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那壞訊息呢?” 我追問道。
林世傑苦笑道:“戰爭太他媽燒錢了!那錢花得跟流水一樣!聽說,陳正為了維持索馬利亞的戰事,已經把集團這些年攢下的老本都快掏空了,還欠了外面不少債!集團現在非常非常缺錢!”
“而這趟所謂的年會,就是陳正擺下的鴻門宴,是來讓我們這些人來送錢的!”
“送錢?” 我心中一驚,“你是說……陳正要強行向我們募捐?或者……攤派?”
“沒錯!” 林世傑肯定地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憤懣,“那叫明搶!是赤裸裸的勒索!不給錢或者給得不夠,恐怕就別想活著離開非洲了!”
“這訊息……你從哪打聽來的?可靠嗎?”
我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陳正畢竟是一方梟雄,用這種近乎“勒索”的方式向手下要錢,未免太難看,也太傷根本了。
“可靠!絕對可靠!” 林世傑語氣斬釘截鐵,“是舊金山分公司的負責人侯超親口告訴我的。他以前是跟我的,後來獨立出去,在舊金山混得不錯。這次也來了。”
林世傑繼續說道:“他告訴我,月初的時候,聯絡人通知他開年會,他當時就明確回覆聯絡人,說今年就不來參加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就在他拒絕參會後,他在美國上高中的兒子,放學路上讓人給綁了!”
“綁匪什麼都沒要,只丟下一句話——想讓你兒子平安回去,就乖乖去非洲開會。侯超沒辦法,只能認慫,買了最近的機票就飛過來了。”
他來之前,聯絡人明確告訴他,在年會上陳正會提出讓大家‘捐錢’支援集團在索馬利亞的業務,到時候侯超必須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支援,並且要帶頭捐出一大筆錢!做給其他人看!”
我聽得心驚,陳正居然用綁架家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逼迫手下“捐款”?這簡直是自毀長城!一旦傳出去,誰還敢跟著他幹?
林世傑恨恨地說道:“陳正現在已經走火入魔了,或者說被索馬利亞的戰事逼到絕路了!他佈局非洲這個戰略本身就是錯誤的!索馬利亞戰場打的是代理人戰爭!他一個小角色就想進去攪動風雲?簡直是痴心妄想!”
“本來無論是打贏還是打輸,都能快速抽身。可現在戰局僵持住了,打成了爛仗!每天燒著天文數字的錢!”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如果現在撤軍,不僅會得罪背後的靠山,前期投入的鉅額資金也會全部打水漂,血本無歸!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打下去!賭的就是能打贏這場仗!”
“打贏了又如何?” 我問。
“如果真能打贏,哪怕只是慘勝,戰後索馬利亞的重建、資源分配、乃至新的政治格局,陳正和金門集團都能分到一杯羹!到時候投入的所有錢,都能十倍、百倍地賺回來!”
“那如果……打輸了呢?” 我緩緩問道,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打輸了?那陳正他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索馬利亞都是一個問題!到時候金門集團恐怕就要成為歷史了!”
原來如此!金門集團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陳正這是賭上了整個集團的家底,在索馬利亞進行一場豪賭!贏了,通吃。輸了,萬劫不復。
“那現在怎麼辦?” 我感到一陣棘手和壓力,“就我們倆這德行,後天開會陳正還不得讓我們倆大出血?”
“能有什麼辦法?” 林世傑雙手一攤,臉上寫滿了無奈和一絲認命,“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要多少錢,我們都只能先答應下照做!先把命保住再說!留得青柴在,不怕沒山燒!”
他的話很現實,面對陳正已經狗急跳牆的情況下,硬抗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暫時妥協,保住基本盤才是上策。
“也只能這樣了。” 我嘆了口氣。
吃完飯,林世傑示意我們跟他走。我們跟著來到他居住的套房。
一進門就看到龍森已經在房間裡了。他正蹲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開啟的大號黑色行李箱。看到我們進來,他站起身對林世傑點了點頭。
“都過來。” 林世傑招呼我們圍過去。
箱子裡雜七雜八塞滿了各種槍械、彈匣,以及幾件疊放整齊的黑色防彈背心!
