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幾人慌忙向巷道深處退去,但沒退幾步,就絕望地發現,這竟然是一條死衚衕!
退無可退。
我啐了一口,一股狠勁從心底湧起,“死就死了!跟他們拼了!”
“對!拼了!” 兩個保鏢也紅了眼睛,嘶啞著低吼。求生的本能和走投無路的憤怒壓倒了恐懼。
我們三人迅速在衚衕裡散開,各自找了掩體。
衚衕兩端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很快,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套著防彈背心、戴著面罩的身影,端著自動步槍,一前一後地朝衚衕深處推進,槍口隨著他們的視線不斷移動。
他們離我們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二十米、十五米……
“幹他們!照頭打!” 我猛地從掩體後探出身,怒吼一聲,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我們三人幾乎同時開槍!然而,倉促間的射擊準頭太差,加上對方極其警覺,子彈大多打在了他們胸前的防彈衣上,他們只是身體晃了晃,腳步甚至都沒有停頓一下!
“噠噠噠噠——!”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對方也開火了!自動步槍的火舌在昏暗的衚衕裡瘋狂噴吐!
子彈打在我們藏身的掩體上,木屑、鐵皮碎片亂飛,發出可怕的聲響。子彈擦著我耳邊飛過的“嗖嗖”聲,讓我頭皮發麻,死亡的恐懼從未如此清晰。
“老闆!沒子彈了!” 一個保鏢絕望地喊了一聲,扔掉了打空的手槍。
“我也沒了!” 另一個保鏢也跟著喊道。
兩個殺手見狀,更加肆無忌憚地一邊掃射一邊逼近。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訣別和一絲瘋狂的決絕。其中一個對我大吼一聲:“老闆!我一家老小就拜託你了!”
“老闆!下輩子再跟你!” 另一個也吼道。
話音未落,兩人嘶吼著從掩體後猛地撲了出去!迎著狂風暴雨般的子彈!
子彈瞬間將他們的身體打得千瘡百孔,血霧爆開。
但他們都抱著必死的決心,距離又近,竟然真的被他們撲到了兩個殺手身上!
四個人頓時滾作一團,扭打在一起,殺手的自動步槍也暫時失去了射擊角度。
就是現在!
我從木板後一躍而出,衝向最近的那個正被保鏢死死抱住腰的殺手!我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磚,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的太陽穴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那殺手的身體猛地一抽,便不再動彈。
扔掉沾血的磚塊,我馬上撲向另一個剛剛掙脫束縛的殺手!然而,當我舉起從死去殺手腰間摸到的手槍,對準他的頭部扣下扳機時——
“咔。”
一聲空響。槍裡沒子彈了!
那殺手察覺到了,眼中瞬間爆發出兇光!他儘管還仰躺在地上,卻已將槍口對準了我!
“噠噠噠噠——!”
子彈貼著我抬起的胳膊掃過,打在我身後的牆壁上!我順勢向旁邊撲倒翻滾,堪堪躲過了這梭致命的子彈。他也打光了彈匣裡的子彈!
“操你媽!!!”
我咆哮著再次朝他撲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持槍的手臂死死壓在身下,另一隻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後猛地低下頭,用前額對著他的鼻樑骨,狠狠撞了過去!
“咔嚓!”
鼻樑骨應聲而斷,鮮血瞬間湧出。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我像瘋了一樣,不顧自己額頭的劇痛,一次又一次地抬起腦袋,再狠狠撞向他的面門!撞擊的悶響在衚衕裡迴盪,溫熱的血液濺了我一臉。
身下的殺手起初還劇烈掙扎,但很快眼神開始渙散,最終徹底暈死過去,不,可能已經死了。
但我停不下來。所有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我鬆開掐著他脖子的手,撿起他掉在一旁的步槍,我雙手握住槍管,用盡吃奶的力氣,高高舉起,然後像掄鐵錘一樣,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他那已經血肉模糊的臉!
