看到的廠家號碼)中午時分,兩臺二手水果機就送到了店裡。機器有九成新,螢幕有幾道劃痕,但咿D起來"叮叮噹噹"的聲音依然清脆。
"這個鍵是調難度的。"技術員叼著煙,手指在機器後蓋的按鍵上飛快地按了幾下。機器發出"滴滴"的電子音,螢幕上閃過一串我看不懂的程式碼。
他吐著菸圈,漫不經心地解釋:"返還率從30%到70%都能調。新手建議調50%,既能讓客人嚐到甜頭,又能穩賺不賠。"菸灰掉在機器上,他隨手一抹,留下一道灰痕。
我盯著他在按鍵上跳動,突然想起以前在遊戲廳輸掉的那些錢——那些我以為只是邭獠缓玫囊雇恚瓉碓绫话才诺妹髅靼装住�
"之前我玩的時候..."返還率是多少?"
技術員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遊戲廳?那幫黑心的最多調30%。"他拍了拍機器外殼,"客人輸得越快,老闆賺得越多嘛。"
"七千塊。"送貨的人收了錢就走了。大姐心疼地摸著機器上的劃痕,嘴裡還嘟囔著"太貴了"。李娜卻已經拿著抹布開始擦拭螢幕,眼睛裡閃著光。
我把機器擺在店鋪最裡面的角落,接通電源的瞬間,熟悉的電子音效立刻充滿了整個小店。大姐緊張地望向門口,生怕有人聽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
水果機剛擺上的那天下午,幾個穿著廠服的打工仔在店門口探頭探腦。我把返還率偷偷調到150%,還特意把音量調大,電子音樂聲飄到了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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