有短小精悍的微型衝鋒槍,有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自動手槍,雖然看起來有些磨損,但保養得不錯,油光發亮。
“老大,按您的要求,儘量挑了一些便於隱藏、火力又還不錯的傢伙。” 龍森開口說道。
林世傑彎腰,從箱子裡拿起一把MP5微型衝鋒槍,檢查了一下槍機和彈匣,然後遞給我:“阿辰,這玩意不錯,德國貨,雖然舊了點,但效能穩定,而且方便攜帶。你拿著防身。”
我隨手將MP5遞給了身邊的柳山虎:“老柳,這個你拿著。我用不習慣衝鋒槍,給我把手槍就行了。”
柳山虎熟練地檢查了一下,然後背在了身後。他平時習慣用突擊步槍,但在這種環境下,MP5確實更合適。
我又從箱子裡挑了一把看起來比較新的格洛克19手槍,檢查了彈匣,插在腰間,用外套遮住。孟小賓也挑了一把烏茲微型衝鋒槍和一把手槍。
林世傑自己拿了一把伯萊塔手槍。阿武和龍森也各自挑選了合手的武器,並穿上了防彈背心。
很快箱子裡就空了一大半。每個人都武裝了起來,雖然武器不算頂尖,但足以應付一般的突發狀況,更重要的是,有了武器,心裡就有了底。
分配好武器,林世傑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他環視我們一圈,鄭重地叮囑道:
“我還聽到一個訊息……年會不在馬達加斯加舉行。”
“不在馬達加斯加?” 我一愣,“那在哪?”
“索馬利亞。陳正會派車把我們這些人送到索馬利亞去開會!可能是某個由他控制的安全區。他想讓我們親眼看看他的戰果,也……感受一下戰爭的氛圍,方便他伸手要錢。”
“所以,大家今晚都早點休息,養好精神。”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記住,保住命是第一位的。其他的見機行事。”
第500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
第二天上午,天剛矇矇亮,酒店裡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和廣播通知。金門集團的聯絡人員客氣地通知所有參會人員,立即收拾行李到大堂集合,準備出發。
我和柳山虎、孟小賓快速收拾好隨身物品來到大堂。林世傑帶著龍森和阿武也到了,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大堂裡已經聚集了上百人,各種語言混雜,抱怨聲、詢問聲不絕於耳。許多人臉上都帶著不滿和倦色,顯然對這次突如其來的轉移毫無準備,也充滿不安。
所有人陸續被身著統一黑色西裝的金門集團工作人員引導著走出酒店,酒店外早已等候了一長串大巴車和廂式車。
很快,護衛人員開始指揮眾人登車。
我和林世傑被安排上了同一輛中巴車,柳山虎、孟小賓、龍森、阿武作為隨行人員上了後面一輛越野車。車輛很快發動,組成一個長長的車隊,在幾輛架著重機槍的皮卡護衛下,迅速駛離了繁華的市區,朝著東北方向,一頭扎進了廣袤無垠的東非高原。
接下來的旅程,堪稱煎熬。道路從還算平整的柏油路,逐漸變成顛簸的土路,最後乾脆就是在戈壁和灌木叢中碾壓出來的車轍印。
除了中途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補給點”短暫停車,讓大家解決生理需求,車隊幾乎沒有停歇。
車上的人從最初的抱怨、咒罵,漸漸變得麻木、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車輛顛簸的轟鳴。
當夜幕完全降臨,車隊終於停了下來。透過深色的車窗能看到外面是一片被鐵絲網和沙袋工事環繞的營地。幾盞探照燈將營地入口和部分割槽域照得雪亮。
“所有人,下車!拿好行李,集合!”