直到累得幾乎脫力,雙臂痠痛得抬不起來,我才終於停了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濃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
稍稍緩過一口氣,我立刻強迫自己站起來。時間緊迫。我快速檢查兩個殺手,確認他們都死透了。
我看向旁邊那兩名忠心的保鏢,已經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了。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我竟然連他們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放心走吧……兩位兄弟。” 我對著他們的屍體低聲道:“放心走吧,兩位兄弟。只要我張辰……還能活著回去,我保證,你們的家裡人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說完我快速剝下其中一個保鏢身上相對完好的防彈背心。又從他們隨身的包裡翻出一些現金,塞進自己懷裡。
然後,我提著那件沾血的防彈背心,走到一直蜷縮在角落、目睹了全程的鐘意麵前。把防彈背心粗魯地套在她身上,勒緊帶子。
“不想死在這裡,就跟緊我!走!”
第457章 中發白
我帶著鐘意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穿行。
鐘意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赤著的雙腳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腳底沾滿了汙垢和血跡,有些地方甚至褪了一層皮,每走一步都痛得她眉頭緊蹙,幾乎無法站立,全靠我半拖半拽著走。
沒有方向,沒有目標,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天色逐漸泛白我們才發現,竟然又繞回了曼谷唐人街附近,熟悉的牌坊,熟悉的漢字招牌。
清晨六點多的唐人街,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都緊閉著鐵閘門。
昨晚那場混戰中,我的手機不知丟在了哪裡,現在連求救都成了問題。
兩人都累到了極點,也狼狽到了極點。
我扶著幾乎要虛脫的鐘意,踉踉蹌蹌地走到一家商鋪門前,門口擺著兩張供客人歇腳的塑膠椅子。我幾乎是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後自己也一屁股跌坐下去。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入肺腑,才讓我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許。
半晌,我才艱難地開口:“昨天晚上……那幫殺手,絕對不是萬海峰或者劉老闆他們能搞出來的手筆。”
“那些人,是專業的的僱傭兵。萬海峰他們沒這個本事。”
鐘意靠坐在椅子裡,雙手環抱著自己,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一些清明。
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事情遠比我們想的複雜。殺死廖廳和小吳的那兩個安保……是廖廳透過正式渠道申請來保護我們的。沒想到,連他們都被買通了。”
“這背後牽扯的利益,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這裡面,一定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背後操控。他們已經察覺到危險,開始滅口了。”
“滅口?” 我壓低聲音怒斥道,“媽的!我就不該淌你們這趟渾水!什麼狗屁證據,什麼扳倒蛀蟲!老子為了這破事,搭進去了四個兄弟!
鐘意轉過臉,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你一開始的目的,難道是為了正義?張辰,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你交出那些東西,無非是想借我們的手,把萬海峰那夥人拉下水,替你報仇而已。”
“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現在,這就是你的代價。”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我的怒火,她說得對,我無法否認我的初衷,一時間無言以對。
我狠狠吸了一口煙:“隨你怎麼說。反正,等天亮了,我給送你去大使館就算仁至義盡了。以後大家永不再見。”
鐘意沒再說話,只是把臉轉向另一邊,看向空蕩蕩的街口。
直到上午八點多,街上的卷閘門才開始“嘩啦啦”地陸續被拉起,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疼痛的身體,對鐘意說:“在這兒等著。”
我找到一家剛開門的雜貨鋪,給鐘意買了一雙人字拖。
“電話借我用一下,我付錢。” 我對店主說道,店主是個華裔老人,看到我們滿身汙穢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闆指了指櫃檯上一部老舊的座機:“用吧,不收錢。你們……沒事吧?”
“沒事,謝謝。” 我道了謝,拿起話筒撥給了堂哥。鈴聲只響了兩下就被接起。
“哥!是我,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急聲問道。
“阿辰!你沒事就好!我們解決了追兵,但是老柳中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麼?!傷勢怎麼樣?嚴重嗎?”
“腹部中了一槍,流了很多血,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必須馬上處理傷口,不然會感染。
“我們現在在芭提雅,我聯絡了這邊的熟人,準備安排走水路,儘快送他回西港治療!”
堂哥語氣充滿了焦慮,“阿辰,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接你!”
“不用!哥!” 我立刻打斷他,“你趕緊帶老柳回西港去!治療要緊,千萬不能耽誤!老柳要是出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阿辰,你……”
“別說了,哥!” 我打斷他,語氣堅決,“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我可以聯絡集團在這邊的渠道送我回去。你照顧好老柳,一定要把他平安送回去!等你那邊安排妥了,我們再聯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堂哥重重嘆了口氣:“……那行,阿辰,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保持聯絡!我把老柳安頓好就去找你!”
“嗯,你也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我轉向一旁扶著櫃檯勉強站穩的鐘意,把話筒遞給她:“打給你的人,讓他們來接你。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
鐘意只是抬頭看著我,眼神複雜:“廖廳聯絡的人都能反水……我現在,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那就打給你爸!打給你那個能手眼通天的好爹!他總能找到信得過的人吧?!”我有些不耐煩。
鐘意看了我一眼,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號碼。她背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爸……是我。出事了。廖副廳犧牲了,小吳也死了。是……是那個嫌疑人救了我。對,我現在跟他在一起,在曼谷唐人街……好,我知道了。”
片刻後,她轉過身,把話筒遞向我:“張辰……我爸讓你接電話。”
我皺了皺眉:“我又不認識他,有什麼好說的。” 話雖如此,我還是接過了話筒。
“喂?”
聽筒裡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像低音炮一樣中氣十足。
“張辰,我知道你這個人。現在情況特殊,我們內部出現了一些問題,我需要時間來安排人手去接鐘意。在這段時間裡,我要求你保證她的安全!”
我嗤笑一聲:“保證她的安全?我現在自身難保,拿什麼保證?”
“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可以答應你,以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可以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這承諾太過驚人,以至於我第一反應是懷疑和荒謬。
“你說可以就可以?” 我故意反問道:“空口白牙,我怎麼信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鍾發柏,以我的人格和名譽擔保。只要鐘意安全回來,事後,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動用我所有的資源幫你擺平你在國內的那些爛攤子。”
鍾發柏!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下,後背的汗毛瞬間豎起!
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太遙遠,也太響亮了!
以前偶爾在電視新聞裡,才會聽到這個名字,伴隨著一連串我根本記不住的頭銜。
是我這種層次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產生交集的大人物。
原來……鐘意的背景,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難怪廖建輝會說她父親“級別高一些”。這哪裡是天花板,這他媽的是在大氣層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帶上了一種本能的恭敬:
“赴湯蹈火啊,領導!”
第458章 遇見張雲龍
結束通話後,我將聽筒放回座機,轉頭問身邊的鐘意:“你的護照呢?帶在身上沒有?”
鐘意搖搖頭,神情有些懊惱:“走得太倉促,所有東西,包括護照,都留在酒店房間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追問:“那……那些證據呢?也都留在酒店了?”
“沒有,” 鐘意似乎看出我的緊張,“昨晚把所有影片和資料核對整理完畢之後,我已經透過加密通道上傳到我們內部的特定雲端了。酒店的硬碟……只是物理備份。即便丟了,只要我有許可權,資料隨時可以下載。”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只要最關鍵的東西還在,這趟險就沒白冒。“那就好。” 我點點頭,迅速思考下一步,“護照丟了有點麻煩,但也不是沒辦法。我打算聯絡這邊的人,安排渠道送我們回西港。到了那邊就安全了。”
鐘意默默點頭,此刻她除了依靠我這個嫌疑人,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聯絡人號碼——16899199。
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的,依舊是那個卡通人物“藍貓”的開場白,帶著一絲怪異的歡快:“小朋友你好啊,這裡是藍貓淘氣三千問服務熱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剛要開口,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唐人街入口那座標誌性的牌坊下,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個身影。他們穿著普通的T恤或夾克,乍看與周圍的路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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