我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環顧四周,影影綽綽能看到不少身穿迷彩服、手持自動武器計程車兵在走動、警戒。
有金髮碧眼的白人,有黑人,也有不少和我們一樣的黃種人面孔。他們身上的制服並不統一,但那股子久經沙場的氣質卻如出一轍。
“這應該就是金門集團在索馬利亞的僱傭兵駐地了。” 林世傑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營地規模不小,依託著幾棟五六層高的混凝土建築而建。看起來以前可能是一所學校或者政府機構。
方方正正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外牆佈滿了彈孔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有些窗戶用木板或沙袋堵著。周圍搭建著大量的軍用帳篷、簡易板房,以及用沙袋和鐵絲網構築的防禦工事。
來自全球各地、養尊處優慣了“老闆們,何曾受過這種罪,一下車就炸開了鍋。
“見鬼了!這他媽是什麼狗屎地方?!” 一個穿著名貴西裝的白人胖子,用帶著濃重德州口音的英語大聲咒罵,“連個像樣的酒店都沒有!就讓我們住這種鬼地方?還有這該死的蚊子!上帝啊,你們看看,這蚊子居然比我的手掌還大?!”
我快速掃視著下車的人群。下車的人越來越多,粗粗看去,竟有三四百之眾!
但其中真正看起來像是老闆的,大約只有一百人左右,其餘的都是像我們一樣帶來的保鏢、隨從。
每個人身邊幾乎都跟著兩到三個精悍的保鏢,此刻都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有意無意地放在靠近武器的地方。看來,大家都不是毫無準備。
我低聲對林世傑說道:“看來看去,好像都是歐美那邊分公司來的人多。去年年會上那些日本、韓國、東南亞本地的,好像一個都沒見著?”
林世傑聞言冷笑一聲,低聲道:“想必那些沒過來的,都是已經提前給陳正交足了保護費。剩下我們這些被請來的,要麼是不太聽話的,要麼是像我們這樣,油水比較足,陳正想再榨一榨的。”
我們正低聲交談著,幾名護衛頭目走了過來,用擴音器指揮道:“所有參會代表,請跟我們走!隨行人員,原地等候,會有人安排你們的食宿!重複,只允許參會代表進入主樓!”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讓老闆們單獨進去,保鏢留在外面?
但到了這一步,已經由不得我們了。我和林世傑對視一眼,將隨身攜帶的揹包交給柳山虎,用眼神示意他們小心,然後便跟著人流,在那幾名黑衣護衛的護送下,走向營地中央那棟最高的、看起來像主樓的建築。
我們被帶進一個非常寬敞的大房間,看起來以前像是學校的大禮堂,挑高很高,但此刻裡面的桌椅都被清空了,只在正前方搭了一個簡陋的主席臺。主席臺上方掛著一條用中英文寫的紅色橫幅,上面寫著:“金門集團2009年度全球戰略會議”。
而主席臺上,已經坐著三個人。
中間主位,正是金門集團的董事長,陳正。他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陸續進入會場的人群。在他左側,坐著的是集團的二號人物董海洋。他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掃視著下面魚貫而入的人群。
坐在陳正右側的則是陳龍,他臉色看起來有些複雜,眉頭微蹙,似乎對眼前的一切並不完全認同,但又不得不坐在那裡。
看到我和林世傑進來,陳龍目光在我們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是在暗示我們什麼。
看到陳正本人坐鎮,會場裡最後的喧譁和抱怨聲也漸漸平息下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
臺上的陳正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拿起面前的手持麥克風,緩緩開口:
“各位同仁,各位兄弟,歡迎……光臨索馬利亞。”
“大家一路辛苦了。先坐,都坐,別站著。” 陳正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員開始更積極地引導眾人坐下。
等所有人都坐定下來,陳正才重新拿起麥克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語氣也變得更加正式。
“各位,你們現在身處的這個地方,就是集團在索馬利亞,用兄弟們的鮮血和生命,一寸一寸打下來的地盤!雖然條件簡陋,但意義重大。”
他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緩緩說出了這次會議的真正目的:
“這次,之所以不遠萬里把各位召集到這裡來,而不是在某個風景優美的度假勝地。一方面是想讓大家親眼看看,我們集團正在進行的,是多麼偉大、多麼有前景的事業!另一方面……”
“是因為集團現在,正處在一個關鍵的發展節點上。我們在索馬利亞的軍事業務遇到了一些暫時的困難,主要是資金方面。”
陳正提高了音量:“所以,這次召集各位過來,是希望各位能夠慷慨解囊,出錢投資集團的軍事業務!”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描繪一幅宏偉的藍圖:
“索馬利亞,雖然現在戰亂,但資源豐富!石油、天然氣、各種稀有礦產……儲量驚人!只要我們能徹底穩定這裡的局勢,以後金門集團的實力就能更上一層樓!”
他的聲音充滿煽動性:“到時候,你們的投資不僅能獲得豐厚的回報,更能分享這片土地未來的巨大紅利!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我相信在座的都是聰明人,應該能看到其中蘊含的……無限機遇!”
果然是這套說辭!林世傑打聽到的訊息完全準確!陳正這就是在強行募資,或者說是勒索!
臺下所有人都被陳正這番近乎搶劫的言論驚呆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五十多歲的華裔男子站了起來!正是舊金山分公司的負責人,候超!
他對著臺上的陳正大聲說道:“陳董!您做的任何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援!集團的事,就是我的事!您說吧,需要我出多少錢?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支援到底!”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陳正最忠心的下屬。
臺上的陳正,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笑容,他對著候超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說道:
“侯超啊,你舊金山那邊的業務,我瞭解,每年利潤也有限,兄弟們也要吃飯。這樣吧,我給你留一個億美金的投資額度。你看,怎麼樣?”
一億美金!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千塊。
侯超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道:“行!董事長!我都聽您的!一億就一億!我馬上可以安排財務打款!”
有了候超這個榜樣,緊接著又一個人站了起來。是西雅圖分公司的負責人吳振北,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華裔。
“董事長!我們這些人在集團的庇護下,這些年才能順風順水,把生意做大!我們賺錢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讓家裡的父母妻兒能過上好日子,能平平安安嗎?”
這話聽起來是在表忠心,但“家裡人能平平安安”幾個字,卻咬得特別重,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和恐懼。顯然他也有至親被請去做客了。
他深吸一口氣:“只要家裡人平安,董事長您說個數,只要我吳振北拿得出來,絕對義不容辭!”
陳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臉上笑容不變,直接開口:“那你就拿一億五千萬出來吧。”
“行!董事長!” 吳振北答應得同樣爽快,甚至補充道,“現在美國時間還是下午兩點,我馬上可以安排財務打錢!”
“好!” 陳正讚許地點點頭。
接下來陳正不再客氣,直接拿起董海洋遞過來的一張紙,開始照著名單挨個點名!
“約翰·史密斯,芝加哥分公司,兩億。”
“邁克爾·陳,洛杉磯分公司,一億八千萬。”
“安德烈·伊萬諾夫,莫斯科聯絡處,一億兩千萬。”
“山本一郎,東京辦事處……嗯,這次沒來,下次補上。”
“樸正浩,首爾辦事處……也沒來。”
……
名單很長,陳正念得不緊不慢。被點到名的人,無一例外都被要求拿出至少一億美金,多的甚至有兩三億。金額顯然是根據各個公司的實力來定的。
所有人在這種情況下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有些人答應得痛快,有些人則支支吾吾,但在陳正重複詢問後,最終也只能屈服。
很快,就唸到了我的名字。
“張辰,西港分公司。”
陳正的聲音頓了一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我幾秒鐘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你在西港這兩年,發展得不錯,聽說還搞了新業務!利潤也很可觀。你……拿出八億美金,有沒有問題?”
八億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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